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言亂語！”

王碩身旁一名脾氣火爆的隊員忍不住斥道，“司主，休聽這雜役瘋話，定是墟災(zāi)侵蝕，讓他失了心智！”

顧傾城卻抬手，止住了他的話頭。

她深深看了一眼陸昭，那眼神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。

陸昭維持著惶恐的表情，手心卻微微沁出冷汗——他在賭，賭這位司主并非迂腐之輩，賭她能意識到這“瘋話”中可能蘊(yùn)含的、超出常理的信息。

“王碩?！?br>
顧傾城開口，聲音依舊清冷，“攻擊那塊青色石頭。

用‘震波符’，最低威力?！?br>
王碩一愣，雖滿心疑惑，但對司主的命令毫無遲疑。

他立刻取出一張淡**的符箓，上面勾勒著簡單的波紋圖案。

使用它的代價是，十二個時辰內(nèi)，他的聲音將變得嘶啞難聽。

“敕！”

王碩低喝一聲，催動契石力量引動符箓。

一道無形的震蕩波，如同水紋般擴(kuò)散開去，精準(zhǔn)地命中了礦洞深處那塊青石。

嗡——！

就在震波觸及青石的瞬間，異變陡生！

那籠罩礦洞的暗紅色光幕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劇烈地扭曲、蕩漾起來！

原本穩(wěn)固的陣法結(jié)構(gòu)，仿佛被瞬間打亂了節(jié)奏，光幕上閃爍的扭曲波紋變得混亂而無序，發(fā)出的不再是低沉的嗡鳴，而是某種尖銳的、仿佛琉璃碎裂前的悲鳴！

“有效！”

女隊員失聲驚呼，盡管她聽不清，但能看到那陣法的劇烈變化。

王碩等人目瞪口呆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。

困擾他們?nèi)?、讓司主都束手無策的兇陣，竟然真的因為一個雜役的一句“瘋話”而出現(xiàn)了破綻？

顧傾城眼中**爆射，她不再猶豫。

“就是現(xiàn)在！

所有人，集中攻擊陣法光幕最薄弱的西南角！”

隊員們?nèi)鐗舫跣?，紛紛催動自身契石，各種低階符法光芒亮起，如同雨點般砸向顧傾城所指的方向。

轟隆隆——！

失去了核心陣眼的穩(wěn)定支撐，又被精準(zhǔn)命中能量流轉(zhuǎn)的節(jié)點，千機(jī)蝕魂陣再也無法維持。

暗紅光幕發(fā)出一連串不堪重負(fù)的碎裂聲，最終如同破碎的琉璃罩般，徹底崩散成漫天光點，隨即湮滅在空氣中。

礦洞入口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消失了，只剩下原本的荒涼與死寂。

陣法，破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回陸昭身上。

這一次，目光中的輕視和厭惡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震驚、疑惑，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敬畏。

王碩看著陸昭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卻因為“震波符”的代價，只發(fā)出幾聲嘶啞的氣音。

顧傾城緩緩走到陸昭面前，玄衣襯得她肌膚勝雪，容顏絕世。

她靜靜地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仿佛要重新認(rèn)識這個在葬星司做了大半年、幾乎毫無存在感的雜役。

“你叫陸昭？”

她終于開口，聲音里聽不出喜怒。

“是，司主?！?br>
陸昭低頭應(yīng)道。

“從今日起，你不再是雜役?！?br>
顧傾城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“暫編入王碩小隊，任‘觀察員’，享正式隊員待遇，可自由查閱司內(nèi)丁級案卷。”

此言一出，眾人皆驚。

從最低等的雜役，一躍成為享有資源的“觀察員”，這晉升速度堪稱駭人聽聞！

“司主！

這……這不合規(guī)矩！

他連契石都無法融合，乃無途者……”一名資深隊員忍不住出聲反對。

顧傾城目光淡淡掃過那人：“我的規(guī)矩，就是規(guī)矩。

葬星司，以解決墟災(zāi)為第一要務(wù)。

他能‘看’到你們看不到的東西，這就夠了?！?br>
她再次看向陸昭，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陸昭，告訴我，你除了聽到石頭‘唱歌’，還‘看’到了什么？”

陸昭心念電轉(zhuǎn)，知道此刻不能完全藏拙，也不能暴露太多。

他抬起頭，目光依舊帶著幾分拘謹(jǐn)，斟酌著詞語：“回司主，小人……小人只是感覺，那石頭和整個陣法……像是一張網(wǎng)，那石頭是打結(jié)的地方。

王大哥……剛才好像是把那個結(jié)……震松了。”

這個解釋，依舊模糊，偏向于“首覺”，但比“石頭唱歌”更貼近了一絲“觀察”的意味。

顧傾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追問，只是轉(zhuǎn)身，留下一句：“王碩，帶他熟悉司內(nèi)規(guī)章。

三日后，丙字柒號廢院任務(wù)，他隨行?！?br>
看著司主離去的背影，又看看身邊這個突然躍升、引得眾人側(cè)目的少年，王碩揉了揉依舊酸軟的右臂，心情復(fù)雜。

他走到陸昭面前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（代價是手臂又是一陣酸軟），嘶啞道：“小子……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，以后，就是隊友了?！?br>
陸昭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度，看著王碩那雙混雜著好奇與審視的眼睛，心中默默道：第一步，總算邁出去了。

這葬星司的水，比想象中更深。

而我的路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