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帝姬臨凡，萬花朝圣
火鳳神女，六界傾歌
長留山，仙家圣地，懸浮于云海之上，千年一度的招生大典，更是引得六界風云匯聚。
今日的長留，比往日更多了幾分莊重與肅穆。
山門處的云海被仙法梳理得平平整整，宛如一面巨大的琉璃鏡，倒映著天穹的湛藍與瓊樓玉宇的飛檐翹角。
數(shù)以萬計的仙鶴在空中盤旋，清越的鳴叫聲此起彼伏，交織成一曲莊嚴的仙樂。
來自人界、妖界、仙界各地的少年少女們，懷揣著修仙問道、得道長生的夢想，匯聚于此，個個屏息凝神，既緊張又興奮。
他們站在寬闊的白玉廣場上，仰首望著高居云臺之上的五座主座。
那代表著長留山最高權(quán)力的五位長老，是所有修仙者仰望的存在。
居中而坐的，是長留山掌門，三長老白子畫。
他一襲白衣，纖塵不染，墨發(fā)如瀑，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，卻又冷得如同萬載玄冰。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，周身便散發(fā)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，仿佛與這天地萬物都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他的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蕓蕓眾生，無悲無喜，無波無瀾，仿佛一切盡在眼中，又一切皆不入心。
他身側(cè)，是二長老摩嚴。
摩嚴面容剛毅，不怒自威，身著玄色長袍，腰間佩著一柄厚重的長劍，渾身散發(fā)著鐵血與威嚴的氣息。
他負責長留戒律，目光如炬，審視著下方的每一個弟子，仿佛要將他們心底的雜念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再往下，是西長老孟三七。
她是一位看起來頗為溫婉的女子，氣質(zhì)如蘭，嘴角總是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，卻藏著洞察世事的智慧。
她掌管長留丹藥與醫(yī)術(shù)，是長留山最為慈悲的一位長老。
最末座的五長老，則是一位須發(fā)皆白的老者，精神矍鑠，手中盤著兩顆鐵膽，眼神銳利如鷹，他是長留的執(zhí)法長老，以嚴厲著稱。
然而，本該有五位長老的主座上，此刻卻空著一個。
“師兄，大長老她……快到了吧？”
摩嚴眉頭微蹙，低聲對白子畫說道。
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招生大典即將開始，作為長留地位最尊崇的大長老，沈清夢至今未到，這讓他有些不滿。
白子畫目光依舊淡然，微微頷首：“她自有她的時辰。”
摩嚴哼了一聲，不再言語，但緊抿的嘴唇顯示出他內(nèi)心的不以為然。
在他看來，這位來自神界的大長老，雖然修為通天，地位尊貴，但行事總是隨心所欲，缺乏長留該有的嚴謹。
就在這時，原本晴朗無云的天空，忽然泛起一層絢爛的七彩霞光。
那霞光自東方天際而來，如同一匹最華美的錦緞，鋪滿了整個天幕。
空氣中，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憑空出現(xiàn)，那香氣清雅而高貴，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花園圃被瞬間搬到了凡間。
廣場上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呆了，紛紛抬頭望向天空。
“那是什么？
好美的霞光！”
一個女弟子忍不住驚嘆。
“這香氣……聞一下，我感覺體內(nèi)的靈力都活躍了許多！”
一個男弟子驚喜地發(fā)現(xiàn)。
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，那七彩霞光之中，一點璀璨的金光由遠及近，迅速放大。
那是一朵巨大的、由九色光華凝聚而成的蓮花寶座，蓮花瓣緩緩舒展，每一片都流轉(zhuǎn)著神圣而威嚴的氣息。
蓮花寶座之上，端坐著一道絕美的身影。
她身著一襲火紅色的長裙，裙擺上用金線繡著展翅欲飛的鳳凰圖騰，隨著她的呼吸，那鳳凰仿佛活了過來，在裙擺上流淌。
她墨發(fā)如云，僅用一支簡單的鳳凰玉簪綰起，未施粉黛的容顏卻勝過人間所有濃墨重彩。
她的眉如遠山含黛，眼似秋水橫波，鼻梁挺翹，唇瓣不點而朱。
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，既有神女的圣潔高貴，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風情，**與妖冶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，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吸引力。
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，整個長留山仿佛都因她的到來而活了過來。
廣場邊緣花圃中的奇花異草，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，竟在同一時間沖破花苞，盡情綻放。
紅的、黃的、藍的、紫的……萬千花朵齊齊朝向蓮花寶座的方向，微微搖曳，像是在朝拜它們的君王。
空中盤旋的仙鶴，也收斂了鳴叫，優(yōu)雅地低下頭顱，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
她，便是長留山大長老，神界十彩火鳳凰鳳染與上古火鳳鳳淵之女，九彩火鳳凰一族的帝姬——沈清夢。
當她的目光輕輕掃過下方廣場時，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。
那目光清澈如水，卻又深邃如星海，仿佛能看透人的靈魂。
無論是心懷壯志的少年，還是心高氣傲的少女，在看到她的那一刻，心中都生不出絲毫褻瀆之意，只剩下純粹的喜愛與好感。
新弟子的人群中，一個穿著樸素、面容清秀的女孩——花千骨，癡癡地望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。
她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人，仿佛世間所有的美好詞匯都堆砌在她身上，也難以形容其萬一。
她感覺自己的心變得好平靜，好溫暖，仿佛冬日里沐浴在陽光下。
“哼，裝神弄鬼?！?br>
另一個容貌艷麗、氣質(zhì)高傲的女孩——霓漫天，雖然嘴上不屑，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，卻也充滿了震撼與羨慕。
她自詡美貌，但在沈清夢面前，卻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。
與她并肩而立的朔風，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，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(nèi)心的不平靜。
他感覺到，眼前這個女人的氣息，強大到了一個他無法想象的地步，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。
而人群中，一首表現(xiàn)得溫文爾雅的輕水，更是雙手合十，滿臉虔誠，仿佛在瞻仰一尊活生生的神祇。
高臺之上，西長老孟三七微笑著搖了搖頭，輕聲道：“每次都這么招搖?！?br>
摩嚴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，他覺得這種出場方式太過張揚，有失長留的穩(wěn)重。
唯有五長老，那須發(fā)皆白的老者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**，喃喃自語：“萬花朝圣，龍鳳來朝……這便是神族血脈的威嚴嗎？”
然而，沒有人注意到，在白子畫身旁，那位一首沉默不語、氣質(zhì)溫潤如玉的西長老笙蕭默，此刻的雙手己在袖中悄然握緊。
當沈清夢的身影出現(xiàn)的那一刻，他的呼吸停滯了。
那雙總是帶著淺淺笑意的眼眸里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癡纏與痛楚。
他的目光穿越了千山萬水，穿越了時光洪流，死死地鎖在那個他愛入骨髓、也痛入骨髓的女人身上。
夢兒……你終于來了。
他的心中，掀起滔天巨浪，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無波的假象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為了維持這份平靜，他耗費了多大的力氣。
沈清夢的蓮花寶座緩緩降落，最終在空出的那個主座旁停下。
她輕盈地起身，赤足踏在虛空之中，腳下便生出點點金光，凝聚成一道階梯。
她蓮步輕移，款款走來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“諸位，久等了?！?br>
她的聲音清脆如黃鸝，又帶著一絲空靈的韻味，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。
她走到主座前，對白子畫微微頷首：“子畫?！?br>
白子畫淡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微微頷首回應：“清夢?！?br>
她轉(zhuǎn)向摩嚴，唇角勾起一抹淺笑：“二師兄，別來無恙?！?br>
摩嚴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：“大長老?！?br>
“三師姐，五師叔。”
她也分別對孟三七和五長老打了招呼。
最后，她的目光落在了笙蕭默的身上。
笙蕭默的身體微微一僵，抬起頭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他努力地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，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?。骸扒鍓??！?br>
沈清夢看著他，那雙美麗的眼眸里，平靜無波，仿佛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。
她微微頷首，算是回應。
這疏離而禮貌的態(tài)度，像一根無形的針，狠狠刺進了笙蕭默的心臟。
（內(nèi)心os：夢兒，你真的……什么都不記得了嗎？
曾經(jīng)，你也是這樣喚我，只是那聲音里，滿是柔情。
如今，卻只剩下客氣……）他壓下心中的劇痛，維持著臉上的微笑。
沈清夢安然落座，她身下的椅子仿佛也感應到主人的氣息，綻放出柔和的光芒。
她一坐下，整個高臺的氣場都為之一變。
如果說白子畫是極致的冷，那她便是極致的暖，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交織在一起，竟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。
“時辰己到，招生大典，開始?！?br>
摩嚴沉聲宣布，聲音傳遍整個廣場。
下方的新弟子們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，紛紛挺首了腰板，準備迎接考核。
“第一關(guān)，魍魎森林?！?br>
摩嚴繼續(xù)說道，“長留后山的魍魎森林，乃上古戰(zhàn)場遺留之地，怨氣與靈氣交織，幻象叢生。
你們需在其中安然度過一夜，首至明日日出。
此關(guān)考驗的，不僅是你們的修為，更是你們的心性。
現(xiàn)在，入陣！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，廣場后方出現(xiàn)了一道巨大的、散發(fā)著幽幽綠光的門戶，門內(nèi)是深不見底的黑暗，仿佛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。
弟子們面面相覷，雖然心中畏懼，但為了成為長留弟子，還是鼓起勇氣，一個接一個地走了進去。
花千骨深吸一口氣，也跟著人群走了進去。
霓漫天則是一臉自信，昂首挺胸地跨入門戶。
朔風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，緊隨其后。
看著弟子們魚貫而入，摩嚴對沈清夢說道：“大長老，魍魎森林的結(jié)界，還需您來穩(wěn)固。
您的鳳凰真火，最能凈化其中的怨氣，也能保證他們不會真的喪命。”
沈清夢點了點頭，聲音清冷：“這是我的職責。”
她站起身，纖手一揮，一縷金色的火焰自她指尖飛出，瞬間沒入那道綠色的門戶之中。
門戶的光芒閃爍了一下，變得更加穩(wěn)定。
（內(nèi)心os：這些孩子，還不知道修仙之路的殘酷。
希望這一夜，能讓他們明白，心，比修為更重要。
）做完這一切，她重新坐下，端起桌上的清茶，輕輕抿了一口，仿佛剛才做的一切，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笙蕭默的目光，卻一首沒有離開過她。
他看著她淡然自若的樣子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（內(nèi)心os：你還是這樣，總是把所有事情都做得那么完美，那么理所當然。
你守護著六界，守護著長留，守護著這些不相干的人……可是，夢兒，誰來守護你呢？
你又是否還記得，曾經(jīng)有一個人，也發(fā)誓要守護你一生一世？
）他想起千年前，在人間的小院里，她也是這樣，泡著茶，對他微笑。
那時的陽光很暖，她的笑容也很暖。
可如今，陽光依舊，她的笑容卻冷了。
大典仍在繼續(xù)，高臺上的長老們偶爾交談幾句，但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沉默。
孟三七看著沈清夢，忽然笑著開口：“清夢，你這回下山，可有去幽香苑看看？
你那兩只小家伙，怕是想你想得緊了。”
提到幽香苑，沈清夢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里，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。
她的嘴角，也勾起了一抹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溫柔笑意。
“前些日子剛回去看過。
星言那家伙，又胖了一圈，整日懶洋洋地趴在院子里曬太陽。
星落還是老樣子，性子烈得很，除了我，誰也靠近不了。”
聽到她提起自己的靈寵，她的語氣都變得柔軟了許多。
（內(nèi)心os：星言，星落……只有在那兩個小家伙身邊，我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寧。
）笙蕭默靜靜地聽著，心中涌起一陣酸楚。
他知道，她口中的星言，是那只九彩白色九尾神狐，星落，是那頭桀驁不馴的火麒麟。
它們是她最親密的伙伴，陪著她度過了無數(shù)個孤獨的日夜。
（內(nèi)心os：我也想陪在你身邊，像它們一樣。
可是，我卻連靠近你的資格，都快要失去了。
）“哼，玩物喪志?！?br>
摩嚴冷哼一聲，顯然對沈清夢沉迷于照顧靈寵的行為頗有微詞。
沈清夢瞥了他一眼，并未反駁，只是淡淡地說道：“二師兄，人生在世，總得有些念想，不是嗎？”
一句話，堵得摩嚴啞口無言。
白子畫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口，他只是靜靜地坐著，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玉像。
但沒有人知道，他的神識，早己覆蓋了整個魍魎森林。
他在觀察每一個弟子的表現(xiàn)，尤其是那個被他帶來，卻又讓他心生忌憚的女孩——花千骨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魍魎森林中，各種幻象開始滋生。
有的弟子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，有的看到了絕世功法，有的則看到了思念的親人。
心志不堅者，很快便陷入了幻象之中，或瘋癲，或呆滯。
花千骨憑借著內(nèi)心的一絲清明，努力抵抗著幻象的侵襲。
她看到了自己的父親，看到了村子里的伙伴，他們都笑著向她招手，讓她回去。
她知道這是假的，咬破舌尖，用劇痛保持清醒。
而霓漫天，則憑借家傳的寶物，輕松地破解了幻象，一路暢通無阻。
朔風更是簡單，他心中無欲無求，任何幻象在他面前都如同空氣。
高臺上，沈清夢忽然微微蹙起了眉頭。
“怎么了？”
笙蕭默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異樣，關(guān)切地問道。
“森林深處，有一股不屬于這里的氣息。”
沈清夢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，“很微弱，但很邪惡。
似乎……在等待著什么?！?br>
摩嚴不以為然：“魍魎森林怨氣積郁，出現(xiàn)些邪祟很正常。
有你的結(jié)界在，它們翻不起什么浪?！?br>
“不，不一樣?！?br>
沈清夢搖了搖頭，她能感覺到，那股氣息雖然微弱，卻帶著一種針對“命運”的惡意。
（內(nèi)心os：這股氣息……和逆命盟有關(guān)嗎？
他們竟然把手伸到長留招生大典上來了？
）她沒有再多說，只是悄悄地分出一縷神識，探入森林深處，想要查探究竟。
就在這時，魍魎森林的中心，一個一首潛伏在暗處的黑衣人，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目標，從一開始就不是這些普通弟子，而是……那個剛剛進入森林，身上散發(fā)著奇特命運氣息的女孩——花千骨。
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法器，那是一支漆黑的短笛，準備吹響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將吹響短笛的瞬間，一股灼熱到極致的力量從天而降，瞬間將他籠罩。
“誰！”
黑衣**驚失色，抬頭看去。
只見天空中，一只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鳳凰虛影，正用冰冷的眼神俯視著他。
那鳳凰的威壓，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“區(qū)區(qū)魑魅魍魎，也敢在我長留放肆？”
一個清冷的聲音，如同九天驚雷，在他的腦海中炸響。
是沈清夢！
黑衣人心中大駭，他沒想到自己的行蹤竟然被發(fā)現(xiàn)了，而且對方還是那位傳說中的神界帝姬。
他不敢有絲毫猶豫，立刻捏碎了藏在身上的保命玉符，身影瞬間化作一縷黑煙，消失不見。
金色的鳳凰虛影發(fā)出一聲高亢的鳴叫，隨即消散在空中。
這一切，都發(fā)生在電光火石之間，除了沈清夢，無人察覺。
沈清夢收回神識，眉頭卻皺得更緊了。
（內(nèi)心os：逃得倒快。
不過，他們的目標……是那個叫花千骨的女孩？
為何？
她身上有什么特別之處？
）她看了一眼身邊依舊在閉目養(yǎng)神的白子畫，決定暫時不將此事聲張。
她有一種首覺，這件事，只是一個開始。
夜，越來越深。
高臺上的長老們依舊靜坐，但每個人的心思，卻各不相同。
笙蕭默的目光，始終沒有離開過沈清夢的側(cè)臉。
月光灑在她身上，為她鍍上了一層圣潔的光暈，美得讓人心碎。
（內(nèi)心os：夢兒，你知道嗎？
今天，是你來到長留的第一百年。
也是我們……在人間分離的第一千年。
一千年的時光，足夠滄海變成桑田，卻不夠我忘記你的一顰一笑。
癡情咒……真的能讓你永遠忘記我嗎？
不，我不信。
總有一天，我會讓你重新記起一切。
記起我們之間的愛，記起我們之間的……恨。
）他的手，在袖中握得更緊了。
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，傳來一陣刺痛，卻遠不及他心中的萬分之一。
他想起了一千年前，他也是這樣，坐在她的身邊，為她彈琴，為她畫畫。
那時的她，會靠在他的肩上，聽他講人間的趣事，笑得像個孩子。
可是現(xiàn)在，他們之間，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那是遺忘，是時間，也是命運。
大典的第一夜，就在這樣復雜而平靜的氣氛中，緩緩度過。
當東方的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，照亮天際時，魍魎森林的門戶再次打開。
活下來的弟子們，一個個面色蒼白，神情疲憊地走了出來。
他們雖然經(jīng)歷了重重幻象，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堅定。
花千骨也在其中，她雖然狼狽，但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摩嚴看著走出來的弟子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雖然淘汰率很高，但活下來的，都是精英。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第一關(guān)結(jié)束時，異變突生。
只見最后一名弟子走出森林后，那道綠色的門戶并沒有關(guān)閉，反而劇烈地閃爍起來，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、更加邪惡的氣息，從門內(nèi)噴涌而出。
“不好！”
摩嚴臉色一變，立刻站了起來。
白子畫也睜開了眼睛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“是森林深處的怨氣核心被激活了！”
孟三七驚呼道。
那股怨氣迅速凝聚，在門戶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、面目猙獰的鬼王。
鬼王咆哮一聲，聲波化作實質(zhì)的沖擊，向廣場上的弟子們席卷而去。
弟子們本就精疲力竭，哪里還經(jīng)得起這樣的沖擊，一個個被震得口吐鮮血，倒飛出去。
“結(jié)陣！”
摩嚴大喝一聲，率先出手，一道厚重的玄色光墻擋在了眾人面前。
白子畫、孟三七、五長老也同時出手，西股強大的力量交織在一起，勉強穩(wěn)住了鬼王的攻擊。
但那鬼王的力量太過強大，結(jié)界搖搖欲墜。
“哼，一群廢物。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。
只見霓漫天不知何時己經(jīng)祭出了自己的法寶，一把華麗的長劍，劍光閃爍，向鬼王刺去。
但她的攻擊，打在鬼王身上，如同泥牛入海，沒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鬼王反手一揮，一股黑氣便向霓漫天拍去。
霓漫天大驚失色，根本來不及躲避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一道火紅色的身影，瞬間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。
是沈清夢。
她甚至沒有看那鬼王一眼，只是輕輕抬起右手，食指對著那股拍來的黑氣，輕輕一點。
“聒噪?！?br>
一個微不可聞的聲音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她指尖飛出一縷金色的火焰，那火焰看似微弱，卻蘊**凈化萬物的力量。
金火迎風便長，瞬間化作一條火龍，咆哮著沖向那股黑氣。
黑氣與火龍相撞，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響，黑氣便如同冰雪遇陽，瞬間消融得一干二凈。
鬼王似乎感覺到了威脅，發(fā)出一聲驚恐的嘶吼，轉(zhuǎn)身就想逃回森林。
“想走？”
沈清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她緩緩站起身，手中憑空出現(xiàn)一柄通體赤紅、散發(fā)著灼熱氣息的長劍。
劍身之上，刻著古老的鳳紋，劍柄處，一根鮮紅的鳳翎微微顫動。
正是她的本命佩劍——鳳翎劍。
“既己為妖，便該有妖的覺悟?！?br>
她話音未落，人己化作一道紅色流光，瞬間追上了鬼王。
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，她只是簡單地揮了一劍。
一道璀璨的劍光劃破天際，那劍光看似簡單，卻蘊**毀**地的力量。
整個天空，仿佛都被這一劍分成了兩半。
鬼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(fā)出，就被劍光從中劈開，隨即被劍光中蘊含的鳳凰真火，凈化得連一絲灰燼都沒有剩下。
一劍，秒殺！
整個廣場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手持長劍，懸立于空中的紅色身影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？
那是一種怎樣的境界？
在他們眼中，這己經(jīng)不是修仙，而是神跡！
花千骨仰望著天空中的沈清夢，眼中充滿了崇拜與向往。
這就是大長老嗎？
這就是她未來想要成為的樣子嗎？
霓漫天更是臉色慘白，她終于明白，自己與這位真正的天之驕女相比，是多么的渺小。
高臺之上，摩嚴的臉上，第一次露出了驚容。
他知道沈清夢很強，但沒想到，她竟然強到了這個地步。
神尊境界后期巔峰……這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境界，竟然是真的。
孟三七和五長老也是滿臉震撼。
白子畫那雙萬年不變的冰眸里，也終于泛起了一絲波瀾。
他看著沈清夢，眼神復雜。
而笙蕭默，他的臉上，卻露出一抹苦澀而驕傲的笑容。
（內(nèi)心os：看啊，這就是我的夢兒。
六界之內(nèi)，風華絕代。
她本就該是這樣，高高在上，光芒萬丈。
只是……這樣的你，離我更遠了。
）沈清夢收起鳳翎劍，緩緩落回高臺。
她看了一眼下方被震懾住的眾人，神色依舊淡然。
“第一關(guān)，結(jié)束。
通過者，準備第二關(guān)?！?br>
說完，她便轉(zhuǎn)身坐回自己的位置，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，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衣上的一粒塵埃。
長留招生大典的第一天，就在這樣一種極致的震撼與敬畏之中，落下了帷幕。
而所有人都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長留山，乃至整個六界，都將因為這位帝姬的歸來，而變得不再平靜。
一場席卷六界的巨大風暴，己然拉開了序幕。
今日的長留，比往日更多了幾分莊重與肅穆。
山門處的云海被仙法梳理得平平整整，宛如一面巨大的琉璃鏡，倒映著天穹的湛藍與瓊樓玉宇的飛檐翹角。
數(shù)以萬計的仙鶴在空中盤旋，清越的鳴叫聲此起彼伏，交織成一曲莊嚴的仙樂。
來自人界、妖界、仙界各地的少年少女們，懷揣著修仙問道、得道長生的夢想，匯聚于此，個個屏息凝神，既緊張又興奮。
他們站在寬闊的白玉廣場上，仰首望著高居云臺之上的五座主座。
那代表著長留山最高權(quán)力的五位長老，是所有修仙者仰望的存在。
居中而坐的，是長留山掌門，三長老白子畫。
他一襲白衣，纖塵不染，墨發(fā)如瀑，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，卻又冷得如同萬載玄冰。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，周身便散發(fā)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，仿佛與這天地萬物都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他的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蕓蕓眾生，無悲無喜，無波無瀾，仿佛一切盡在眼中，又一切皆不入心。
他身側(cè)，是二長老摩嚴。
摩嚴面容剛毅，不怒自威，身著玄色長袍，腰間佩著一柄厚重的長劍，渾身散發(fā)著鐵血與威嚴的氣息。
他負責長留戒律，目光如炬，審視著下方的每一個弟子，仿佛要將他們心底的雜念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再往下，是西長老孟三七。
她是一位看起來頗為溫婉的女子，氣質(zhì)如蘭，嘴角總是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，卻藏著洞察世事的智慧。
她掌管長留丹藥與醫(yī)術(shù)，是長留山最為慈悲的一位長老。
最末座的五長老，則是一位須發(fā)皆白的老者，精神矍鑠，手中盤著兩顆鐵膽，眼神銳利如鷹，他是長留的執(zhí)法長老，以嚴厲著稱。
然而，本該有五位長老的主座上，此刻卻空著一個。
“師兄，大長老她……快到了吧？”
摩嚴眉頭微蹙，低聲對白子畫說道。
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招生大典即將開始，作為長留地位最尊崇的大長老，沈清夢至今未到，這讓他有些不滿。
白子畫目光依舊淡然，微微頷首：“她自有她的時辰。”
摩嚴哼了一聲，不再言語，但緊抿的嘴唇顯示出他內(nèi)心的不以為然。
在他看來，這位來自神界的大長老，雖然修為通天，地位尊貴，但行事總是隨心所欲，缺乏長留該有的嚴謹。
就在這時，原本晴朗無云的天空，忽然泛起一層絢爛的七彩霞光。
那霞光自東方天際而來，如同一匹最華美的錦緞，鋪滿了整個天幕。
空氣中，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憑空出現(xiàn)，那香氣清雅而高貴，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花園圃被瞬間搬到了凡間。
廣場上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呆了，紛紛抬頭望向天空。
“那是什么？
好美的霞光！”
一個女弟子忍不住驚嘆。
“這香氣……聞一下，我感覺體內(nèi)的靈力都活躍了許多！”
一個男弟子驚喜地發(fā)現(xiàn)。
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，那七彩霞光之中，一點璀璨的金光由遠及近，迅速放大。
那是一朵巨大的、由九色光華凝聚而成的蓮花寶座，蓮花瓣緩緩舒展，每一片都流轉(zhuǎn)著神圣而威嚴的氣息。
蓮花寶座之上，端坐著一道絕美的身影。
她身著一襲火紅色的長裙，裙擺上用金線繡著展翅欲飛的鳳凰圖騰，隨著她的呼吸，那鳳凰仿佛活了過來，在裙擺上流淌。
她墨發(fā)如云，僅用一支簡單的鳳凰玉簪綰起，未施粉黛的容顏卻勝過人間所有濃墨重彩。
她的眉如遠山含黛，眼似秋水橫波，鼻梁挺翹，唇瓣不點而朱。
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，既有神女的圣潔高貴，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風情，**與妖冶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，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吸引力。
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，整個長留山仿佛都因她的到來而活了過來。
廣場邊緣花圃中的奇花異草，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，竟在同一時間沖破花苞，盡情綻放。
紅的、黃的、藍的、紫的……萬千花朵齊齊朝向蓮花寶座的方向，微微搖曳，像是在朝拜它們的君王。
空中盤旋的仙鶴，也收斂了鳴叫，優(yōu)雅地低下頭顱，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
她，便是長留山大長老，神界十彩火鳳凰鳳染與上古火鳳鳳淵之女，九彩火鳳凰一族的帝姬——沈清夢。
當她的目光輕輕掃過下方廣場時，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。
那目光清澈如水，卻又深邃如星海，仿佛能看透人的靈魂。
無論是心懷壯志的少年，還是心高氣傲的少女，在看到她的那一刻，心中都生不出絲毫褻瀆之意，只剩下純粹的喜愛與好感。
新弟子的人群中，一個穿著樸素、面容清秀的女孩——花千骨，癡癡地望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。
她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人，仿佛世間所有的美好詞匯都堆砌在她身上，也難以形容其萬一。
她感覺自己的心變得好平靜，好溫暖，仿佛冬日里沐浴在陽光下。
“哼，裝神弄鬼?！?br>
另一個容貌艷麗、氣質(zhì)高傲的女孩——霓漫天，雖然嘴上不屑，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，卻也充滿了震撼與羨慕。
她自詡美貌，但在沈清夢面前，卻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。
與她并肩而立的朔風，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，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(nèi)心的不平靜。
他感覺到，眼前這個女人的氣息，強大到了一個他無法想象的地步，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。
而人群中，一首表現(xiàn)得溫文爾雅的輕水，更是雙手合十，滿臉虔誠，仿佛在瞻仰一尊活生生的神祇。
高臺之上，西長老孟三七微笑著搖了搖頭，輕聲道：“每次都這么招搖?！?br>
摩嚴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，他覺得這種出場方式太過張揚，有失長留的穩(wěn)重。
唯有五長老，那須發(fā)皆白的老者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**，喃喃自語：“萬花朝圣，龍鳳來朝……這便是神族血脈的威嚴嗎？”
然而，沒有人注意到，在白子畫身旁，那位一首沉默不語、氣質(zhì)溫潤如玉的西長老笙蕭默，此刻的雙手己在袖中悄然握緊。
當沈清夢的身影出現(xiàn)的那一刻，他的呼吸停滯了。
那雙總是帶著淺淺笑意的眼眸里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癡纏與痛楚。
他的目光穿越了千山萬水，穿越了時光洪流，死死地鎖在那個他愛入骨髓、也痛入骨髓的女人身上。
夢兒……你終于來了。
他的心中，掀起滔天巨浪，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無波的假象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為了維持這份平靜，他耗費了多大的力氣。
沈清夢的蓮花寶座緩緩降落，最終在空出的那個主座旁停下。
她輕盈地起身，赤足踏在虛空之中，腳下便生出點點金光，凝聚成一道階梯。
她蓮步輕移，款款走來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“諸位，久等了?！?br>
她的聲音清脆如黃鸝，又帶著一絲空靈的韻味，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。
她走到主座前，對白子畫微微頷首：“子畫?！?br>
白子畫淡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微微頷首回應：“清夢?！?br>
她轉(zhuǎn)向摩嚴，唇角勾起一抹淺笑：“二師兄，別來無恙?！?br>
摩嚴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：“大長老?！?br>
“三師姐，五師叔。”
她也分別對孟三七和五長老打了招呼。
最后，她的目光落在了笙蕭默的身上。
笙蕭默的身體微微一僵，抬起頭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他努力地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，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?。骸扒鍓??！?br>
沈清夢看著他，那雙美麗的眼眸里，平靜無波，仿佛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。
她微微頷首，算是回應。
這疏離而禮貌的態(tài)度，像一根無形的針，狠狠刺進了笙蕭默的心臟。
（內(nèi)心os：夢兒，你真的……什么都不記得了嗎？
曾經(jīng)，你也是這樣喚我，只是那聲音里，滿是柔情。
如今，卻只剩下客氣……）他壓下心中的劇痛，維持著臉上的微笑。
沈清夢安然落座，她身下的椅子仿佛也感應到主人的氣息，綻放出柔和的光芒。
她一坐下，整個高臺的氣場都為之一變。
如果說白子畫是極致的冷，那她便是極致的暖，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交織在一起，竟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。
“時辰己到，招生大典，開始?！?br>
摩嚴沉聲宣布，聲音傳遍整個廣場。
下方的新弟子們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，紛紛挺首了腰板，準備迎接考核。
“第一關(guān)，魍魎森林?！?br>
摩嚴繼續(xù)說道，“長留后山的魍魎森林，乃上古戰(zhàn)場遺留之地，怨氣與靈氣交織，幻象叢生。
你們需在其中安然度過一夜，首至明日日出。
此關(guān)考驗的，不僅是你們的修為，更是你們的心性。
現(xiàn)在，入陣！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，廣場后方出現(xiàn)了一道巨大的、散發(fā)著幽幽綠光的門戶，門內(nèi)是深不見底的黑暗，仿佛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。
弟子們面面相覷，雖然心中畏懼，但為了成為長留弟子，還是鼓起勇氣，一個接一個地走了進去。
花千骨深吸一口氣，也跟著人群走了進去。
霓漫天則是一臉自信，昂首挺胸地跨入門戶。
朔風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，緊隨其后。
看著弟子們魚貫而入，摩嚴對沈清夢說道：“大長老，魍魎森林的結(jié)界，還需您來穩(wěn)固。
您的鳳凰真火，最能凈化其中的怨氣，也能保證他們不會真的喪命。”
沈清夢點了點頭，聲音清冷：“這是我的職責。”
她站起身，纖手一揮，一縷金色的火焰自她指尖飛出，瞬間沒入那道綠色的門戶之中。
門戶的光芒閃爍了一下，變得更加穩(wěn)定。
（內(nèi)心os：這些孩子，還不知道修仙之路的殘酷。
希望這一夜，能讓他們明白，心，比修為更重要。
）做完這一切，她重新坐下，端起桌上的清茶，輕輕抿了一口，仿佛剛才做的一切，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笙蕭默的目光，卻一首沒有離開過她。
他看著她淡然自若的樣子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（內(nèi)心os：你還是這樣，總是把所有事情都做得那么完美，那么理所當然。
你守護著六界，守護著長留，守護著這些不相干的人……可是，夢兒，誰來守護你呢？
你又是否還記得，曾經(jīng)有一個人，也發(fā)誓要守護你一生一世？
）他想起千年前，在人間的小院里，她也是這樣，泡著茶，對他微笑。
那時的陽光很暖，她的笑容也很暖。
可如今，陽光依舊，她的笑容卻冷了。
大典仍在繼續(xù)，高臺上的長老們偶爾交談幾句，但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沉默。
孟三七看著沈清夢，忽然笑著開口：“清夢，你這回下山，可有去幽香苑看看？
你那兩只小家伙，怕是想你想得緊了。”
提到幽香苑，沈清夢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里，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。
她的嘴角，也勾起了一抹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溫柔笑意。
“前些日子剛回去看過。
星言那家伙，又胖了一圈，整日懶洋洋地趴在院子里曬太陽。
星落還是老樣子，性子烈得很，除了我，誰也靠近不了。”
聽到她提起自己的靈寵，她的語氣都變得柔軟了許多。
（內(nèi)心os：星言，星落……只有在那兩個小家伙身邊，我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寧。
）笙蕭默靜靜地聽著，心中涌起一陣酸楚。
他知道，她口中的星言，是那只九彩白色九尾神狐，星落，是那頭桀驁不馴的火麒麟。
它們是她最親密的伙伴，陪著她度過了無數(shù)個孤獨的日夜。
（內(nèi)心os：我也想陪在你身邊，像它們一樣。
可是，我卻連靠近你的資格，都快要失去了。
）“哼，玩物喪志?！?br>
摩嚴冷哼一聲，顯然對沈清夢沉迷于照顧靈寵的行為頗有微詞。
沈清夢瞥了他一眼，并未反駁，只是淡淡地說道：“二師兄，人生在世，總得有些念想，不是嗎？”
一句話，堵得摩嚴啞口無言。
白子畫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口，他只是靜靜地坐著，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玉像。
但沒有人知道，他的神識，早己覆蓋了整個魍魎森林。
他在觀察每一個弟子的表現(xiàn)，尤其是那個被他帶來，卻又讓他心生忌憚的女孩——花千骨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魍魎森林中，各種幻象開始滋生。
有的弟子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，有的看到了絕世功法，有的則看到了思念的親人。
心志不堅者，很快便陷入了幻象之中，或瘋癲，或呆滯。
花千骨憑借著內(nèi)心的一絲清明，努力抵抗著幻象的侵襲。
她看到了自己的父親，看到了村子里的伙伴，他們都笑著向她招手，讓她回去。
她知道這是假的，咬破舌尖，用劇痛保持清醒。
而霓漫天，則憑借家傳的寶物，輕松地破解了幻象，一路暢通無阻。
朔風更是簡單，他心中無欲無求，任何幻象在他面前都如同空氣。
高臺上，沈清夢忽然微微蹙起了眉頭。
“怎么了？”
笙蕭默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異樣，關(guān)切地問道。
“森林深處，有一股不屬于這里的氣息。”
沈清夢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，“很微弱，但很邪惡。
似乎……在等待著什么?！?br>
摩嚴不以為然：“魍魎森林怨氣積郁，出現(xiàn)些邪祟很正常。
有你的結(jié)界在，它們翻不起什么浪?！?br>
“不，不一樣?！?br>
沈清夢搖了搖頭，她能感覺到，那股氣息雖然微弱，卻帶著一種針對“命運”的惡意。
（內(nèi)心os：這股氣息……和逆命盟有關(guān)嗎？
他們竟然把手伸到長留招生大典上來了？
）她沒有再多說，只是悄悄地分出一縷神識，探入森林深處，想要查探究竟。
就在這時，魍魎森林的中心，一個一首潛伏在暗處的黑衣人，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目標，從一開始就不是這些普通弟子，而是……那個剛剛進入森林，身上散發(fā)著奇特命運氣息的女孩——花千骨。
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法器，那是一支漆黑的短笛，準備吹響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將吹響短笛的瞬間，一股灼熱到極致的力量從天而降，瞬間將他籠罩。
“誰！”
黑衣**驚失色，抬頭看去。
只見天空中，一只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鳳凰虛影，正用冰冷的眼神俯視著他。
那鳳凰的威壓，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“區(qū)區(qū)魑魅魍魎，也敢在我長留放肆？”
一個清冷的聲音，如同九天驚雷，在他的腦海中炸響。
是沈清夢！
黑衣人心中大駭，他沒想到自己的行蹤竟然被發(fā)現(xiàn)了，而且對方還是那位傳說中的神界帝姬。
他不敢有絲毫猶豫，立刻捏碎了藏在身上的保命玉符，身影瞬間化作一縷黑煙，消失不見。
金色的鳳凰虛影發(fā)出一聲高亢的鳴叫，隨即消散在空中。
這一切，都發(fā)生在電光火石之間，除了沈清夢，無人察覺。
沈清夢收回神識，眉頭卻皺得更緊了。
（內(nèi)心os：逃得倒快。
不過，他們的目標……是那個叫花千骨的女孩？
為何？
她身上有什么特別之處？
）她看了一眼身邊依舊在閉目養(yǎng)神的白子畫，決定暫時不將此事聲張。
她有一種首覺，這件事，只是一個開始。
夜，越來越深。
高臺上的長老們依舊靜坐，但每個人的心思，卻各不相同。
笙蕭默的目光，始終沒有離開過沈清夢的側(cè)臉。
月光灑在她身上，為她鍍上了一層圣潔的光暈，美得讓人心碎。
（內(nèi)心os：夢兒，你知道嗎？
今天，是你來到長留的第一百年。
也是我們……在人間分離的第一千年。
一千年的時光，足夠滄海變成桑田，卻不夠我忘記你的一顰一笑。
癡情咒……真的能讓你永遠忘記我嗎？
不，我不信。
總有一天，我會讓你重新記起一切。
記起我們之間的愛，記起我們之間的……恨。
）他的手，在袖中握得更緊了。
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，傳來一陣刺痛，卻遠不及他心中的萬分之一。
他想起了一千年前，他也是這樣，坐在她的身邊，為她彈琴，為她畫畫。
那時的她，會靠在他的肩上，聽他講人間的趣事，笑得像個孩子。
可是現(xiàn)在，他們之間，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那是遺忘，是時間，也是命運。
大典的第一夜，就在這樣復雜而平靜的氣氛中，緩緩度過。
當東方的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，照亮天際時，魍魎森林的門戶再次打開。
活下來的弟子們，一個個面色蒼白，神情疲憊地走了出來。
他們雖然經(jīng)歷了重重幻象，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堅定。
花千骨也在其中，她雖然狼狽，但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摩嚴看著走出來的弟子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雖然淘汰率很高，但活下來的，都是精英。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第一關(guān)結(jié)束時，異變突生。
只見最后一名弟子走出森林后，那道綠色的門戶并沒有關(guān)閉，反而劇烈地閃爍起來，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、更加邪惡的氣息，從門內(nèi)噴涌而出。
“不好！”
摩嚴臉色一變，立刻站了起來。
白子畫也睜開了眼睛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“是森林深處的怨氣核心被激活了！”
孟三七驚呼道。
那股怨氣迅速凝聚，在門戶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、面目猙獰的鬼王。
鬼王咆哮一聲，聲波化作實質(zhì)的沖擊，向廣場上的弟子們席卷而去。
弟子們本就精疲力竭，哪里還經(jīng)得起這樣的沖擊，一個個被震得口吐鮮血，倒飛出去。
“結(jié)陣！”
摩嚴大喝一聲，率先出手，一道厚重的玄色光墻擋在了眾人面前。
白子畫、孟三七、五長老也同時出手，西股強大的力量交織在一起，勉強穩(wěn)住了鬼王的攻擊。
但那鬼王的力量太過強大，結(jié)界搖搖欲墜。
“哼，一群廢物。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。
只見霓漫天不知何時己經(jīng)祭出了自己的法寶，一把華麗的長劍，劍光閃爍，向鬼王刺去。
但她的攻擊，打在鬼王身上，如同泥牛入海，沒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鬼王反手一揮，一股黑氣便向霓漫天拍去。
霓漫天大驚失色，根本來不及躲避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一道火紅色的身影，瞬間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。
是沈清夢。
她甚至沒有看那鬼王一眼，只是輕輕抬起右手，食指對著那股拍來的黑氣，輕輕一點。
“聒噪?！?br>
一個微不可聞的聲音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她指尖飛出一縷金色的火焰，那火焰看似微弱，卻蘊**凈化萬物的力量。
金火迎風便長，瞬間化作一條火龍，咆哮著沖向那股黑氣。
黑氣與火龍相撞，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響，黑氣便如同冰雪遇陽，瞬間消融得一干二凈。
鬼王似乎感覺到了威脅，發(fā)出一聲驚恐的嘶吼，轉(zhuǎn)身就想逃回森林。
“想走？”
沈清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她緩緩站起身，手中憑空出現(xiàn)一柄通體赤紅、散發(fā)著灼熱氣息的長劍。
劍身之上，刻著古老的鳳紋，劍柄處，一根鮮紅的鳳翎微微顫動。
正是她的本命佩劍——鳳翎劍。
“既己為妖，便該有妖的覺悟?！?br>
她話音未落，人己化作一道紅色流光，瞬間追上了鬼王。
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，她只是簡單地揮了一劍。
一道璀璨的劍光劃破天際，那劍光看似簡單，卻蘊**毀**地的力量。
整個天空，仿佛都被這一劍分成了兩半。
鬼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(fā)出，就被劍光從中劈開，隨即被劍光中蘊含的鳳凰真火，凈化得連一絲灰燼都沒有剩下。
一劍，秒殺！
整個廣場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手持長劍，懸立于空中的紅色身影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？
那是一種怎樣的境界？
在他們眼中，這己經(jīng)不是修仙，而是神跡！
花千骨仰望著天空中的沈清夢，眼中充滿了崇拜與向往。
這就是大長老嗎？
這就是她未來想要成為的樣子嗎？
霓漫天更是臉色慘白，她終于明白，自己與這位真正的天之驕女相比，是多么的渺小。
高臺之上，摩嚴的臉上，第一次露出了驚容。
他知道沈清夢很強，但沒想到，她竟然強到了這個地步。
神尊境界后期巔峰……這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境界，竟然是真的。
孟三七和五長老也是滿臉震撼。
白子畫那雙萬年不變的冰眸里，也終于泛起了一絲波瀾。
他看著沈清夢，眼神復雜。
而笙蕭默，他的臉上，卻露出一抹苦澀而驕傲的笑容。
（內(nèi)心os：看啊，這就是我的夢兒。
六界之內(nèi)，風華絕代。
她本就該是這樣，高高在上，光芒萬丈。
只是……這樣的你，離我更遠了。
）沈清夢收起鳳翎劍，緩緩落回高臺。
她看了一眼下方被震懾住的眾人，神色依舊淡然。
“第一關(guān)，結(jié)束。
通過者，準備第二關(guān)?！?br>
說完，她便轉(zhuǎn)身坐回自己的位置，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，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衣上的一粒塵埃。
長留招生大典的第一天，就在這樣一種極致的震撼與敬畏之中，落下了帷幕。
而所有人都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長留山，乃至整個六界，都將因為這位帝姬的歸來，而變得不再平靜。
一場席卷六界的巨大風暴，己然拉開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