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病房里的暖陽與手術刀下的風
惡作劇之吻續(xù)寫
張奶奶術后第三天，湘琴推著治療車走進病房時，正好撞見小男孩舉著蠟筆畫撲到病床前。
蠟筆涂得歪歪扭扭的太陽下，站著穿白大褂的 “超人”，小孩仰著圓臉蛋喊：“奶奶，你看！
這是江醫(yī)生，他把你身體里的壞東西都趕走啦！”
張奶奶笑得眼角堆起皺紋，伸手摸了摸孫子的頭：“是呀，還有袁護士姐姐，每天都來幫奶奶換藥，也很厲害呢。”
湘琴的臉頰瞬間熱起來，連忙把血壓計套在張奶奶胳膊上：“張奶奶，您過獎了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?！?br>
她低頭調試儀器時，余光瞥見床頭柜上放著個保溫桶，里面還冒著熱氣 —— 自從上次張先生聽了她的話，每天都會提前半小時來醫(yī)院，給母親熬一鍋小米粥。
“袁護士，” 張奶奶忽然拉住她的手，語氣比之前溫和了許多，“之前奶奶對你態(tài)度不好，你別往心里去。
首樹那孩子跟我說，你為了學好換藥，在家對著玩偶練了好幾天，是個踏實的好姑娘。”
湘琴猛地抬頭，眼眶有點發(fā)潮。
她從沒跟首樹說過練換藥的事，想必是那天她對著家里的大熊玩偶比劃時，被他看在了眼里。
這個總是把關心藏在細節(jié)里的人，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，悄悄給她遞來一束光。
“我沒往心里去的，張奶奶。”
湘琴彎著眼睛笑，“**好休息，等康復了就能回家陪小宇玩了?！?br>
正說著，護士站的呼叫鈴突然響了。
湘琴看了眼顯示屏，是新入院的 12 床。
她跟張奶奶道別后快步跑過去，剛到病房門口，就聽見里面?zhèn)鱽?“哐當” 一聲 —— 一個倒扣的搪瓷碗滾在地上，粥灑了一地，十七八歲的少年靠在床頭，雙手抱胸，滿臉不耐煩。
“我說了我不喝！
你們別再來煩我！”
少年的聲音帶著叛逆期的尖銳，旁邊的中年女人紅著眼眶，手里還攥著沒遞出去的勺子。
湘琴連忙進去收拾，蹲在地上撿瓷碗碎片時，聽見女人嘆氣：“曉宇，你剛做完神經(jīng)檢查，不吃東西怎么行？
醫(yī)生說你還要留院觀察……觀察什么？
不就是摔了一跤嗎？
我都說了我沒事！”
林曉宇猛地掀開被子，就要下床，卻因為動作太急，踉蹌了一下，湘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，才沒讓他摔倒。
“你小心點！”
湘琴的語氣不自覺地加重，“**媽說的對，你昨天車禍撞到了頭部，就算現(xiàn)在沒癥狀，也得留院觀察 72 小時，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。”
林曉宇甩開她的手，惡狠狠地瞪著她：“要你管？
你算哪根蔥？”
湘琴被他的態(tài)度噎了一下，手里的瓷碗碎片差點劃破手指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想起首樹說的 “看見別人藏在挑剔背后的柔軟”，壓下心里的委屈，撿起最后一塊碎片：“我是你的責任護士袁湘琴，接下來三天，你的護理都歸我管。
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，或者有什么需求，都可以跟我說?！?br>
林曉宇 “切” 了一聲，轉過身背對她，不再說話。
湘琴把收拾好的垃圾帶出病房，剛走到走廊，就看見首樹拿著病歷夾走過來，眉頭微蹙，似乎在思考著什么。
“新病人很難搞？”
首樹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粥漬的白大褂下擺上，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湘琴點點頭，有點沮喪：“他叫林曉宇，昨天車禍撞了頭，卻特別抵觸治療，還跟**媽發(fā)脾氣。
我剛才想勸他，他還兇我。”
首樹翻病歷的手指頓了頓，指著其中一頁：“他的 CT 報告顯示右側顳葉有輕微血腫，雖然目前意識清醒，但有遲發(fā)性出血的風險。
**媽說他出事前剛拿到美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，可能是擔心自己的手會受影響，才會這么抗拒。”
湘琴恍然大悟。
她剛才只看到了林曉宇的叛逆，卻沒注意到他藏在暴躁背后的恐懼。
就像當初張***挑剔，其實是怕沒人照顧孫子一樣。
“那我該怎么做呢？”
湘琴抬頭問首樹，眼里滿是求教的意味。
首樹合上病歷夾，看著她：“你不是很會跟小朋友打交道嗎？
上次張***孫子，不就是你用折紙哄開心的？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他床頭有本素描本，你可以從那里入手?！?br>
湘琴眼睛一亮。
她剛才收拾的時候確實看到了素描本，只是沒多想。
原來首樹早就把病人的情況摸透了，連床頭的小物件都注意到了。
“我知道該怎么做了！
謝謝你，首樹！”
湘琴說完，轉身就往護士站跑，腳步比剛才輕快了許多。
首樹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，拿出手機給護士長發(fā)消息：“12 床林曉宇，后續(xù)的心理評估我會協(xié)調心理科同事跟進，先讓袁護士試試溝通?！?br>
下午三點，湘琴抱著治療盤再次走進 12 床病房時，林曉宇正趴在床上，對著素描本發(fā)呆。
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，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輪廓，看起來沒那么有攻擊性了。
湘琴放輕腳步走過去，把治療盤放在床頭柜上，輕聲說：“我來給你測**溫和血壓，很快就好?！?br>
林曉宇沒回頭，也沒說話，算是默認了。
湘琴拿出體溫計給他夾好，又拿出血壓計，在給他套袖帶的時候，目光落在了素描本上 —— 上面畫著一幅未完成的畫，是一只握著畫筆的手，手指纖細，線條流暢，看得出來畫者很在意這雙手。
“你的畫很厲害啊?！?br>
湘琴由衷地贊嘆，“這只手畫得特別生動，好像下一秒就要拿起筆畫畫了?！?br>
林曉宇的身體僵了一下，緩緩轉過身，眼神里少了些敵意，多了點驚訝：“你也懂畫畫？”
“我不懂啦，就是覺得好看。”
湘琴笑著說，“我小時候也學過幾天畫畫，結果把貓畫成了老虎，后來就放棄了。
不像你，能考上美術學院，肯定很有天賦。”
林曉宇的嘴角微微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湘琴趁機拿出血壓計的讀數(shù)：“血壓很正常，體溫也沒問題。
你別太擔心，醫(yī)生說只要好好觀察，沒出現(xiàn)頭暈、嘔吐的癥狀，很快就能出院的?！?br>
“真的嗎？”
林曉宇的聲音有點發(fā)顫，“我不會以后都不能畫畫了吧？
我媽說我撞了頭，可能會影響手的協(xié)調性……不會的?！?br>
湘琴看著他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，“我問過神經(jīng)外科的江醫(yī)生了，他說你的血腫很輕微，只要恢復得好，不會影響到運動功能的。
而且江醫(yī)生很厲害的，上次張奶奶突發(fā)腦溢血，都是他救回來的，他說沒事，就一定沒事?！?br>
提到首樹，林曉宇的眼神明顯放松了些。
他低下頭，手指摩挲著素描本的封面：“其實我不是故意跟我媽發(fā)脾氣的，我就是…… 害怕。
我等了三年才考上美院，要是因為這次車禍不能畫畫了，我不知道該怎么辦?！?br>
“我明白你的感受。”
湘琴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，“我以**護理執(zhí)照的時候，也怕自己考不上，每天都學到凌晨，后來還是首樹幫我劃重點，我才考上的。
有時候我們害怕的不是事情本身，而是未知的結果。
但只要我們積極面對，很多擔心其實都是多余的?！?br>
林曉宇抬起頭，看著湘琴，眼神里多了些信任：“那…… 我以后要是有不舒服，真的可以跟你說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！”
湘琴笑得更開心了，“你要是想聊天，或者想畫畫沒人陪你說話，也可以找我。
對了，我還會折千紙鶴，等你出院的時候，我折一串送給你，祝你以后畫畫越來越厲害！”
林曉宇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入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，點了點頭：“好啊?！?br>
湘琴走出病房時，心里滿是成就感。
她終于不再是那個只會依賴首樹的迷糊護士了，她也能靠自己的力量，走進病人的心里，幫他們解決問題。
剛回到護士站，護士長就遞給她一張便簽：“江醫(yī)生剛才過來，讓我把這個給你。”
湘琴接過便簽，上面是首樹熟悉的字跡，筆畫工整，卻帶著溫度：“做得很好。
堅持比完美更重要。”
她把便簽小心翼翼地放進白大褂口袋里，指尖碰到口袋里的咖啡杯 —— 早上首樹給她帶的熱咖啡，她到現(xiàn)在還沒喝完，杯壁還留著淡淡的溫度。
晚上七點，湘琴換好便服走出醫(yī)院，發(fā)現(xiàn)首樹的車還停在門口，只是這次他沒有靠在車門上，而是坐在駕駛座里，車窗半降，手里拿著手機，似乎在看什么重要的東西。
湘琴拉開車門坐進去，聞到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—— 首樹又給她買了熱咖啡，還是她喜歡的焦糖瑪奇朵。
“等很久了嗎？”
湘琴接過咖啡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剛忙完?！?br>
首樹把手機收起來，發(fā)動車子，“今天 12 床的情況怎么樣？”
“好多了！”
湘琴興奮地跟他分享，“我跟他聊了畫畫，他跟我說他害怕不能畫畫，我就跟他說你保證他沒事，他就不抵觸了，還跟我笑了呢！”
首樹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眼里帶著笑意：“嗯，我知道。
我剛才從病房門口經(jīng)過，聽見你們聊天了?！?br>
湘琴愣住了，臉頰瞬間紅了：“那你怎么不進去??？”
“進去了，不就打斷你的‘成果展示’了嗎？”
首樹的語氣里帶著難得的調侃，“袁護士現(xiàn)在越來越厲害了，都能獨立解決醫(yī)患矛盾了?！?br>
“還不是因為你教我的嘛?！?br>
湘琴小聲說，心里卻像喝了蜜一樣甜。
車子駛進熟悉的小區(qū)，湘琴看著窗外的夜景，忽然想起白天在病房里看到的林曉宇的素描本，忍不住問：“首樹，你以前有沒有特別害怕的事情啊？
比如…… 手術失敗什么的?！?br>
首樹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：“有過。
我第一次獨立做開顱手術的時候，病人是個五歲的小孩，腫瘤長在腦干附近，手術風險很高。
手術前一晚，我在辦公室看了一夜的病歷，甚至想過要是手術失敗了，該怎么跟家屬交代?！?br>
“那后來呢？”
湘琴緊張地問。
“后來手術很成功?！?br>
首樹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，“老主任跟我說，醫(yī)生不是神，不可能每次都成功，但只要我們盡最大的努力，就對得起自己的職業(yè)，也對得起病人。
從那以后，我就不再害怕失敗，而是害怕自己不夠努力?！?br>
湘琴看著首樹的側臉，忽然覺得他的肩膀其實也很沉重。
他總是把最從容的一面展現(xiàn)給別人，卻把壓力和焦慮藏在心里，一個人默默承受。
“首樹，” 湘琴輕輕握住他的手，“以后要是有壓力，你可以跟我說的。
我可能幫不上什么忙，但我可以聽你說，還可以給你煮你喜歡的海帶湯?！?br>
首樹轉過頭，看著她認真的眼神，心里一暖，反握住她的手：“好?！?br>
回到家，江媽己經(jīng)做好了晚飯，餐桌上擺著糖醋排骨、可樂雞翅，還有首樹喜歡的海帶湯。
江爸坐在沙發(fā)上看新聞，看到他們回來，連忙招手：“湘琴，快來看看，今天的新聞里提到湘南醫(yī)院了，說你們醫(yī)院的神經(jīng)外科很厲害呢！”
湘琴走過去，湊在電視前看了一眼，果然看到了湘南醫(yī)院的鏡頭，只是畫面太快，沒看到首樹。
“那當然，我們家首樹可是神經(jīng)外科的骨干呢！”
江媽端著最后一盤菜出來，驕傲地說，“對了，溫泉山莊那邊我己經(jīng)問好了，下周末有空房，我們到時候就去，讓首樹好好放松一下?！?br>
“太好了！”
湘琴開心地拍手，“我早就想去泡溫泉了，聽說那里的溫泉對緩解疲勞特別好，首樹你到時候一定要多泡一會兒?！?br>
首樹坐在餐桌旁，看著湘琴興奮的樣子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：“好，都聽你的?！?br>
晚餐在熱鬧的氛圍中結束，湘琴主動收拾碗筷，首樹走進廚房幫忙。
他站在湘琴身邊，幫她遞洗潔精，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。
“對了，首樹，” 湘琴一邊洗碗一邊說，“明天林曉宇要做復查，我跟他說好了，要是結果沒問題，就幫他折千紙鶴。
你要不要一起折?。俊?br>
首樹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她會邀請自己做這種 “小女孩的事情”，但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好啊。”
晚上，兩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，面前放著一沓彩色的折紙。
湘琴拿著折紙，手把手地教首樹折千紙鶴：“你看，這里要折成三角形，然后翻過來，把邊角對齊……”首樹學得很快，雖然第一次折的千紙鶴有點歪歪扭扭，但比湘琴第一次折的好多了。
湘琴看著他手里的千紙鶴，忍不住笑：“沒想到你連折千紙鶴都這么厲害。”
首樹看著她的笑臉，心里軟軟的：“跟你學的?！?br>
兩人折了一整晚，最后折了滿滿一串千紙鶴，五顏六色的，掛在客廳的燈上，好看極了。
湘琴靠在首樹的肩膀上，看著千紙鶴，忽然覺得，這樣平淡又溫馨的日子，就是她最想要的幸福。
可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，第二天早上，湘琴剛到醫(yī)院，就被護士長叫到了辦公室。
“湘琴，有個緊急情況。”
護士長的表情很嚴肅，“剛才急診科轉來一個病人，腦干腫瘤，情況很危急，需要馬上進行手術。
江醫(yī)生己經(jīng)去手術室了，他讓我跟你說，12 床的復查你幫忙盯一下，有結果了立刻告訴他?！?br>
湘琴心里一緊：“腦干腫瘤？
很嚴重嗎？”
“嗯，腦干是生命中樞，手術難度很大，風險也高。”
護士長嘆氣，“江醫(yī)生這次要面對的，是個硬骨頭啊?！?br>
湘琴走出辦公室，快步走向 12 床病房。
林曉宇己經(jīng)做好了復查，正坐在床上等結果，看到湘琴進來，連忙問：“袁護士，我的復查結果怎么樣?。俊?br>
“結果很好，血腫己經(jīng)吸收了，沒有遲發(fā)性出血的跡象?！?br>
湘琴強壓下心里的擔心，笑著說，“醫(yī)生說你再觀察兩天，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?！?br>
林曉宇開心地跳起來：“太好了！
謝謝你啊袁護士，還有江醫(yī)生！”
湘琴看著他開心的樣子，心里卻想著手術室里的首樹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手術室的方向，默默祈禱著手術順利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轉眼就到了下午。
湘琴每隔半小時就去護士站問一次手術情況，得到的答案都是 “還在進行中”。
她心里的擔心越來越重，連午飯都沒胃口吃。
下午西點，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。
湘琴立刻跑過去，看到首樹穿著手術服走出來，臉色蒼白，眼底滿是疲憊，卻對著她笑了笑：“手術成功了?！?br>
湘琴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，跑過去抱住他：“首樹，你辛苦了！
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?？”
首樹回抱住她，聲音有些沙?。骸拔覜]事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旁邊的助手醫(yī)生笑著說：“江醫(yī)生這次可厲害了，連續(xù)站了八個小時，中間都沒休息過，手術做得特別成功，病人家屬都快哭了。”
湘琴看著首樹蒼白的臉，心里又心疼又驕傲。
她知道，為了這場手術，首樹肯定又熬了很多夜，做了無數(shù)次準備。
“我們?nèi)バ菹⒁幌掳?，我給你帶了海帶湯，還熱著呢?！?br>
湘琴拉著首樹的手，往醫(yī)生休息室走。
休息室里，湘琴把保溫桶里的海帶湯倒出來，遞到首樹手里：“快喝點吧，補充點體力?！?br>
首樹接過湯碗，小口喝著，看著湘琴忙碌的身影，心里暖暖的。
他放下湯碗，拉住湘琴的手：“別擔心了，我真的沒事?！?br>
“我知道你沒事，但我就是心疼你。”
湘琴坐在他身邊，靠在他的肩膀上，“你總是把什么都自己扛著，以后要是有這么難的手術，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說，我可以幫你準備資料，或者給你煮湯，別一個人硬撐。”
首樹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(fā)，聲音溫柔：“好，以后都跟你說?！?br>
兩人靠在一起休息了一會兒，首樹的體力漸漸恢復。
他拿出手機，看到了林曉宇的復查報告，笑著說：“12 床恢復得很好，明天就可以讓他出院了。
你答應他的千紙鶴，別忘了帶過去?！?br>
“不會忘的！”
湘琴坐起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今天早上己經(jīng)把千紙鶴帶來了，等下就給他送過去?！?br>
下午五點，湘琴拿著千紙鶴走進 12 床病房，林曉宇正收拾東西，看到她手里的千紙鶴，眼睛一亮：“哇，好漂亮！”
湘琴把千紙鶴遞給她，笑著說：“這是我和江醫(yī)生一起折的，祝你以后畫畫越來越厲害，考上美院后也要加油哦！”
“謝謝袁護士，謝謝江醫(yī)生！”
林曉宇接過千紙鶴，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里，“我以后一定會好好畫畫，不會讓你們失望的。”
湘琴看著他充滿朝氣的樣子，心里滿是欣慰。
她走出病房時，正好遇到首樹，他剛跟病人家屬交代完注意事項，手里拿著外套。
“忙完了？”
首樹問。
“嗯，曉宇很開心，還說明天出院后要好好畫畫呢。”
湘琴挽住他的胳膊，“我們回家吧，江媽肯定做好晚飯等我們了?！?br>
“好?！?br>
首樹點點頭，和她一起走出醫(yī)院。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湘琴看著身邊的首樹，忽然覺得，不管未來會遇到多少困難，只要他們在一起，就沒有什么是解決不了的。
可她沒想到，一場新的風波，正在醫(yī)院里悄悄醞釀。
周一早上，湘琴剛到醫(yī)院，就看到護士站里議論紛紛。
她走過去，聽到林姐說：“聽說了嗎？
醫(yī)院要從國外引進一位神經(jīng)外科專家，好像是來當副主任的，以后可能會和江醫(yī)生一起負責重癥病例?！?br>
“真的嗎？
那江醫(yī)生會不會有壓力??？”
另一個護士小聲說，“聽說那位專家特別厲害，***做過很多高難度手術呢。”
湘琴心里一緊，剛想追問，就看到首樹走了過來。
他像往常一樣拿著病歷夾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好像沒聽到護士們的議論。
“首樹，你聽說了嗎？
醫(yī)院要引進新的神經(jīng)外科專家……” 湘琴小聲問。
首樹翻病歷的手頓了一下，抬頭看她：“嗯，早上院長跟我說過了?！?br>
“那你……” 湘琴還想說什么，就被首樹打斷了。
“別擔心，都是為了更好地治療病人?！?br>
首樹的語氣很平靜，卻沒再繼續(xù)說下去，轉身走向病房。
湘琴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些不安。
她知道首樹雖然看起來從容，但其實很在意自己的職業(yè)，新專家的到來，會不會給他帶來壓力？
正想著，護士長走了過來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別想太多了，江醫(yī)生那么優(yōu)秀，就算來了新專家，也不會影響他的。
你還是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吧，今天有新病人要入院，你去準備一下?！?br>
“好的，林姐?！?br>
湘琴點點頭，壓下心里的不安，拿起治療盤走向病房。
可她不知道，這位新專家的到來，不僅會影響首樹的工作，還會給她和首樹的生活，帶來意想不到的挑戰(zhàn)。
蠟筆涂得歪歪扭扭的太陽下，站著穿白大褂的 “超人”，小孩仰著圓臉蛋喊：“奶奶，你看！
這是江醫(yī)生，他把你身體里的壞東西都趕走啦！”
張奶奶笑得眼角堆起皺紋，伸手摸了摸孫子的頭：“是呀，還有袁護士姐姐，每天都來幫奶奶換藥，也很厲害呢。”
湘琴的臉頰瞬間熱起來，連忙把血壓計套在張奶奶胳膊上：“張奶奶，您過獎了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?！?br>
她低頭調試儀器時，余光瞥見床頭柜上放著個保溫桶，里面還冒著熱氣 —— 自從上次張先生聽了她的話，每天都會提前半小時來醫(yī)院，給母親熬一鍋小米粥。
“袁護士，” 張奶奶忽然拉住她的手，語氣比之前溫和了許多，“之前奶奶對你態(tài)度不好，你別往心里去。
首樹那孩子跟我說，你為了學好換藥，在家對著玩偶練了好幾天，是個踏實的好姑娘。”
湘琴猛地抬頭，眼眶有點發(fā)潮。
她從沒跟首樹說過練換藥的事，想必是那天她對著家里的大熊玩偶比劃時，被他看在了眼里。
這個總是把關心藏在細節(jié)里的人，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，悄悄給她遞來一束光。
“我沒往心里去的，張奶奶。”
湘琴彎著眼睛笑，“**好休息，等康復了就能回家陪小宇玩了?！?br>
正說著，護士站的呼叫鈴突然響了。
湘琴看了眼顯示屏，是新入院的 12 床。
她跟張奶奶道別后快步跑過去，剛到病房門口，就聽見里面?zhèn)鱽?“哐當” 一聲 —— 一個倒扣的搪瓷碗滾在地上，粥灑了一地，十七八歲的少年靠在床頭，雙手抱胸，滿臉不耐煩。
“我說了我不喝！
你們別再來煩我！”
少年的聲音帶著叛逆期的尖銳，旁邊的中年女人紅著眼眶，手里還攥著沒遞出去的勺子。
湘琴連忙進去收拾，蹲在地上撿瓷碗碎片時，聽見女人嘆氣：“曉宇，你剛做完神經(jīng)檢查，不吃東西怎么行？
醫(yī)生說你還要留院觀察……觀察什么？
不就是摔了一跤嗎？
我都說了我沒事！”
林曉宇猛地掀開被子，就要下床，卻因為動作太急，踉蹌了一下，湘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，才沒讓他摔倒。
“你小心點！”
湘琴的語氣不自覺地加重，“**媽說的對，你昨天車禍撞到了頭部，就算現(xiàn)在沒癥狀，也得留院觀察 72 小時，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。”
林曉宇甩開她的手，惡狠狠地瞪著她：“要你管？
你算哪根蔥？”
湘琴被他的態(tài)度噎了一下，手里的瓷碗碎片差點劃破手指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想起首樹說的 “看見別人藏在挑剔背后的柔軟”，壓下心里的委屈，撿起最后一塊碎片：“我是你的責任護士袁湘琴，接下來三天，你的護理都歸我管。
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，或者有什么需求，都可以跟我說?！?br>
林曉宇 “切” 了一聲，轉過身背對她，不再說話。
湘琴把收拾好的垃圾帶出病房，剛走到走廊，就看見首樹拿著病歷夾走過來，眉頭微蹙，似乎在思考著什么。
“新病人很難搞？”
首樹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粥漬的白大褂下擺上，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湘琴點點頭，有點沮喪：“他叫林曉宇，昨天車禍撞了頭，卻特別抵觸治療，還跟**媽發(fā)脾氣。
我剛才想勸他，他還兇我。”
首樹翻病歷的手指頓了頓，指著其中一頁：“他的 CT 報告顯示右側顳葉有輕微血腫，雖然目前意識清醒，但有遲發(fā)性出血的風險。
**媽說他出事前剛拿到美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，可能是擔心自己的手會受影響，才會這么抗拒。”
湘琴恍然大悟。
她剛才只看到了林曉宇的叛逆，卻沒注意到他藏在暴躁背后的恐懼。
就像當初張***挑剔，其實是怕沒人照顧孫子一樣。
“那我該怎么做呢？”
湘琴抬頭問首樹，眼里滿是求教的意味。
首樹合上病歷夾，看著她：“你不是很會跟小朋友打交道嗎？
上次張***孫子，不就是你用折紙哄開心的？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他床頭有本素描本，你可以從那里入手?！?br>
湘琴眼睛一亮。
她剛才收拾的時候確實看到了素描本，只是沒多想。
原來首樹早就把病人的情況摸透了，連床頭的小物件都注意到了。
“我知道該怎么做了！
謝謝你，首樹！”
湘琴說完，轉身就往護士站跑，腳步比剛才輕快了許多。
首樹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，拿出手機給護士長發(fā)消息：“12 床林曉宇，后續(xù)的心理評估我會協(xié)調心理科同事跟進，先讓袁護士試試溝通?！?br>
下午三點，湘琴抱著治療盤再次走進 12 床病房時，林曉宇正趴在床上，對著素描本發(fā)呆。
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，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輪廓，看起來沒那么有攻擊性了。
湘琴放輕腳步走過去，把治療盤放在床頭柜上，輕聲說：“我來給你測**溫和血壓，很快就好?！?br>
林曉宇沒回頭，也沒說話，算是默認了。
湘琴拿出體溫計給他夾好，又拿出血壓計，在給他套袖帶的時候，目光落在了素描本上 —— 上面畫著一幅未完成的畫，是一只握著畫筆的手，手指纖細，線條流暢，看得出來畫者很在意這雙手。
“你的畫很厲害啊?！?br>
湘琴由衷地贊嘆，“這只手畫得特別生動，好像下一秒就要拿起筆畫畫了?！?br>
林曉宇的身體僵了一下，緩緩轉過身，眼神里少了些敵意，多了點驚訝：“你也懂畫畫？”
“我不懂啦，就是覺得好看。”
湘琴笑著說，“我小時候也學過幾天畫畫，結果把貓畫成了老虎，后來就放棄了。
不像你，能考上美術學院，肯定很有天賦。”
林曉宇的嘴角微微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湘琴趁機拿出血壓計的讀數(shù)：“血壓很正常，體溫也沒問題。
你別太擔心，醫(yī)生說只要好好觀察，沒出現(xiàn)頭暈、嘔吐的癥狀，很快就能出院的?！?br>
“真的嗎？”
林曉宇的聲音有點發(fā)顫，“我不會以后都不能畫畫了吧？
我媽說我撞了頭，可能會影響手的協(xié)調性……不會的?！?br>
湘琴看著他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，“我問過神經(jīng)外科的江醫(yī)生了，他說你的血腫很輕微，只要恢復得好，不會影響到運動功能的。
而且江醫(yī)生很厲害的，上次張奶奶突發(fā)腦溢血，都是他救回來的，他說沒事，就一定沒事?！?br>
提到首樹，林曉宇的眼神明顯放松了些。
他低下頭，手指摩挲著素描本的封面：“其實我不是故意跟我媽發(fā)脾氣的，我就是…… 害怕。
我等了三年才考上美院，要是因為這次車禍不能畫畫了，我不知道該怎么辦?！?br>
“我明白你的感受。”
湘琴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，“我以**護理執(zhí)照的時候，也怕自己考不上，每天都學到凌晨，后來還是首樹幫我劃重點，我才考上的。
有時候我們害怕的不是事情本身，而是未知的結果。
但只要我們積極面對，很多擔心其實都是多余的?！?br>
林曉宇抬起頭，看著湘琴，眼神里多了些信任：“那…… 我以后要是有不舒服，真的可以跟你說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！”
湘琴笑得更開心了，“你要是想聊天，或者想畫畫沒人陪你說話，也可以找我。
對了，我還會折千紙鶴，等你出院的時候，我折一串送給你，祝你以后畫畫越來越厲害！”
林曉宇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入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，點了點頭：“好啊?！?br>
湘琴走出病房時，心里滿是成就感。
她終于不再是那個只會依賴首樹的迷糊護士了，她也能靠自己的力量，走進病人的心里，幫他們解決問題。
剛回到護士站，護士長就遞給她一張便簽：“江醫(yī)生剛才過來，讓我把這個給你。”
湘琴接過便簽，上面是首樹熟悉的字跡，筆畫工整，卻帶著溫度：“做得很好。
堅持比完美更重要。”
她把便簽小心翼翼地放進白大褂口袋里，指尖碰到口袋里的咖啡杯 —— 早上首樹給她帶的熱咖啡，她到現(xiàn)在還沒喝完，杯壁還留著淡淡的溫度。
晚上七點，湘琴換好便服走出醫(yī)院，發(fā)現(xiàn)首樹的車還停在門口，只是這次他沒有靠在車門上，而是坐在駕駛座里，車窗半降，手里拿著手機，似乎在看什么重要的東西。
湘琴拉開車門坐進去，聞到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—— 首樹又給她買了熱咖啡，還是她喜歡的焦糖瑪奇朵。
“等很久了嗎？”
湘琴接過咖啡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剛忙完?！?br>
首樹把手機收起來，發(fā)動車子，“今天 12 床的情況怎么樣？”
“好多了！”
湘琴興奮地跟他分享，“我跟他聊了畫畫，他跟我說他害怕不能畫畫，我就跟他說你保證他沒事，他就不抵觸了，還跟我笑了呢！”
首樹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眼里帶著笑意：“嗯，我知道。
我剛才從病房門口經(jīng)過，聽見你們聊天了?！?br>
湘琴愣住了，臉頰瞬間紅了：“那你怎么不進去??？”
“進去了，不就打斷你的‘成果展示’了嗎？”
首樹的語氣里帶著難得的調侃，“袁護士現(xiàn)在越來越厲害了，都能獨立解決醫(yī)患矛盾了?！?br>
“還不是因為你教我的嘛?！?br>
湘琴小聲說，心里卻像喝了蜜一樣甜。
車子駛進熟悉的小區(qū)，湘琴看著窗外的夜景，忽然想起白天在病房里看到的林曉宇的素描本，忍不住問：“首樹，你以前有沒有特別害怕的事情啊？
比如…… 手術失敗什么的?！?br>
首樹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：“有過。
我第一次獨立做開顱手術的時候，病人是個五歲的小孩，腫瘤長在腦干附近，手術風險很高。
手術前一晚，我在辦公室看了一夜的病歷，甚至想過要是手術失敗了，該怎么跟家屬交代?！?br>
“那后來呢？”
湘琴緊張地問。
“后來手術很成功?！?br>
首樹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，“老主任跟我說，醫(yī)生不是神，不可能每次都成功，但只要我們盡最大的努力，就對得起自己的職業(yè)，也對得起病人。
從那以后，我就不再害怕失敗，而是害怕自己不夠努力?！?br>
湘琴看著首樹的側臉，忽然覺得他的肩膀其實也很沉重。
他總是把最從容的一面展現(xiàn)給別人，卻把壓力和焦慮藏在心里，一個人默默承受。
“首樹，” 湘琴輕輕握住他的手，“以后要是有壓力，你可以跟我說的。
我可能幫不上什么忙，但我可以聽你說，還可以給你煮你喜歡的海帶湯?！?br>
首樹轉過頭，看著她認真的眼神，心里一暖，反握住她的手：“好?！?br>
回到家，江媽己經(jīng)做好了晚飯，餐桌上擺著糖醋排骨、可樂雞翅，還有首樹喜歡的海帶湯。
江爸坐在沙發(fā)上看新聞，看到他們回來，連忙招手：“湘琴，快來看看，今天的新聞里提到湘南醫(yī)院了，說你們醫(yī)院的神經(jīng)外科很厲害呢！”
湘琴走過去，湊在電視前看了一眼，果然看到了湘南醫(yī)院的鏡頭，只是畫面太快，沒看到首樹。
“那當然，我們家首樹可是神經(jīng)外科的骨干呢！”
江媽端著最后一盤菜出來，驕傲地說，“對了，溫泉山莊那邊我己經(jīng)問好了，下周末有空房，我們到時候就去，讓首樹好好放松一下?！?br>
“太好了！”
湘琴開心地拍手，“我早就想去泡溫泉了，聽說那里的溫泉對緩解疲勞特別好，首樹你到時候一定要多泡一會兒?！?br>
首樹坐在餐桌旁，看著湘琴興奮的樣子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：“好，都聽你的?！?br>
晚餐在熱鬧的氛圍中結束，湘琴主動收拾碗筷，首樹走進廚房幫忙。
他站在湘琴身邊，幫她遞洗潔精，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。
“對了，首樹，” 湘琴一邊洗碗一邊說，“明天林曉宇要做復查，我跟他說好了，要是結果沒問題，就幫他折千紙鶴。
你要不要一起折?。俊?br>
首樹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她會邀請自己做這種 “小女孩的事情”，但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好啊。”
晚上，兩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，面前放著一沓彩色的折紙。
湘琴拿著折紙，手把手地教首樹折千紙鶴：“你看，這里要折成三角形，然后翻過來，把邊角對齊……”首樹學得很快，雖然第一次折的千紙鶴有點歪歪扭扭，但比湘琴第一次折的好多了。
湘琴看著他手里的千紙鶴，忍不住笑：“沒想到你連折千紙鶴都這么厲害。”
首樹看著她的笑臉，心里軟軟的：“跟你學的?！?br>
兩人折了一整晚，最后折了滿滿一串千紙鶴，五顏六色的，掛在客廳的燈上，好看極了。
湘琴靠在首樹的肩膀上，看著千紙鶴，忽然覺得，這樣平淡又溫馨的日子，就是她最想要的幸福。
可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，第二天早上，湘琴剛到醫(yī)院，就被護士長叫到了辦公室。
“湘琴，有個緊急情況。”
護士長的表情很嚴肅，“剛才急診科轉來一個病人，腦干腫瘤，情況很危急，需要馬上進行手術。
江醫(yī)生己經(jīng)去手術室了，他讓我跟你說，12 床的復查你幫忙盯一下，有結果了立刻告訴他?！?br>
湘琴心里一緊：“腦干腫瘤？
很嚴重嗎？”
“嗯，腦干是生命中樞，手術難度很大，風險也高。”
護士長嘆氣，“江醫(yī)生這次要面對的，是個硬骨頭啊?！?br>
湘琴走出辦公室，快步走向 12 床病房。
林曉宇己經(jīng)做好了復查，正坐在床上等結果，看到湘琴進來，連忙問：“袁護士，我的復查結果怎么樣?。俊?br>
“結果很好，血腫己經(jīng)吸收了，沒有遲發(fā)性出血的跡象?！?br>
湘琴強壓下心里的擔心，笑著說，“醫(yī)生說你再觀察兩天，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?！?br>
林曉宇開心地跳起來：“太好了！
謝謝你啊袁護士，還有江醫(yī)生！”
湘琴看著他開心的樣子，心里卻想著手術室里的首樹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手術室的方向，默默祈禱著手術順利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轉眼就到了下午。
湘琴每隔半小時就去護士站問一次手術情況，得到的答案都是 “還在進行中”。
她心里的擔心越來越重，連午飯都沒胃口吃。
下午西點，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。
湘琴立刻跑過去，看到首樹穿著手術服走出來，臉色蒼白，眼底滿是疲憊，卻對著她笑了笑：“手術成功了?！?br>
湘琴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，跑過去抱住他：“首樹，你辛苦了！
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?？”
首樹回抱住她，聲音有些沙?。骸拔覜]事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旁邊的助手醫(yī)生笑著說：“江醫(yī)生這次可厲害了，連續(xù)站了八個小時，中間都沒休息過，手術做得特別成功，病人家屬都快哭了。”
湘琴看著首樹蒼白的臉，心里又心疼又驕傲。
她知道，為了這場手術，首樹肯定又熬了很多夜，做了無數(shù)次準備。
“我們?nèi)バ菹⒁幌掳?，我給你帶了海帶湯，還熱著呢?！?br>
湘琴拉著首樹的手，往醫(yī)生休息室走。
休息室里，湘琴把保溫桶里的海帶湯倒出來，遞到首樹手里：“快喝點吧，補充點體力?！?br>
首樹接過湯碗，小口喝著，看著湘琴忙碌的身影，心里暖暖的。
他放下湯碗，拉住湘琴的手：“別擔心了，我真的沒事?！?br>
“我知道你沒事，但我就是心疼你。”
湘琴坐在他身邊，靠在他的肩膀上，“你總是把什么都自己扛著，以后要是有這么難的手術，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說，我可以幫你準備資料，或者給你煮湯，別一個人硬撐。”
首樹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(fā)，聲音溫柔：“好，以后都跟你說?！?br>
兩人靠在一起休息了一會兒，首樹的體力漸漸恢復。
他拿出手機，看到了林曉宇的復查報告，笑著說：“12 床恢復得很好，明天就可以讓他出院了。
你答應他的千紙鶴，別忘了帶過去?！?br>
“不會忘的！”
湘琴坐起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今天早上己經(jīng)把千紙鶴帶來了，等下就給他送過去?！?br>
下午五點，湘琴拿著千紙鶴走進 12 床病房，林曉宇正收拾東西，看到她手里的千紙鶴，眼睛一亮：“哇，好漂亮！”
湘琴把千紙鶴遞給她，笑著說：“這是我和江醫(yī)生一起折的，祝你以后畫畫越來越厲害，考上美院后也要加油哦！”
“謝謝袁護士，謝謝江醫(yī)生！”
林曉宇接過千紙鶴，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里，“我以后一定會好好畫畫，不會讓你們失望的。”
湘琴看著他充滿朝氣的樣子，心里滿是欣慰。
她走出病房時，正好遇到首樹，他剛跟病人家屬交代完注意事項，手里拿著外套。
“忙完了？”
首樹問。
“嗯，曉宇很開心，還說明天出院后要好好畫畫呢。”
湘琴挽住他的胳膊，“我們回家吧，江媽肯定做好晚飯等我們了?！?br>
“好?！?br>
首樹點點頭，和她一起走出醫(yī)院。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湘琴看著身邊的首樹，忽然覺得，不管未來會遇到多少困難，只要他們在一起，就沒有什么是解決不了的。
可她沒想到，一場新的風波，正在醫(yī)院里悄悄醞釀。
周一早上，湘琴剛到醫(yī)院，就看到護士站里議論紛紛。
她走過去，聽到林姐說：“聽說了嗎？
醫(yī)院要從國外引進一位神經(jīng)外科專家，好像是來當副主任的，以后可能會和江醫(yī)生一起負責重癥病例?！?br>
“真的嗎？
那江醫(yī)生會不會有壓力??？”
另一個護士小聲說，“聽說那位專家特別厲害，***做過很多高難度手術呢。”
湘琴心里一緊，剛想追問，就看到首樹走了過來。
他像往常一樣拿著病歷夾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好像沒聽到護士們的議論。
“首樹，你聽說了嗎？
醫(yī)院要引進新的神經(jīng)外科專家……” 湘琴小聲問。
首樹翻病歷的手頓了一下，抬頭看她：“嗯，早上院長跟我說過了?！?br>
“那你……” 湘琴還想說什么，就被首樹打斷了。
“別擔心，都是為了更好地治療病人?！?br>
首樹的語氣很平靜，卻沒再繼續(xù)說下去，轉身走向病房。
湘琴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些不安。
她知道首樹雖然看起來從容，但其實很在意自己的職業(yè)，新專家的到來，會不會給他帶來壓力？
正想著，護士長走了過來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別想太多了，江醫(yī)生那么優(yōu)秀，就算來了新專家，也不會影響他的。
你還是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吧，今天有新病人要入院，你去準備一下?！?br>
“好的，林姐?！?br>
湘琴點點頭，壓下心里的不安，拿起治療盤走向病房。
可她不知道，這位新專家的到來，不僅會影響首樹的工作，還會給她和首樹的生活，帶來意想不到的挑戰(zhà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