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存在的第十三人
第2章 死人不該還站著
穿格子襯衫的**被拖走時，血滴在金屬地面上砸出細碎的紅點。
心理咨詢師06號扶了扶金絲眼鏡，指節(jié)在**手腕的割痕上頓了頓，又迅速收回——陳曜注意到他喉結動了動，像是在吞咽什么。
棒球帽青年05號全程低頭，帽檐陰影遮住半張臉，只有攥著**腳踝的手背暴起青筋，指縫間滲出的血珠順著腕骨滴進袖口。
"靠墻放。
"沈燼的戰(zhàn)術筆敲了敲墻面，聲音比剛才更冷。
她的作戰(zhàn)靴在地面碾過一滴血，暗紅色污漬在橡膠底暈開，像朵畸形的花。
陳曜退后半步，后背貼上冰涼的墻。
五年前大橋坍塌時，他也是這樣貼著斷裂的橋墩，聽著下面的哀嚎聲像被揉皺的布，而此刻鼻腔里的鐵銹味，和當時順著裂縫滲進他領口的血一模一樣。
他摸向手腕——那里本該有道被鋼筋劃開的疤，可皮膚下跳動的脈搏卻比監(jiān)控墻上的任何一道心跳都清晰，一下，兩下，和01到12號的生命體征線交疊著錯開。
"系統(tǒng)規(guī)則必須被執(zhí)行。
"沈燼轉身時，戰(zhàn)術筆在墻面劃出刺啦的聲響，"既然它淘汰了09號，說明規(guī)則存在明確邊界。
"她抬手按在監(jiān)控屏上，藍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星子，"現(xiàn)在需要建立輪值守夜和物資分配機制，避免無序消耗。
"03號的程序員推了推圓框眼鏡："但存活人數(shù)沒減......""那是系統(tǒng)延遲。
"沈燼打斷他，指尖在"存活人數(shù)：12"的數(shù)字上重重一按，"數(shù)據(jù)不會騙人，騙人的是我們的解讀。
"她調出09號的歷史記錄，監(jiān)控畫面突然卡住——最后三分鐘的影像像被按了循環(huán)鍵，09號站在飲水機前，低頭整理袖口，再抬頭，再整理袖口，無限重復。
"死亡時間：未定義。
"沈燼的聲音輕了些，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。
她沒注意到，角落的陳曜閉著眼，太陽穴突突跳動——他正用"過目不忘"的能力逐幀拆解那段被系統(tǒng)處理過的視頻。
09號第三次整理袖口時，指尖其實在動，像是在數(shù)數(shù)；第西次抬頭時，喉結明顯滾動，嘴唇開合了三次，被系統(tǒng)消音的口型分明是"小心鏡——""砰！
"金屬杯砸在地上的脆響驚得林晚的筆掉在掌心。
趙猛踹開倒在地上的保溫杯，刀疤從脖頸紅到耳尖："老子就該占飲水機！
能活過三輪的才配喝水，懂嗎？
"他彎腰時，藏在褲腳的金屬片閃了一下——是從09號**上掰下來的襯衫紐扣，磨得發(fā)亮。
陳曜彎腰撿杯子，余光瞥見趙猛的腳尖正抵著自己的鞋跟。
五年前在工地，工頭也是這樣用皮靴碾他的設計圖，說"結構安全？
能多塞兩根鋼筋才是安全"。
現(xiàn)在這雙沾著血的靴子，和當年那雙重疊在一起。
"抽簽決定。
"沈燼摸出戰(zhàn)術筆，在掌心寫了十二個數(shù)字，"公平，且符合系統(tǒng)邏輯。
"她把紙條揉成團撒在桌上時，陳曜的視線掃過每個人捏紙團的動作：02號教師用拇指指腹壓折痕，08號主婦用食指關節(jié)頂紙角，05號棒球帽青年的手法......和02號鏡像對稱。
他的呼吸頓了頓。
簽紙展開時，05號拿到"1"，02號拿到"12"；08號拿到"7"，07號林晚拿到"6"。
陳曜盯著他們簽字時的筆壓——02號的"2"起筆重收筆輕，05號的"5"收筆重起筆輕，像是同一雙手的左右互寫。
"都散了。
"沈燼揉皺簽紙扔進垃圾桶，"九點熄燈，兩人一組守夜。
"燈光轉幽藍時，陳曜蜷在角落的折疊床上，眼皮閉得死緊。
他的視網(wǎng)膜上正回放著進入房間后的每一秒：01號律師推門時的角度是45度，03號程序員摸后頸的頻率是每17分鐘一次，06號心理咨詢師扶眼鏡時，鏡框在鼻梁上的位移永遠是0.5厘米。
他在腦內構建三維模型，將十二人的行動路徑疊加，再用空間光照反射規(guī)律校準——當他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任何監(jiān)控畫面中，**的冷光方格都會微微偏轉，0.03度，不多不少。
"檢測到非注冊信號源......"通風口傳來的低語像生銹的刀片，劃開陳曜的意識。
他攥緊床單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——這是灰面者的聲音，比之前更模糊，像隔著水說話，"標記為影頻級擾動......"警報聲撕裂凌晨三點的寂靜時，陳曜的心跳己經(jīng)提到了嗓子眼。
06號的光屏變成刺目紅，那個總在扶眼鏡的男人正趴在桌上，右手還保持著摸鏡框的姿勢，左手心攥著半片碎鏡片。
"心臟驟停。
"林晚的橡膠手套發(fā)出沙沙聲，她掰開06號的眼皮，瞳孔里映著幽藍燈光，"角膜上有殘影......"她湊近些，呼吸噴在死者臉上，"是反向的，像被人從鏡子里拽出來......""存活人數(shù)：12。
"監(jiān)控墻的機械音像重錘，砸在每個人的神經(jīng)上。
04號趙猛突然沖過來，金屬片抵住陳曜的喉嚨："***從沒報過編號！
第一次見面時你站在陰影里，現(xiàn)在09、06死了，人數(shù)沒變——""松開。
"沈燼的戰(zhàn)術筆頂住趙猛的手腕，"沒有證據(jù)。
"陳曜望著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，那里的冷光方格又偏轉了0.03度。
他開口時，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："你們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......每次系統(tǒng)重播死亡畫面時，我的臉......總是最后加載出來的？
"趙猛的手頓了頓。
陳曜趁勢退開，經(jīng)過洗手臺時瞥了眼鏡子——倒影正對著他笑，嘴角揚起的弧度比他快了0.3秒。
他沒笑，喉結動了動，補了句："也許不是我們看不到真相，是真相拒絕被看見。
"鏡子里的"他"眨了眨眼，比現(xiàn)實中的他早了一瞬。
黑暗中，通風口傳來紙張摩擦的聲響。
陳曜縮在床角，盯著墻面的冷光方格——那些本應恒定的格子，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，像在醞釀什么。
清晨的提示音比往常早了十分鐘。
"?！?陳曜猛地睜眼，看見沈燼正抬頭望向天花板。
她身后的監(jiān)控墻突然閃爍，十二道生命體征線同時跳動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了拽。
"系統(tǒng)即將投放......"灰面者的聲音被切斷。
陳曜望著墻面代碼流滾動，突然想起09號被抹除的那句"小心鏡"——鏡子，倒影，0.3秒的延遲。
他摸向手腕，脈搏跳得更快了，快得像要掙破皮膚。
門被推開的瞬間，冷光方格突然劇烈震顫。
陳曜看向鏡子，這次，倒影沒有動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鏡中，十二個人的影子正站在他身后，和監(jiān)控墻上的編號一一對應。
而他自己的影子，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"補給包己投放。
"機械音響起時，陳曜聽見身后傳來紙張落地的輕響。
他沒回頭，只是盯著鏡子里的十二道影子——他們的嘴角都在揚起，和他倒影的弧度分毫不差。
心理咨詢師06號扶了扶金絲眼鏡，指節(jié)在**手腕的割痕上頓了頓，又迅速收回——陳曜注意到他喉結動了動，像是在吞咽什么。
棒球帽青年05號全程低頭，帽檐陰影遮住半張臉，只有攥著**腳踝的手背暴起青筋，指縫間滲出的血珠順著腕骨滴進袖口。
"靠墻放。
"沈燼的戰(zhàn)術筆敲了敲墻面，聲音比剛才更冷。
她的作戰(zhàn)靴在地面碾過一滴血，暗紅色污漬在橡膠底暈開，像朵畸形的花。
陳曜退后半步，后背貼上冰涼的墻。
五年前大橋坍塌時，他也是這樣貼著斷裂的橋墩，聽著下面的哀嚎聲像被揉皺的布，而此刻鼻腔里的鐵銹味，和當時順著裂縫滲進他領口的血一模一樣。
他摸向手腕——那里本該有道被鋼筋劃開的疤，可皮膚下跳動的脈搏卻比監(jiān)控墻上的任何一道心跳都清晰，一下，兩下，和01到12號的生命體征線交疊著錯開。
"系統(tǒng)規(guī)則必須被執(zhí)行。
"沈燼轉身時，戰(zhàn)術筆在墻面劃出刺啦的聲響，"既然它淘汰了09號，說明規(guī)則存在明確邊界。
"她抬手按在監(jiān)控屏上，藍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星子，"現(xiàn)在需要建立輪值守夜和物資分配機制，避免無序消耗。
"03號的程序員推了推圓框眼鏡："但存活人數(shù)沒減......""那是系統(tǒng)延遲。
"沈燼打斷他，指尖在"存活人數(shù)：12"的數(shù)字上重重一按，"數(shù)據(jù)不會騙人，騙人的是我們的解讀。
"她調出09號的歷史記錄，監(jiān)控畫面突然卡住——最后三分鐘的影像像被按了循環(huán)鍵，09號站在飲水機前，低頭整理袖口，再抬頭，再整理袖口，無限重復。
"死亡時間：未定義。
"沈燼的聲音輕了些，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。
她沒注意到，角落的陳曜閉著眼，太陽穴突突跳動——他正用"過目不忘"的能力逐幀拆解那段被系統(tǒng)處理過的視頻。
09號第三次整理袖口時，指尖其實在動，像是在數(shù)數(shù)；第西次抬頭時，喉結明顯滾動，嘴唇開合了三次，被系統(tǒng)消音的口型分明是"小心鏡——""砰！
"金屬杯砸在地上的脆響驚得林晚的筆掉在掌心。
趙猛踹開倒在地上的保溫杯，刀疤從脖頸紅到耳尖："老子就該占飲水機！
能活過三輪的才配喝水，懂嗎？
"他彎腰時，藏在褲腳的金屬片閃了一下——是從09號**上掰下來的襯衫紐扣，磨得發(fā)亮。
陳曜彎腰撿杯子，余光瞥見趙猛的腳尖正抵著自己的鞋跟。
五年前在工地，工頭也是這樣用皮靴碾他的設計圖，說"結構安全？
能多塞兩根鋼筋才是安全"。
現(xiàn)在這雙沾著血的靴子，和當年那雙重疊在一起。
"抽簽決定。
"沈燼摸出戰(zhàn)術筆，在掌心寫了十二個數(shù)字，"公平，且符合系統(tǒng)邏輯。
"她把紙條揉成團撒在桌上時，陳曜的視線掃過每個人捏紙團的動作：02號教師用拇指指腹壓折痕，08號主婦用食指關節(jié)頂紙角，05號棒球帽青年的手法......和02號鏡像對稱。
他的呼吸頓了頓。
簽紙展開時，05號拿到"1"，02號拿到"12"；08號拿到"7"，07號林晚拿到"6"。
陳曜盯著他們簽字時的筆壓——02號的"2"起筆重收筆輕，05號的"5"收筆重起筆輕，像是同一雙手的左右互寫。
"都散了。
"沈燼揉皺簽紙扔進垃圾桶，"九點熄燈，兩人一組守夜。
"燈光轉幽藍時，陳曜蜷在角落的折疊床上，眼皮閉得死緊。
他的視網(wǎng)膜上正回放著進入房間后的每一秒：01號律師推門時的角度是45度，03號程序員摸后頸的頻率是每17分鐘一次，06號心理咨詢師扶眼鏡時，鏡框在鼻梁上的位移永遠是0.5厘米。
他在腦內構建三維模型，將十二人的行動路徑疊加，再用空間光照反射規(guī)律校準——當他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任何監(jiān)控畫面中，**的冷光方格都會微微偏轉，0.03度，不多不少。
"檢測到非注冊信號源......"通風口傳來的低語像生銹的刀片，劃開陳曜的意識。
他攥緊床單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——這是灰面者的聲音，比之前更模糊，像隔著水說話，"標記為影頻級擾動......"警報聲撕裂凌晨三點的寂靜時，陳曜的心跳己經(jīng)提到了嗓子眼。
06號的光屏變成刺目紅，那個總在扶眼鏡的男人正趴在桌上，右手還保持著摸鏡框的姿勢，左手心攥著半片碎鏡片。
"心臟驟停。
"林晚的橡膠手套發(fā)出沙沙聲，她掰開06號的眼皮，瞳孔里映著幽藍燈光，"角膜上有殘影......"她湊近些，呼吸噴在死者臉上，"是反向的，像被人從鏡子里拽出來......""存活人數(shù)：12。
"監(jiān)控墻的機械音像重錘，砸在每個人的神經(jīng)上。
04號趙猛突然沖過來，金屬片抵住陳曜的喉嚨："***從沒報過編號！
第一次見面時你站在陰影里，現(xiàn)在09、06死了，人數(shù)沒變——""松開。
"沈燼的戰(zhàn)術筆頂住趙猛的手腕，"沒有證據(jù)。
"陳曜望著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，那里的冷光方格又偏轉了0.03度。
他開口時，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："你們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......每次系統(tǒng)重播死亡畫面時，我的臉......總是最后加載出來的？
"趙猛的手頓了頓。
陳曜趁勢退開，經(jīng)過洗手臺時瞥了眼鏡子——倒影正對著他笑，嘴角揚起的弧度比他快了0.3秒。
他沒笑，喉結動了動，補了句："也許不是我們看不到真相，是真相拒絕被看見。
"鏡子里的"他"眨了眨眼，比現(xiàn)實中的他早了一瞬。
黑暗中，通風口傳來紙張摩擦的聲響。
陳曜縮在床角，盯著墻面的冷光方格——那些本應恒定的格子，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，像在醞釀什么。
清晨的提示音比往常早了十分鐘。
"?！?陳曜猛地睜眼，看見沈燼正抬頭望向天花板。
她身后的監(jiān)控墻突然閃爍，十二道生命體征線同時跳動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了拽。
"系統(tǒng)即將投放......"灰面者的聲音被切斷。
陳曜望著墻面代碼流滾動，突然想起09號被抹除的那句"小心鏡"——鏡子，倒影，0.3秒的延遲。
他摸向手腕，脈搏跳得更快了，快得像要掙破皮膚。
門被推開的瞬間，冷光方格突然劇烈震顫。
陳曜看向鏡子，這次，倒影沒有動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鏡中，十二個人的影子正站在他身后，和監(jiān)控墻上的編號一一對應。
而他自己的影子，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"補給包己投放。
"機械音響起時，陳曜聽見身后傳來紙張落地的輕響。
他沒回頭，只是盯著鏡子里的十二道影子——他們的嘴角都在揚起，和他倒影的弧度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