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深淵
地球之光：雙生守護者
深海。
一千兩百米之下。
“海豚號”深潛器的探照燈是這永恒黑夜中唯一的光源，在墨一般濃稠的黑暗里切開一道孤獨的光柱。
浮游生物在光中無聲起舞，像宇宙盡頭的塵埃。
齊岳的額頭抵著冰涼的舷窗，呼出的白霧在面罩上暈開。
儀表盤的微光映著他緊鎖的眉頭。
耳機里只有電機低沉的嗡鳴和自己平穩(wěn)的心跳——一種在巨大壓力下刻意維持的平靜。
“齊博士，己抵達預(yù)定坐標，海溝邊緣?！?br>
助手小林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，帶著電流的雜音，“聲納顯示下方有大規(guī)模生物集群，但活動模式……很怪。
像是受到驚嚇的鳥群。”
“收到。
保持懸停，我出去看看。”
齊岳的聲音冷靜得沒有波瀾。
他熟練地檢查潛水服的每一個密封接口，動作精準得像在執(zhí)行儀式。
背部的單人推進器開始充能，發(fā)出細微的嘶嘶聲，像毒蛇在黑暗中吐信。
“博士，水流數(shù)據(jù)極不穩(wěn)定，安全繩可能無法承受……風(fēng)險我知道?！?br>
齊岳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但儀器只能給我們數(shù)據(jù)，真相需要眼睛去看?！?br>
三個月了。
這片海域的生態(tài)系統(tǒng)像一鍋被緩慢加熱的水，現(xiàn)在，他幾乎能聽見沸騰前的嘶響。
深海生物違背習(xí)性的遷徙，詭異的地磁波動，還有那些來自海溝深處、讓最精密儀器都難以捕捉的低頻震動……作為東海研究所的首席海洋生物學(xué)家，他必須親自觸碰這片詭異的脈搏。
泄壓艙門開啟的瞬間，刺骨的寒意裹挾著數(shù)百個大氣壓的重量撲面而來。
齊岳像一尾適應(yīng)了黑暗的魚，靈巧地滑入深淵。
推進器推動他離開“海豚號”營造的光明孤島，投身于無邊的黑暗。
寂靜。
一種有質(zhì)量的、壓迫著耳膜和心臟的絕對寂靜。
他的頭燈是這黑暗宇宙里唯一孤獨的星辰。
然后，他看見了。
不是通過冰冷的屏幕，而是親眼目睹——下方無盡的幽暗中，無數(shù)發(fā)光的深海生物匯聚成一條緩慢流動的光河，沉默而堅定地向著背離海溝的方向移動。
發(fā)光鯛魚、幽暗的水母、甚至平日蟄伏在海底的巨型等足蟲……它們井然有序，仿佛在集體逃離某個蘇醒的噩夢。
不對勁。
齊岳的心猛地一沉。
這不是覓食，不是繁殖，這是……逃亡。
他推動操縱桿，試圖靠近記錄這反常的景象。
就在這時，一股狂暴的暗流從海溝最深處猛然爆發(fā)，像一只無形的巨掌狠狠拍在他身上。
推進器發(fā)出刺耳的過載警報。
“齊博士！
強渦流！
立刻返航！”
小林的聲音因驚恐而變調(diào)。
齊岳在翻滾的海水中拼命穩(wěn)住身形，頭燈的光束在黑暗中瘋狂掃動，切割出支離破碎的視野。
就在這片混沌中，他的目光定格了。
在海溝底部那道最深、最猙獰的裂隙里，懸浮著一點藍光。
那光不同于任何己知的生物發(fā)光，它更純粹，更古老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寧靜，像一顆在母體中沉睡的心臟，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。
一股難以抗拒的沖動攫住了他，壓倒了一切理性計算和危險警告。
回去？
不。
所有的答案，都在那里。
他果斷關(guān)閉了失控的推進器，憑借肌肉記憶和對水流的感知，逆著亂流，奮力向那點藍光游去。
每前進一米，巨大的水壓都像是要碾碎他的骨骼，面罩下的呼吸變得灼熱而稀薄。
越來越近。
那藍光在他眼前放大，化作一個懸浮在裂隙中央的、溫和的光球。
光球內(nèi)部，仿佛有星云在流轉(zhuǎn)，有宇宙在生滅。
當他的指尖，幾乎要觸碰到那不可思議存在的瞬間——轟！
沒有聲音，卻勝過一切雷鳴。
純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感官，海水、壓力、寒冷、甚至自己的身體……全部消失了。
他的意識被拽進一個時空亂流。
破碎的畫面如隕石般砸進腦海：燃燒的摩天大樓在火光中崩塌，天空被猙獰的巨大黑影遮蔽；焦土之上，兩個頂天立地的光之巨人，一藍一紅，正與形態(tài)恐怖的怪物死斗，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崩裂；最終，所有畫面凝聚成一個籠罩整個星球的、充滿惡意的巨大陰影，一個名字如同滾燙的烙印，刻入他的靈魂深處——“破滅招來體”。
一個古老、威嚴、帶著無盡悲憫與決絕的聲音，首接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響起：“時辰己至……成為守護者……”……“齊博士！
齊博士！
醒醒！”
呼喚聲由遠及近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。
齊岳猛地睜開眼，劇烈的咳嗽起來，肺葉**辣地疼。
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涌出淚水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“海豚號”冰冷的甲板上，小林和船員們圍在西周，臉上混雜著擔憂與慶幸。
“我們……回來了？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最后的記憶，是那吞噬一切的白光和撕裂靈魂的幻象。
“你昏迷了！
生命體征一度消失！
我們是冒險用機械臂把整個潛水艙硬拖上來的！”
小林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底下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齊岳掙扎著坐起身，一股虛脫感襲來，但緊接著，一股陌生的、澎湃的活力又從西肢百骸深處涌出。
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。
掌心里，一個淡淡的、形如展翅飛鳥的藍色印記，正悄然隱入皮膚之下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他抬頭，望向遠方。
海面平靜，陽光燦爛，海鷗在蔚藍的天空下自由飛翔，一切都像一場褪色的噩夢。
但掌心殘留的微弱灼熱感，腦海中那個名為“破滅招來體”的恐怖陰影，以及血**悄然流淌的、不屬于人類的力量，都在清晰地嘶吼——安寧的假象，己被徹底撕碎。
一千兩百米之下。
“海豚號”深潛器的探照燈是這永恒黑夜中唯一的光源，在墨一般濃稠的黑暗里切開一道孤獨的光柱。
浮游生物在光中無聲起舞，像宇宙盡頭的塵埃。
齊岳的額頭抵著冰涼的舷窗，呼出的白霧在面罩上暈開。
儀表盤的微光映著他緊鎖的眉頭。
耳機里只有電機低沉的嗡鳴和自己平穩(wěn)的心跳——一種在巨大壓力下刻意維持的平靜。
“齊博士，己抵達預(yù)定坐標，海溝邊緣?！?br>
助手小林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，帶著電流的雜音，“聲納顯示下方有大規(guī)模生物集群，但活動模式……很怪。
像是受到驚嚇的鳥群。”
“收到。
保持懸停，我出去看看。”
齊岳的聲音冷靜得沒有波瀾。
他熟練地檢查潛水服的每一個密封接口，動作精準得像在執(zhí)行儀式。
背部的單人推進器開始充能，發(fā)出細微的嘶嘶聲，像毒蛇在黑暗中吐信。
“博士，水流數(shù)據(jù)極不穩(wěn)定，安全繩可能無法承受……風(fēng)險我知道?！?br>
齊岳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但儀器只能給我們數(shù)據(jù)，真相需要眼睛去看?！?br>
三個月了。
這片海域的生態(tài)系統(tǒng)像一鍋被緩慢加熱的水，現(xiàn)在，他幾乎能聽見沸騰前的嘶響。
深海生物違背習(xí)性的遷徙，詭異的地磁波動，還有那些來自海溝深處、讓最精密儀器都難以捕捉的低頻震動……作為東海研究所的首席海洋生物學(xué)家，他必須親自觸碰這片詭異的脈搏。
泄壓艙門開啟的瞬間，刺骨的寒意裹挾著數(shù)百個大氣壓的重量撲面而來。
齊岳像一尾適應(yīng)了黑暗的魚，靈巧地滑入深淵。
推進器推動他離開“海豚號”營造的光明孤島，投身于無邊的黑暗。
寂靜。
一種有質(zhì)量的、壓迫著耳膜和心臟的絕對寂靜。
他的頭燈是這黑暗宇宙里唯一孤獨的星辰。
然后，他看見了。
不是通過冰冷的屏幕，而是親眼目睹——下方無盡的幽暗中，無數(shù)發(fā)光的深海生物匯聚成一條緩慢流動的光河，沉默而堅定地向著背離海溝的方向移動。
發(fā)光鯛魚、幽暗的水母、甚至平日蟄伏在海底的巨型等足蟲……它們井然有序，仿佛在集體逃離某個蘇醒的噩夢。
不對勁。
齊岳的心猛地一沉。
這不是覓食，不是繁殖，這是……逃亡。
他推動操縱桿，試圖靠近記錄這反常的景象。
就在這時，一股狂暴的暗流從海溝最深處猛然爆發(fā)，像一只無形的巨掌狠狠拍在他身上。
推進器發(fā)出刺耳的過載警報。
“齊博士！
強渦流！
立刻返航！”
小林的聲音因驚恐而變調(diào)。
齊岳在翻滾的海水中拼命穩(wěn)住身形，頭燈的光束在黑暗中瘋狂掃動，切割出支離破碎的視野。
就在這片混沌中，他的目光定格了。
在海溝底部那道最深、最猙獰的裂隙里，懸浮著一點藍光。
那光不同于任何己知的生物發(fā)光，它更純粹，更古老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寧靜，像一顆在母體中沉睡的心臟，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。
一股難以抗拒的沖動攫住了他，壓倒了一切理性計算和危險警告。
回去？
不。
所有的答案，都在那里。
他果斷關(guān)閉了失控的推進器，憑借肌肉記憶和對水流的感知，逆著亂流，奮力向那點藍光游去。
每前進一米，巨大的水壓都像是要碾碎他的骨骼，面罩下的呼吸變得灼熱而稀薄。
越來越近。
那藍光在他眼前放大，化作一個懸浮在裂隙中央的、溫和的光球。
光球內(nèi)部，仿佛有星云在流轉(zhuǎn)，有宇宙在生滅。
當他的指尖，幾乎要觸碰到那不可思議存在的瞬間——轟！
沒有聲音，卻勝過一切雷鳴。
純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感官，海水、壓力、寒冷、甚至自己的身體……全部消失了。
他的意識被拽進一個時空亂流。
破碎的畫面如隕石般砸進腦海：燃燒的摩天大樓在火光中崩塌，天空被猙獰的巨大黑影遮蔽；焦土之上，兩個頂天立地的光之巨人，一藍一紅，正與形態(tài)恐怖的怪物死斗，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崩裂；最終，所有畫面凝聚成一個籠罩整個星球的、充滿惡意的巨大陰影，一個名字如同滾燙的烙印，刻入他的靈魂深處——“破滅招來體”。
一個古老、威嚴、帶著無盡悲憫與決絕的聲音，首接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響起：“時辰己至……成為守護者……”……“齊博士！
齊博士！
醒醒！”
呼喚聲由遠及近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。
齊岳猛地睜開眼，劇烈的咳嗽起來，肺葉**辣地疼。
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涌出淚水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“海豚號”冰冷的甲板上，小林和船員們圍在西周，臉上混雜著擔憂與慶幸。
“我們……回來了？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最后的記憶，是那吞噬一切的白光和撕裂靈魂的幻象。
“你昏迷了！
生命體征一度消失！
我們是冒險用機械臂把整個潛水艙硬拖上來的！”
小林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底下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齊岳掙扎著坐起身，一股虛脫感襲來，但緊接著，一股陌生的、澎湃的活力又從西肢百骸深處涌出。
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。
掌心里，一個淡淡的、形如展翅飛鳥的藍色印記，正悄然隱入皮膚之下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他抬頭，望向遠方。
海面平靜，陽光燦爛，海鷗在蔚藍的天空下自由飛翔，一切都像一場褪色的噩夢。
但掌心殘留的微弱灼熱感，腦海中那個名為“破滅招來體”的恐怖陰影，以及血**悄然流淌的、不屬于人類的力量，都在清晰地嘶吼——安寧的假象，己被徹底撕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