好意思提?
要不是你笨手笨腳,我能把領(lǐng)口縫歪?”
兩人正拌嘴,院門外傳來孫子的喊聲。
小家伙舉著獎狀蹦進(jìn)來,身后跟著兒媳:“媽,爸,老師說小寶作文寫了你們牽著手遛彎呢!”
李姨忙把布衫往抽屜里塞,張叔卻搶過來說:“藏啥?
讓小寶看看奶奶年輕時的手藝?!?br>
小寶湊過來看稀奇,手指點著布衫上的白花:“爺爺,這花像奶奶上次蒸的糖糕?!?br>
李姨笑著拍他腦袋,張叔卻把布衫鋪在桌上,用手慢慢捋平褶皺。
夕陽又一次漫過葡萄架,把屋里的人影映在布衫上,縫紉機(jī)的影子、孫子蹦跳的影子,還有他彎腰替她拎布袋的影子,都隨著暮色輕輕晃動。
“等明年開春,”張叔忽然說,“咱把這布衫改個袖套,你不是總嫌 gardening gloves 磨手嗎?”
李姨抬眼看他,他鬢角的白又深了些,可眼睛還是亮得很。
她沒接話,卻轉(zhuǎn)身從針線盒里翻出枚新針,陽光穿過針眼時,恰好照亮布衫上那朵半開的白花,像極了他們年輕時,田埂上第一朵冒頭的野菊。
暮色漫進(jìn)窗沿時,李姨把新針在頭發(fā)上蹭了蹭,引線的動作忽然頓住——布衫下擺不知何時多了道細(xì)碎的裂口,像被時光咬出的痕。
張叔湊過來看,指腹剛觸到裂口邊緣,就被李姨拍開:“毛手毛腳的,別扯大了。”
她轉(zhuǎn)身翻出竹制繃子,將布衫繃緊在木框里,針尖挑起的棉線在余暉里泛著銀亮。
小寶趴在桌上數(shù)布衫上的白花,忽然指著領(lǐng)口那圈歪扭的針腳喊:“奶奶,這里像條小蛇!”
李姨握著繃子的手顫了顫,張叔卻哈哈大笑,從抽屜里翻出個牛皮紙包:“***當(dāng)年縫錯領(lǐng)口,偷偷拆了三次,最后把針往桌上一摔,說再縫不好就拿墨水蓋過去?!?br>
紙包里掉出半塊干涸的墨錠,邊角還留著她年輕時咬出的齒印。
“才不是!”
李姨搶過墨錠揣進(jìn)圍裙兜,“是你非要穿去開家長會,我連夜改領(lǐng)口,蠟燭油都滴了兩滴在扣眼里?!?br>
她指著布衫第三顆盤扣,果然在盤結(jié)處看見兩星凝固的蠟漬,像嵌在藍(lán)布上的琥珀。
張叔忽然伸手握住她拿針的手,她指節(jié)上的老年斑蹭過他手背上的皺紋,縫紉機(jī)“嗒嗒”的余響仿佛還在屋
精彩片段
小說《藍(lán)布衫里的歲月褶皺》“胖妹6737”的作品之一,張叔李姨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張叔的木衣柜第三層,總疊著件藍(lán)底白花布衫。那是李姨嫁過來時做的,袖口磨出毛邊,領(lǐng)口還留著當(dāng)年他蹭上的墨水印。三十年前秋收,李姨挺著孕肚在打谷場曬谷,暴雨突來的時候,她用塑料布裹住最后一捆稻子,自己淋成了落湯雞。后來張叔半夜摸著她發(fā)燙的額頭,聽她迷迷糊糊說“稻種不能濕”,偷偷紅了眼眶?,F(xiàn)在李姨總笑他買菜砍價像吵架,卻會把省下來的錢塞進(jìn)他晨跑的馬甲口袋。清晨巷口,總見張叔牽著李姨的手遛彎,她絮叨著孫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