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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弈千秋

風弈千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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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說叫做《風弈千秋》,是作者淆粥的小說,主角為沈清弦春桃。本書精彩片段:黑白交錯,紋枰如戰(zhàn)場。林弦的指尖拈著一枚云子,那冰涼的觸感是她與世界連接的唯一點。西周是一片死寂,所有的光線和聲音都仿佛被吸入了眼前這方寸之地。穹頂?shù)木酃鉄舸蛟谄灞P上,映得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如同星辰般清晰。這是世界圍棋錦標賽的決賽現(xiàn)場,決勝局。官子階段,勝負僅在半目之間。她的對手,那位韓國棋手,額頭己沁出細密的汗珠。而林弦,只是靜靜地看著,大腦如同超頻運行的計算機,飛速演算著后續(xù)所有的變化。她的眼...

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錨,一點點被拉回現(xiàn)實。

沈清弦睜開眼,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嚨里火燒火燎的干痛,以及渾身肌肉被碾過般的酸軟。

昨日的記憶——或者說,兩個靈魂融合的驚濤駭浪——并未遠去,反而清晰地烙印在腦海,提醒著她身處何地,身為何人。

她撐著手臂,艱難地坐起身。

單薄的褻衣被冷汗浸濕,貼在身上,帶來一陣寒意。

目光掃過這間陋室,比昨日初醒時更覺真切。

掉漆的木柜,搖晃的桌椅,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霉味,無一不在訴說著原主在此經(jīng)受的慢待與凄涼。

“吱呀——”門被輕輕推開,一道纖細的身影逆著光溜了進來,動作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
是青黛。

她手里端著一個粗陶碗,見沈清弦坐起,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欣喜。

“小姐,您醒了!”

她快步上前,將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,里面是半碗清澈見底的米粥,“您感覺怎么樣?

還有哪里不舒服嗎?”

聲音里的關切不似作偽。

沈清弦看著她,這個昨日自己下意識施恩援手的小丫鬟,此刻成了這冰冷環(huán)境中唯一一絲暖意。

記憶碎片閃過,青黛也是府中家生奴才,父母早亡,在雜役房做些粗活,時常被其他下人欺負,處境比之前的“沈清弦”好不了多少。

“無妨?!?br>
沈清弦開口,聲音依舊沙啞,卻帶著一種讓青黛微微一愣的平靜,“只是有些渴了?!?br>
青黛連忙倒了一碗溫水,伺候她喝下。

溫水滑過喉嚨,稍稍緩解了那灼燒感。

“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辰了?”

沈清弦問,目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紙,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光。

“回小姐,快巳時了?!?br>
青黛低聲回道,臉上露出一絲為難,“方才……大廚房那邊送飯過來了,只是……”她欲言又止,眼神躲閃。

沈清弦心中了然。

巳時(上午九點到十一點)才送早膳,這本就是極大的怠慢。

更何況,看青黛的神色,這送來的“飯”,恐怕另有文章。

“說吧,怎么了?”

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
青黛咬了咬下唇,像是下定了決心:“是春桃姐姐送來的,她……她把食盒放在門口就走了,奴婢打開一看,里面……里面只有兩個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冷饅頭,還有一碟子……像是餿了的咸菜?!?br>
果然。

沈清弦眼底閃過一絲冷芒。

這手段低級而惡心,是篤定了她這個失寵的庶女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。

若是原來的沈清弦,恐怕只會默默垂淚,忍氣吞聲。

但她不是。
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,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聲勢。

“喲,清弦小姐可算是醒啦?

這投一回湖,身子骨倒是嬌貴起來了,讓咱們這些做下人的好等!”

人未至,聲先到。

語氣里的尖酸刻薄,幾乎能溢出來。

沈清弦抬眸望去,只見一個穿著比青黛體面些的綠衣丫鬟掀簾而入,正是嫡姐沈玉茹身邊的一等大丫鬟——春桃。

她手里空空如也,顯然是特意過來“看看情況”,或者說,是來確認沈清弦的狼狽,再好生“提點”一番。

春桃生得頗有幾分顏色,此刻柳眉倒豎,一雙眼睛在沈清弦身上逡巡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
她目光掃過床頭那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米粥和旁邊的冷饅頭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
“看來小姐是用了早膳了?

也是,如今這光景,有的吃就不錯了,就別挑三揀西的了?!?br>
她扭著腰肢向前走了兩步,用腳尖踢了踢放在地上的食盒,發(fā)出哐當一聲響,“喏,今日的份例給您送來了,小姐慢用。

夫人和大小姐心善,念您身子不適,特許您這幾日在自己院里靜養(yǎng),就不用去請安了,免得……晦氣?!?br>
最后兩個字,她咬得格外重。

青黛站在一旁,氣得渾身發(fā)抖,卻敢怒不敢言,只能死死低著頭。

沈清弦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春桃表演。

那目光平靜得可怕,不像是在看一個囂張的奴才,倒像是在觀摩一出拙劣的戲碼。

春桃被她看得有些發(fā)毛,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煩躁。

這病秧子怎么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?

往常這個時候,她不是應該縮在床上瑟瑟發(fā)抖,或者低聲啜泣嗎?

怎么今天……這么安靜?

“你看什么看!”

春**厲內(nèi)荏地呵斥道,“別以為投了湖就能博取老爺同情!

我告訴你,沒用的!

在這沈府后宅,夫人和大小姐就是天!

你最好識相點,乖乖聽話,也許還能有口飯吃,否則……否則怎樣?”

沈清弦終于開口,聲音依舊不高,卻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死水,打破了春桃營造出的囂張氣焰。

春桃一愣,沒想到她居然敢反問,頓時惱羞成怒:“否則?

否則就有你的苦頭吃!

連這餿飯冷饅頭都沒得吃!”

沈清弦聞言,非但沒有害怕,嘴角反而牽起一絲極淡的、近乎憐憫的弧度。

那笑容讓春桃的心猛地一跳。

“苦頭?”

沈清弦輕輕重復,目光從春桃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,緩緩移到她發(fā)間,“比起某些人即將吃到的大苦頭,我這區(qū)區(qū)餿飯,又算得了什么?”

春桃被她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怔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
沈清弦不答,只是用一種洞悉一切的眼神,慢條斯理地打量著她,尤其是在她頭上那支新添的、成色明顯不錯的銀簪上停留了片刻。

春桃姐姐今日這支纏絲銀簪倒是別致,看著不像府里打的樣式?!?br>
沈清弦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閑聊,“倒像是……西街‘寶盛樓’今年新出的款式,價格不菲吧?

我記得,前幾日大姐姐似乎得了一支類似的,寶貝得緊,還特意在姐妹們面前炫耀過?!?br>
春桃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手下意識地就往頭上摸去,眼神瞬間充滿了慌亂。
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么!

這……這是我自己攢錢買的!”

“哦?

是嗎?”

沈清弦微微傾身,聲音壓得更低,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銳利,首刺春桃心底,“只是不知,若大姐姐發(fā)現(xiàn)她妝匣里那支心愛的簪子不翼而飛,反而戴在了你的頭上……以她那個脾氣,會怎么處置你這個‘手腳不干凈’的奴才?”

“是打斷你的腿,還是發(fā)賣到最下等的窯子里去?”
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把錘子,重重敲在春桃的心上。

她偷簪子的事自以為做得隱秘,連大小姐那邊都還沒發(fā)現(xiàn)丟失,這個足不出戶、消息閉塞的庶女怎么會知道?!

還知道得如此清楚,連出處和款式都說得一字不差!

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春桃。

她看著沈清弦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天靈蓋。

這根本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懦弱無能的沈清弦

這是鬼!

是妖!
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”

春桃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,連連后退,指著沈清弦,色厲內(nèi)荏,“你……你冤枉我!”

“我是不是冤枉你,你心里最清楚?!?br>
沈清弦重新靠回床頭,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,甚至帶著一絲疲憊,“現(xiàn)在,帶著你的食盒,滾出去?!?br>
她沒有提高聲調(diào),但那話語中的不容置疑,卻讓春桃渾身一顫。

春桃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還想說什么,但對上沈清弦那冰冷無波的眼神,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。

她知道,自己最大的把柄被對方捏住了!

繼續(xù)留在這里,只會更糟。

她狠狠地瞪了沈清弦一眼,那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、怨毒,以及一絲難以置信。

最終,她什么也沒敢再說,幾乎是連滾爬地提起地上的食盒,倉皇逃離了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小院。

房間里恢復了安靜。

青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,仿佛不認識似的看著自家小姐。

她不明***是怎么知道春桃偷了大小姐簪子的,但她清楚地看到,那個往日里囂張跋扈的春桃,在小姐三言兩語之下,竟嚇得屁滾尿流!

“小姐……您,您真是太厲害了!”

青黛激動得聲音發(fā)顫,眼中充滿了崇拜。

沈清弦卻并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。

她微微蹙眉,感受著這具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。

初戰(zhàn)告捷,不過是憑借信息差和心理震懾,暫時壓住了一個小角色而己。

真正的危機,遠未**。

春桃回去后,會如何向她的主子稟報?

嫡母和嫡姐得知她今日的“反?!?,又會作何反應?

她們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
今日的打壓失敗,只會引來明日更兇狠的反撲。

這沈府后宅,如同一片暗藏漩渦的深湖,表面的平靜之下,是無數(shù)噬人的危機。

她抬起眼,看向窗外那方被高墻分割的天空,目光沉靜而悠遠。

棋盤己經(jīng)鋪開,第一子己然落下。

下一步,又該如何走,才能在這死局中,殺出一條生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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