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明月何皎皎
暮色四合,秦稚月在廊下與徘徊的身影撞出滿庭暗香。
林鶯兒頸間曖昧的吻痕宛若業(yè)火紅蓮,在素紗領(lǐng)口灼灼綻放。
“小師妹進來憔悴不少?!绷助L兒指尖撫過自己頸測,眼底的冷光掠過秦稚月泛紅的眼尾。
秦稚月垂下長睫,耳邊烏發(fā)垂下,遮住了她憔悴蒼白的臉龐,”大師姐,今**找我有何事?“
林鶯兒綻出嬌媚溫軟的笑顏,額間花鈿輕佻,”我與星河結(jié)為連理,互訴衷腸,才知我們傾慕對方許久?!?br>她突然逼近半步,鳶尾香猛然襲來,笑得卻還是那樣瀲滟,”我知你傾心于星河,只希望你不要再纏著他了?!?br>秦稚月廣袖中的掌心沁出血珠,面上卻綻開比月魄更清冷的笑,”大師姐放心,我絕不會再近師尊半步?!?br>秦稚月后退一步,向林鶯兒作一揖禮,清了清聲,正色道,“祝愿大師姐與師尊舉案齊眉,百年好合!”
腕間銀鈴無風自響,秦稚月睫羽微顫,卻又是滾落一滴圓潤的淚珠。
盈盈的淚水掛在她的兩腮,她抬手抹去,輕輕地對自己說道:這是最后一次落淚,所有的眼淚還他,也償還得過他了。
卯時剛過,洛星河便起身**,他本與秦稚月約定今日前往玄宗山的藥坊采購丹藥。
他正欲起身,一對白玉般的雙臂輕輕地從背后摟住他,身子貼上了一片溫潤嬌軟。
洛星河溫柔地回抱住林鶯兒,輕輕的在她的額頭一吻,自然地為她掖起被子,”清晨露重,鶯兒不要著涼才好?!?br>林鶯兒拉住洛星河的手,微微蹙眉,”星河,你今天一定要去陪小師妹嗎……“
洛星河握著林鶯兒的手,輕輕摩挲著她瑩潤粉紅的指尖,隨后與她十指相扣?!柄L兒,乖一些?!甭逍呛拥亩馊旧系奂t。
林鶯兒看著洛星河的樣子,白玉般的鵝蛋臉染上一份酡紅,“星河,不要走……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?!?br>洛星河將林鶯兒壓至身下,輕吻她的脖頸,在她耳邊輕語,尚且沙啞的嗓音染上一分醉意,“好……”
”……“門外的秦稚月停下正欲叩門的動作,聽著門內(nèi)一聲接過一聲的男女歡愛聲,只覺心中一片苦澀。
她與他的約定,甚至不如林鶯兒隨口而來的嬌軟之語。
她扯了扯唇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此后七日,她將浸透藥香的青絲束進素白緞帶,終日泡在煉獄般的丹房。
每當爐火映亮她的面龐,門外總會飄來零碎的私語。
無論她再怎么避免相見,卻也能聽到他人的飛短流長?!甭犅剮熥饘⒆o命法器給了大師姐……“
“今晨有人看見他們在劍冢……“
與心系之人互通情意后,洛星河與林鶯兒越發(fā)親昵火熱,如膠似漆,再不似一般仙門師徒。
師徒之間的禁忌被打破,眾人也看出了二人之間的端倪,竊竊私語著師徒二人私底下的茍且。
銅爐炸裂的巨響中,秦稚月面無表情地抹去腕間燙傷。
等待百花谷信件的同時,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她將所有與洛星河有關(guān)的物件斂于玉匣,想歸還予他。
子夜,疾雨敲窗時,她抱著玉匣立在回廊盡頭。
正欲叩響洛星河的屋門,卻正與打開屋門的洛星河撞了個正著。
秦稚月正欲開口,手腕驟然一痛,洛星河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這幾天,是在躲我?”
明明掌心還沾染著林鶯兒的鳶尾香。
他擒住秦稚月的手腕按在廊柱,身后窗欞剪出林鶯兒慵懶梳妝的剪影,”躲我?還是躲你心里見不得人的妄念?“
暴雨沖刷著廊下堆積的合歡花,將那些破碎的花瓣盡數(shù)碾入泥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