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
砰!
砰!”
粗暴的踹門聲如同地獄傳來的喪鐘,震得破敗的茅草屋簌簌發(fā)抖,腐朽的門軸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**。
王癩子那充滿惡意和貪婪的咆哮穿透風(fēng)雨,像冰冷的鐵錐,狠狠鑿在張遠(yuǎn)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:“聽見沒有,廢物!
別給老子裝死!
明天!
就是明天!
見不到銀子,老子一把火燒了你這狗窩!
把你拖去黑礦里當(dāng)狗!
骨頭敲碎了熬湯!”
張遠(yuǎn)蜷縮在冰冷滲水的草鋪上,裹著那床毫無暖意的破絮,牙齒不受控制地格格打顫。
一半是高燒未退的寒戰(zhàn),一半是深入骨髓的絕望和憤怒。
胃袋在持續(xù)不斷的抽搐中發(fā)出空洞的鳴叫,仿佛里面有只手在狠狠攥緊、撕扯。
強烈的饑餓感混雜著恐懼和眩暈,讓他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活下去!
必須活下去!
這個念頭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吶喊,在紛亂嘈雜的記憶碎片中驟然清晰,壓倒了所有關(guān)于前世今生、身份錯位的迷茫。
求生的本能像狂野的火焰,瞬間燒干了恐懼的寒冰。
他猛地坐起身,劇烈的動作牽扯著虛弱的身體,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。
不行,食物!
必須先找到吃的!
他用盡力氣撐住同樣冰涼潮濕的土炕邊緣,喘息片刻,驅(qū)散眼前的黑霧。
昏暗的光線下,他再次掃視這間窮徒西壁的屋子——瘸腿的破桌,歪斜的長凳,角落堆放的一點引火用的干草…最終,他的視線定格在墻角一個蒙著厚厚灰塵、幾乎被遺忘的粗陶瓦罐上。
一絲微弱的記憶碎片閃過腦?!坪跏呛芫靡郧?,原主不知從哪里弄來的一點粗鹽,因為苦澀難以下咽,被隨意丟棄在了角落。
鹽?!
張遠(yuǎn)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!
作為化學(xué)老師,他太清楚鹽的重要性了!
不僅是調(diào)味,更是維系生命電解質(zhì)平衡的關(guān)鍵!
更重要的是,在這個落后的時代,鹽,幾乎是硬通貨!
他幾乎是撲了過去,動作因為虛弱和高燒而顯得笨拙踉蹌。
顧不得灰塵嗆人,他一把掀開沉重的瓦罐蓋子。
一股濃烈的、混合著泥土腥氣和苦澀咸味的怪味撲面而來。
罐底,果然躺著一些東西。
但絕不是他想象中的細(xì)膩雪白。
那是半碗粘結(jié)成塊的、混雜著泥沙草屑、顏色暗淡發(fā)黃發(fā)褐、如同劣質(zhì)土坷垃一樣的玩意兒——這就是所謂的“粗鹽”,是這個時代普通百姓能接觸到的、未經(jīng)提純的礦鹽或劣質(zhì)海鹽。
張遠(yuǎn)伸手捻起一小塊,指尖傳來粗糙冰涼的觸感。
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。
“呸!”
一股難以形容的苦味、澀味、甚至帶著點土腥鐵銹的怪味瞬間在口腔里彌漫開,刺激得他差點嘔吐出來。
雜質(zhì)太多了!
氯化鈉的咸味被無數(shù)雜質(zhì)嚴(yán)重污染。
就是它了!
張遠(yuǎn)的眼神卻更加灼熱。
他需要的,正是這最基本的原料!
他強壓下惡心感,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骯臟的鹽塊全部倒在一塊相對干凈的破麻布上。
然后,他拖著虛弱的身體,走到門口。
屋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己經(jīng)轉(zhuǎn)小,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冷雨。
他拿起一個缺了口、但還算完好的陶盆,毫不猶豫地將它伸出門外,冰冷的雨水迅速在盆底積聚。
捧著沉甸甸的雨水盆回到屋內(nèi),他深吸一口氣,開始操作。
第一步:破碎。
他找了一塊還算趁手的石頭,將那些粗糙堅硬的粗鹽塊小心地敲碎、碾磨成盡可能細(xì)小的顆粒。
這個過程消耗了他不少力氣,額頭上很快滲出了虛汗,手臂酸軟。
第二步:溶解。
他將磨碎的粗鹽末全部倒入盛有雨水的陶盆中。
渾濁的鹽水散發(fā)出更濃重的異味。
他找來一根細(xì)長的樹枝,用力地攪拌,讓鹽分盡可能溶解到水中。
渾濁的液體顏色愈發(fā)難看,漂浮著許多肉眼可見的泥沙、草屑等固體雜質(zhì)。
第三步:過濾!
這是關(guān)鍵!
張遠(yuǎn)的目光在屋內(nèi)逡巡。
最后,他盯上了自己身上那件同樣破舊、但相對還算細(xì)密的里衣。
他毫不猶豫地用力撕下一大塊相對完整的布料,將其展開,繃緊覆蓋在另一個陶罐的口上,形成一個簡易的過濾裝置。
他端起溶解了粗鹽的渾濁雨水,小心翼翼地、極其緩慢地傾倒在這塊充當(dāng)濾布的破布上。
渾濁的污水滲透布料流淌下去,而沙子、草屑、各種不溶于水的雜質(zhì),則被留在了布面上。
一次,兩次… 他不斷地將初步過濾后的鹽水再次倒回破布上,進行著簡陋卻必要的二次甚至三次過濾。
每一次過濾,布面上的殘留物顏色都更深,雜質(zhì)更多。
而流入下方陶罐的液體,雖然依舊帶著淡淡的**,卻己經(jīng)變得相對清澈,不再有明顯的懸浮物。
看著濾布上積累的那一層厚厚的、顏色暗沉、混雜著各種臟東西的濾渣,張遠(yuǎn)心中一陣惡寒。
原主以前吃的,就是這種東西?
怪不得身體這么差!
長期攝入這么多雜質(zhì),不得病才怪!
第西步:蒸發(fā)結(jié)晶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過濾好的鹽水倒入唯一還算完好的陶罐中。
這是家里僅存的、可以加熱的器皿了。
他挪開瘸腿桌子,在屋子角落里清出一小塊相對干燥的地面,搬來幾塊石頭,壘成一個簡易的灶臺。
又將引火的干草和幾塊劈好的小木柴塞了進去。
打火石!
張遠(yuǎn)憑著記憶,在灶臺的角落摸索著,終于找到了一塊邊緣鋒利、顏色暗沉的燧石,還有一小塊同樣不起眼的、表面布滿蜂窩狀小孔的引火絨(火鐮石)。
“嚓!
嚓!
嚓!”
燧石猛烈撞擊火鐮石,干燥的草絨上終于迸發(fā)出一點微弱的火星!
張遠(yuǎn)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護住這來之不易的希望,輕輕吹氣助燃。
終于,一小撮帶著嗆人煙氣的火苗,在干草堆里搖曳著升起。
他趕緊將陶罐架在簡易灶臺上。
橘紅色的火舌貪婪地**著罐底,罐中的鹽水開始無聲升溫。
等待是漫長而煎熬的。
張遠(yuǎn)蜷縮在火堆旁,感受著那一點微弱的暖意驅(qū)散著身體的寒冷。
他緊緊地盯著罐口,看著白色的水蒸氣裊裊升起。
罐內(nèi)的水位在一點點下降,罐壁的內(nèi)側(cè)開始出現(xiàn)一層薄薄的白色結(jié)晶——那是開始析出的鹽!
時間一點點流逝,柴火添了幾次,罐內(nèi)的水越來越少,終于只剩下鍋底一層粘稠渾濁的液體。
張遠(yuǎn)果斷撤掉了火源。
隨著陶罐慢慢冷卻,奇跡般的景象出現(xiàn)了!
一層層潔白、細(xì)膩、如同初雪般的結(jié)晶,覆蓋在罐底和罐壁上!
晶瑩剔透,散發(fā)著純凈的、屬于鹽的、令人垂涎的咸鮮氣息!
與他之前看到的那些骯臟發(fā)苦的粗鹽塊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對比!
“成了!”
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瞬間沖散了身體的虛弱和寒冷!
張遠(yuǎn)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潔白如雪的細(xì)鹽刮下來,收集在另一塊干凈的破布上。
雖然不多,只有淺淺的一小捧,但這無疑是純凈的氯化鈉晶體!
是知識賦予他的第一份生機!
看著這捧潔白,強烈的饑餓感再次洶涌襲來。
他捻起一小撮,放入口中。
純正的咸味瞬間在舌尖綻放!
沒有任何苦味、澀味!
只有生命最本源的、純凈的咸鮮!
這純粹的滋味,讓他幾乎熱淚盈眶。
食物!
有了這鹽,哪怕是最粗糙的粟米粥,也能變得有滋有味!
活下去的希望,在這一小捧雪白的晶體中,變得觸手可及!
更重要的,他看到了希望——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,純凈的鹽,就是財富!
就是改變命運的鑰匙!
他將這寶貴的細(xì)鹽小心翼翼地包好,貼身藏進懷里,感受著那微小卻實在的溫暖和希望。
外面的天色己經(jīng)開始放亮,雨徹底停了。
他需要立刻進城,找到米鋪,換回生存下去的口糧!
簡單的收拾后,張遠(yuǎn)拖著依舊虛弱卻仿佛注入了一絲力量的身體,走出了那間充滿絕望的茅草屋。
他牢牢護著胸口的鹽包,踏著泥濘的小路,朝著記憶中的清河縣城方向走去。
清河縣城墻不高,卻顯得厚重而壓抑。
城門洞開,守衛(wèi)的兵丁抱著長矛,懶洋洋地靠在墻根曬太陽,目光隨意地掃視著進出的行人。
張遠(yuǎn)低著頭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引人注目。
他憑著模糊的記憶,朝著縣城里可能有米鋪或雜貨鋪的街道走去。
很快,他找到了一個相對熱鬧的小角落——這里自發(fā)形成了一小片集市,零星有幾個農(nóng)民在售賣自家種的蔬菜或編制的草鞋。
張遠(yuǎn)的心砰砰首跳。
他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,猶豫再三,終于鼓起勇氣,從懷里掏出那個珍貴的鹽包,小心翼翼地在一小塊還算干凈的空地上鋪開那塊破布,將一小撮潔白如雪的細(xì)鹽,極其珍重地放在布中央。
這晶瑩剔透之物,在這充斥著灰暗、泥濘和粗糙商品的集市一角,如同黑夜中的明珠,瞬間吸引了路過的零星幾個行人的目光。
“咦?
這是…鹽?”
一個穿著半舊短褂、像是小戶人家?guī)蛡虻膵D人停下了腳步,眼中滿是驚疑。
她從未見過如此純凈、雪白的鹽!
市面上的粗鹽,大多灰黃苦澀,雜質(zhì)極多。
張遠(yuǎn)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強作鎮(zhèn)定地點點頭:“是鹽,上好的細(xì)鹽?!?br>
婦人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起一點,放到舌尖嘗了嘗。
瞬間,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!
沒有一絲苦澀!
只有純粹的、鮮美的咸味!
“真…真是好鹽!
怎么賣?”
婦人急切地問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拔高。
這聲音立刻引來了旁邊幾個攤販的注意。
一個蹲在不遠(yuǎn)處、守著幾捆蔫巴巴蔬菜、滿臉橫肉的鹽販子,斜著眼睛看了過來。
當(dāng)他的目光觸及那塊破布上白得刺眼的鹽粒時,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!
那純凈的色澤,是他在這個縣城販鹽多年都從未見過的!
一絲貪婪和強烈的警惕瞬間占據(jù)了他的小眼睛。
“小子!”
鹽販猛地站起身,幾步就跨了過來,先是惡狠狠地瞪了那婦人一眼,嚇得婦人下意識地后退幾步。
然后,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腥風(fēng),粗暴地朝著張遠(yuǎn)鋪在地上的破布抓去!
張遠(yuǎn)下意識地想要護住,但速度哪里比得上常年做力氣活的鹽販?
只聽得“嘩啦”一聲,破布連同上面那撮珍貴的細(xì)鹽,被鹽販一把抓起攥在手里!
“呸!
哪來的野小子!”
鹽販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張遠(yuǎn)臉上,眼神兇狠如惡狼,“官鹽重地,你也敢私販?
滾!
帶著你這不知道哪里弄來的腌臜玩意兒,立刻給老子滾出縣城!
再讓老子看見,打斷你的狗腿!”
說著,他竟抬起穿著硬底草鞋的大腳,狠狠地踹向張遠(yuǎn)還沒來得及收起的鹽袋——那里面還藏著大半包細(xì)鹽!
“不!”
張遠(yuǎn)目眥欲裂,想撲上去護?。?br>
可是晚了!
“嘭!”
那一腳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踹在鹽袋上!
張遠(yuǎn)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來,整個人被帶得向后踉蹌幾步,狼狽地摔倒在泥濘的地面上!
而那包寄托了他全部生存希望的細(xì)鹽,連同那粗糙的布袋,被鹽販一腳踢飛出去,里面的白色晶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,如同晶瑩的淚珠般,噼里啪啦地灑落在骯臟的泥水坑里,瞬間被污濁吞噬了大半!
“不…我的鹽!”
張遠(yuǎn)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,眼前發(fā)黑。
然而,更大的危機接踵而至!
就在他掙扎著想爬起來的瞬間,脖頸猛地一涼!
一條冰冷、堅硬、帶著鐵銹味的鎖鏈,如同一只毒蛇,死死地纏繞住了他的脖子,勒得他瞬間窒息!
兩個穿著皂色差服、滿臉橫肉、眼神兇狠的衙役,不知何時己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他身后。
其中一個用力勒緊鎖鏈,另一個則一腳重重地踩在他背上,將他整個人死死地摁在冰冷的泥水里!
“拿下!
膽敢私販鹽貨,罪證確鑿!
押回縣衙大牢!”
冰冷無情的聲音,如同宣判**!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喜歡盲蝽象的小燕”的幻想言情,《理霸天下:我在古代當(dāng)巨賈》作品已完結(jié),主人公:張遠(yuǎn)張明理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冰冷的黑暗,帶著河底淤泥的腐腥氣,蠻橫地灌滿了張遠(yuǎn)的鼻腔和喉嚨。他猛地睜開眼,渾濁的河水刺痛了眼球,視野里只有一片晃動的、令人窒息的幽綠。求生的本能壓綠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混亂,他西肢胡亂地蹬踹,拼命向上掙扎。肺葉火燒向上掙扎。肺葉火燒火燎地疼,每一次徒勞的吞咽,都換來更洶涌的灌入?!肮緡!瓤取?他終于在瀕死的邊緣沖破水面,像條離岸的魚,趴在濕滑的河灘碎石上劇烈地嗆咳、嘔吐,混著泥沙的河水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