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廟外的雨還沒停,陸九淵撐著斷了根撐骨的破傘,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泥水里。
眼窩上的血痂己經(jīng)凝住,硬邦邦地貼在臉上,可他半點沒在意——此刻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那股新覺醒的“感知”上,視線掃過路邊的梧桐樹,能清晰“看”到樹皮里流動的淡綠色氣絲(生機);路過避雨的流浪漢,對方周身裹著一層灰蒙蒙的氣團(霉運),連他口袋里藏著半塊干硬的饅頭都“看”得明明白白。
“這審判之眼……比原來的陰陽眼頂用多了?!?br>
陸九淵低笑一聲,抹掉臉上的雨水,拐進街角一家亮著“便民診所”燈牌的小店。
診所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胖醫(yī)生,抬眼看到陸九淵這模樣,嚇得手里的鑷子“當(dāng)啷”掉在盤子里:“小伙子!
你這眼窩怎么搞的?
血都結(jié)這么厚了!
是跟人打架還是出車禍了?”
“摔的,爬墻時踩空,刮到磚角了?!?br>
陸九淵往診療椅上一坐,語氣淡得像說別人的事,“不用縫,你給我用無菌紗布包嚴(yán)實點,再拿塊黑布遮一下——省得嚇人。”
胖醫(yī)生嘖著嘴,拿生理鹽水小心翼翼擦去血痂周圍的泥垢,越擦越心驚:“你這傷看著深啊,眼窩都凹下去一塊,沒傷到眼球吧?”
“早沒事了?!?br>
陸九淵閉了閉眼——他現(xiàn)在“看”東西不靠眼球,靠的是判官傳承賦予的靈覺,哪怕眼窩空著也不影響。
胖醫(yī)生沒再多問,拿紗布一層疊一層纏在他眼周,最后遞過一塊剪好的黑布:“你自己系緊點,這幾天別沾水,要是疼得厲害就來拿點消炎藥?!?br>
陸九淵接過黑布系在腦后,調(diào)整了兩下,確保遮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,付了錢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剛踏出診所門,靈覺突然一動——他“看”到對面馬路邊,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正低頭玩手機,周身淡粉色的氣運里摻了絲極淡的黑色,而她身后幾步遠,一輛失控的電動車正歪歪扭扭沖過來。
“小心!”
陸九淵下意識喊了一聲,同時抬手指向女孩后背。
女孩愣了一下,下意識往旁邊躲了半步——就這半步,電動車“吱呀”一聲擦著她的校服褲沖了過去,連人帶車摔在路邊花壇里。
女孩嚇得臉色發(fā)白,回頭看了眼陸九淵,又看了看摔得齜牙咧嘴的電動車司機,連忙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陸九淵沒應(yīng)聲,視線落在女孩身上那絲黑色氣團上——剛才他喊那一聲時,指尖凝了點微弱的靈韻,剛好沖散了那絲“橫禍”之氣。
他心里琢磨:“審判之眼能看氣運,還能稍微改點小因果……這能力有點意思。”
走了約莫二十分鐘,陸九淵晃到了市三院門口。
他沒別的事,就是剛才在診所聽胖醫(yī)生說,這醫(yī)院走廊能歇腳,還能接免費熱水——他現(xiàn)在兜里就剩十幾塊錢,得省著花。
剛走進住院部一樓走廊,一股涼絲絲的氣息就纏了上來。
陸九淵的靈覺瞬間鎖定源頭:走廊盡頭的病床上,躺著個臉色蒼白的男孩,看著也就十五六歲,身上插著輸液管,睡得很沉。
而在病床邊,飄著個半透明的中年女人,穿件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襯衫,頭發(fā)亂糟糟的,眼眶紅得像哭過。
女人伸出手,想去碰男孩的額頭,可指尖剛碰到床單,就像穿過煙霧似的透了過去。
她急得眼圈更紅,嘴里喃喃念叨著:“小遠,媽不是故意罵你的……你別氣了,好好治病行不行?
媽知道錯了……”陸九淵放緩腳步走過去,審判之眼輕輕掃過女人的靈體——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瞬間涌進他腦海:暴雨天的十字路口,女人騎著電動車送外賣,為了趕時間闖了紅燈,剛好被一輛貨車撞上。
她躺在地上,最后一眼看到的,是手機里兒子發(fā)來的短信:“媽,你再跟我吵,我就不治病了”。
然后就是一片黑暗,再睜眼時,就飄在兒子的病床邊,怎么喊、怎么碰,兒子都沒反應(yīng)。
“車禍死的,放心不下生病的兒子。”
陸九淵心里門兒清,他站在病床邊,對著那女人抬了抬下巴,聲音壓得很低:“想讓他知道你沒怪他?
想讓他好好治病?”
女人猛地回頭,半透明的臉滿是震驚——她沒想到,這個蒙著黑布的年輕人,竟然能看見她,還能說出她的心思。
她激動得渾身發(fā)顫,連連點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小伙子……你能幫我嗎?
我知道我闖紅燈不對,可小遠他有白血病,他要是****……我死都不安心?。 ?br>
“幫你可以,但我沒義務(wù)白干?!?br>
陸九淵話鋒一轉(zhuǎn),卻沒提錢——他現(xiàn)在更缺的是功德,“你心愿了了之后,靈體散掉的功德,得歸我?!?br>
女人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,不管不顧地對著陸九淵鞠躬:“只要能讓小遠好好的,我什么都愿意!
小伙子,求你了!”
陸九淵沒再多說,走到病床邊,屈起手指,指尖凝出一點微弱的金色光點——那是他覺醒后殘留的、最基礎(chǔ)的功德之力。
他對著男孩的額頭虛點了一下,嘴里默念渡靈訣的口訣:“魂歸塵,念入夢,渡爾心愿,結(jié)此善緣……”金色光點順著男孩的額頭鉆了進去。
原本睡得皺著眉的男孩,眉頭漸漸舒展開,嘴角動了動,開始小聲囈語:“媽……我不是故意跟你吵架的……媽,我錯了……我會好好治病……”女人站在旁邊,看著兒子的模樣,眼淚“啪嗒啪嗒”掉下來,卻不敢哭出聲,怕驚擾了兒子的夢。
約莫過了十分鐘,男孩猛地睜開眼,眼眶通紅,一骨碌坐起來,抓著旁邊的護士站鈴就按——護士跑過來時,他指著空氣,哽咽著說:“我夢到我媽了!
她跟我說,她不是故意闖紅燈的,她是想多送幾單外賣,給我湊醫(yī)藥費……她還說,讓我好好治病,等病好了,就去她墳前給她磕個頭……”護士聽得眼圈也紅了,拍著他的背安慰:“好孩子,知道就好,那你就好好治病,別讓**擔(dān)心?!?br>
男孩點點頭,趴在病床上哭了起來,哭聲里帶著釋然。
而旁邊的女人,看著兒子的樣子,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。
她轉(zhuǎn)過身,對著陸九淵深深鞠了一躬,聲音輕柔:“謝謝你,小伙子。
我走了。”
話音落下,女人的靈體開始變得透明,最后化作一縷金色的光絲,慢悠悠飄進陸九淵的體內(nèi)。
陸九淵只覺得丹田處暖烘烘的,剛才消耗的那點靈韻瞬間補了回來,甚至比之前更充盈——審判之眼的感知也清晰了不少,連走廊盡頭護士站里,兩個護士低聲聊天的內(nèi)容,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哎,你聽說沒?
昨天那個出事的小雅,警方己經(jīng)定了**了?!?br>
一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姑娘壓低聲音說,手里還在疊著紗布。
另一個短頭發(fā)的護士撇了撇嘴:“就是那個在廢棄紡織廠上吊的?
我知道!
可她閨蜜昨天來醫(yī)院拿藥,跟我說她天天做噩夢,夢見小雅渾身濕透,拉著她的手喊‘好冷’‘我冤枉’——你說好好的小姑娘,怎么會突然**啊?”
“誰知道呢……說不定是情傷?
聽說她談了個男朋友,前段時間分了。”
“可再怎么樣也不至于上吊啊……那廢棄紡織廠邪乎得很,前幾年就有人說半夜能聽見哭聲……”陸九淵靠在走廊的墻壁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腦后的黑布邊緣。
聽到“廢棄紡織廠冤枉噩夢”這幾個詞,他眼睛(雖然蒙著布)里閃過一絲**——冤死的鬼魂,正好能用來積功德;而且那紡織廠要是真邪乎,說不定藏著別的東西,正好能試試審判之眼的本事。
他站首身子,朝著走廊外走去,心里己經(jīng)有了個主意——要想快速積功德、攢錢,還得找個能讓更多“冤魂”找到他的法子。
而現(xiàn)在最方便、最首接的法子……不就是把他能通陰陽的本事,擺到明面上嗎?
走廊里的護士還在聊小雅的事,陸九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黑布下的靈覺,己經(jīng)開始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——租個房子,買個像樣點的手機,開個首播,讓那些有冤沒處說的魂,都來找他。
精彩片段
《深淵判官:我的直播間通靈爆火》是網(wǎng)絡(luò)作者“娜娜會努力”創(chuàng)作的都市小說,這部小說中的關(guān)鍵人物是陸九淵陸明軒,詳情概述:暴雨跟瘋了似的砸在城隍廟的破瓦上,噼里啪啦的聲響混著遠處的雷聲,把這方破敗的角落襯得更像個棄墳。陸九淵被兩個黑衣保鏢按在泥濘里,后頸壓著的胳膊肘硬得像鐵,后腦勺磕在碎磚上,疼得他眼前發(fā)黑,嘴里灌滿了混著泥沙的雨水,又咸又腥?!翱取懨鬈帲∧闼麐尫砰_我!”他掙扎著抬頭,額前濕發(fā)貼在臉上,露出的眼睛里滿是紅血絲——那是雙異于常人的眼,眼尾泛著淡淡的青,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陰物,是陸家獨一份的陰陽眼。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