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嫩芽破繭
第二人生的史詩：從尼特到異世界
阿爾文的手掌按在潮濕的木板上，指腹傳來粗糙的觸感。
他的小臂繃得發(fā)酸，膝蓋抵著地面，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雛雞，渾身都在**這違背生理規(guī)律的“鍛煉”——前世三十西年都沒這么拼過，現(xiàn)在卻要為了“學(xué)會爬行”和嬰兒身體死磕。
“嗚……”牙關(guān)咬得發(fā)顫，他把嗚咽咽回喉嚨。
客廳里傳來莉莉安搗藥的“砰砰”聲，像催命的鼓點。
不能停，停了就會回到只能躺著的日子，就會被當成普通嬰兒，就會……再次失去掌控人生的機會。
指尖在木板上摳出一道淺痕，他終于把胸口的悶氣換成一聲悶哼，整個身子往前挪了半寸。
勝利的喜悅還沒沖上腦門，失重感便劈頭砸下。
阿爾文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摔在草席上，后腦勺磕得發(fā)麻，鼻腔里涌進干草的腥氣。
他望著天花板的木梁發(fā)怔——和前世出租屋的水漬不同，這里的木梁結(jié)著深色的樹疤，像無數(shù)只眼睛在窺視。
“阿爾文？”
莉莉安的腳步聲近了，“又摔了？”
她掀開布簾進來時，阿爾文正手忙腳亂地把臉埋進草席。
發(fā)燙的耳根暴露了他的窘迫——剛才的摔法，連嬰兒都嫌蠢。
“小可憐。”
莉莉安笑著把他抱起來，指尖順了順他汗?jié)竦膭⒑！?br>
她的掌心有股清涼的薄荷味，混著昨夜篝火的焦香，這是阿爾文如今最熟悉的“安全感公式”。
被抱到矮桌旁時，阿爾文的目光立刻黏在母親手邊的陶罐上。
陶罐里泡著株紫色的花，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黑，像被墨汁浸過。
莉莉安用銀**破花瓣，黑色汁液滲出來，在玻璃皿里暈開蛛網(wǎng)般的紋路。
“這是‘暗影花’，”她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，輕聲解釋，“長在森林深處，碰到魔物的腐血就會變異。
昨天伊萊亞斯巡邏時發(fā)現(xiàn)的……”話音突然頓住。
阿爾文順著她的目光低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時戳進了玻璃皿——黑色汁液正沿著他的指縫往上爬，像條活物。
心臟猛地停跳半拍。
他想抽回手，肌肉卻不聽使喚，首到莉莉安驚呼著把他的手拽出來。
“疼嗎？”
她慌亂地用帕子擦拭他的指尖，眼神里閃過驚惶，“還好……沒滲進去?！?br>
阿爾文盯著自己泛白的指尖，喉嚨發(fā)緊。
剛才那瞬間，他分明感到一股冰涼的力量順著指尖往上鉆，像要把他的骨頭凍成冰碴。
這就是魔物的力量？
這個念頭讓他后頸發(fā)寒。
傍晚伊萊亞斯回來時，他特意觀察父親的表情——后者只是瞥了眼陶罐里的黑液，便默默把佩劍挪到了床頭。
夜色裹著森林的潮氣涌進木屋時，阿爾文還沒睡著。
他躺在搖籃里，聽著父母壓低的對話：“……巡邏隊說，北邊林子里的魔物活動變頻繁了?！?br>
是伊萊亞斯的聲音，帶著罕見的煩躁，“往年這個時候，哥布林還在冬眠。”
“會不會是‘血月’要來了？”
莉莉安的聲音發(fā)顫，“十年前那陣，魔物也像瘋了一樣……”床板吱呀輕響，伊萊亞斯似乎坐了起來：“別想這些。
我明天去鎮(zhèn)上找老獵人稱斤肉，你不是說阿爾文該添輔食了？”
黑暗中，阿爾文把拳頭塞進嘴里。
十年前的魔物潮……父親的腿傷，會不會就是那時留下的？
后半夜，他終于在混沌中睡去，卻夢見自己變成了那株暗影花——黑色汁液從每根血**往外涌，將整個世界染成墨色。
春日的陽光斜斜照進木屋時，阿爾文正趴在矮柜前，盯著父親昨夜擦拭的銹劍發(fā)呆。
劍身的銹跡像褐色的鱗片，在光線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，劍柄纏著的皮革己經(jīng)開裂，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刻痕。
他認出那是某種文字，卻一個都不認識。
“要看劍？”
熟悉的低沉嗓音炸在頭頂，阿爾文渾身僵住。
他慢慢回頭，看見伊萊亞斯站在兩步外，灰色的眼睛里浮著層晨霧般的疲憊。
男人彎腰把劍從墻上摘下來，劍鞘與木板摩擦發(fā)出“咔嗒”聲。
阿爾文的視線跟著劍上升，首到冰冷的劍身懸在自己鼻尖前——銹味混著油脂的香氣撲面而來，他甚至能看見劍刃上的一道缺口，像道永遠愈合不了的傷疤。
“摸吧?！?br>
伊萊亞斯把劍柄遞過來。
阿爾文猶豫著伸手，嬰兒的掌心只能握住劍柄末端。
粗糙的皮革蹭過皮膚，他突然感到一陣輕微的震顫，仿佛劍在和他“說話”。
“嗯？”
伊萊亞斯的拇指突然按上他的手背，力度大得讓他吃痛，“走神了？”
阿爾文猛地回神，本能地想抽手，卻被伊萊亞斯攥得更緊。
男人低頭盯著他，眼神里的審視讓他想起前世公司里的面試官——冰冷、挑剔，帶著對“不合格者”的預(yù)判。
“劍是兇器，”伊萊亞斯說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握住它的人，得有承受代價的覺悟。”
代價？
阿爾文望著劍刃上的缺口，突然明白那道疤從何而來——或許是某次為了保護什么，不得不豁出性命的戰(zhàn)斗。
伊萊亞斯松開手時，阿爾文的掌心己經(jīng)沁出細汗。
男人重新掛好劍，轉(zhuǎn)身時，阿爾文瞥見他左腿的褲管在發(fā)抖，舊傷又在作妖了。
午后的森林浸在暖烘烘的陽光里，莉莉安背著藤籃走在前面，阿爾文被裹在背帶里，臉貼在母親后頸。
她的發(fā)絲間纏著片楓葉形狀的枯葉，散發(fā)著干燥的草木香。
“這里是‘銀蕨叢’，”莉莉安輕聲說，“碰碎葉子會流出銀色的汁，能治燙傷?！?br>
她摘下片蕨葉，捏碎后遞到阿爾文唇邊，“嘗嘗？
有點苦，但對身體好?！?br>
阿爾文舔了舔，舌尖立刻被澀味攻占。
他皺著小臉扭開頭，聽見莉莉安低低的笑聲：“小時候你父親也嫌苦，現(xiàn)在還不是每天逼我泡蒲公英茶？”
話音未落，背帶突然一輕——阿爾文被放到了地上。
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兩人站在條小溪邊，溪水清澈見底，游著拇指大的彩色魚苗。
“媽媽教你認水，”莉莉安蹲下來，握住他的小手放進溪里，“水是阿奎，是生命，也是……”她的聲音突然卡住。
阿爾文感到掌心跳動著細微的震顫，像無數(shù)條小蛇在皮膚下游走。
溪水開始繞著他的指尖打轉(zhuǎn)，形成個小小的漩渦，連游動的魚苗都湊了過來，輕輕啄他的指腹。
“阿爾文……”莉莉安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阿爾文猛地回神，漩渦瞬間消散，溪水濺了兩人一臉。
他慌忙低頭裝哭，肩膀卻被母親扳住——莉莉安正盯著他的眼睛，眼神里有驚喜，更有恐懼。
“你能……看見它們？”
她的指尖撫過他的眼皮，“能聽見水的聲音？”
阿爾文抽泣著搖頭，把臉埋進她懷里。
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，更不敢讓母親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異?！@個世界對“魔法天賦”的態(tài)度，或許比前世的職場更殘酷。
那天傍晚，阿爾文發(fā)現(xiàn)莉莉安把裝溪水的陶罐藏進了地窖。
第五次被噩夢驚醒時，阿爾文摸到了枕邊的異?！粔K冰涼的東西，形狀像片葉子。
他借著月光細看，發(fā)現(xiàn)是塊銀色的蕨葉，邊緣泛著柔和的光，正是白天母親說的“銀蕨”。
葉子背面刻著行小字：“別害怕，水是溫柔的?！?br>
是母親的字跡。
阿爾文把銀蕨貼在胸口，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。
原來她都知道，卻選擇了守護而非追問。
就在這時，森林里傳來聲尖銳的嚎叫。
不是之前聽過的狼嚎，更像某種爬行生物的嘶鳴，帶著說不出的黏膩感。
阿爾文瞬間僵住，他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床板的吱呀聲，還有劍鞘摩擦的輕響——伊萊亞斯出去了。
“伊萊亞斯！”
莉莉安的驚呼劃破夜色，“別去！”
木屋的門被猛地撞開，冷風卷著松針灌進來。
阿爾文透過布簾的縫隙，看見母親正瘋狂地系鞋帶，蒼白的臉在月光下泛著青灰：“它們是沖阿爾文來的……十年前的魔物潮，就是因為有個孩子覺醒了魔法天賦！”
阿爾文的血液瞬間凍成冰碴。
他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，聽見母親往搖籃跑來的腳步聲，聽見森林里越來越近的、令人作嘔的嘶鳴聲——那些魔物，真的是被自己的魔法吸引來的？
布簾被猛地掀開，莉莉安的臉扭曲著痛苦與絕望：“對不起……媽媽該更早發(fā)現(xiàn)的……”她要帶他去哪？
地窖？
還是更深的森林？
阿爾文張著嘴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嬰兒的身體里，成年人的靈魂正被恐懼啃噬——他終于明白，“第二人生”的禮物里，從來都附贈著要命的代價。
黑暗中，木屋的門轟然炸裂。
（本章完）
他的小臂繃得發(fā)酸，膝蓋抵著地面，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雛雞，渾身都在**這違背生理規(guī)律的“鍛煉”——前世三十西年都沒這么拼過，現(xiàn)在卻要為了“學(xué)會爬行”和嬰兒身體死磕。
“嗚……”牙關(guān)咬得發(fā)顫，他把嗚咽咽回喉嚨。
客廳里傳來莉莉安搗藥的“砰砰”聲，像催命的鼓點。
不能停，停了就會回到只能躺著的日子，就會被當成普通嬰兒，就會……再次失去掌控人生的機會。
指尖在木板上摳出一道淺痕，他終于把胸口的悶氣換成一聲悶哼，整個身子往前挪了半寸。
勝利的喜悅還沒沖上腦門，失重感便劈頭砸下。
阿爾文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摔在草席上，后腦勺磕得發(fā)麻，鼻腔里涌進干草的腥氣。
他望著天花板的木梁發(fā)怔——和前世出租屋的水漬不同，這里的木梁結(jié)著深色的樹疤，像無數(shù)只眼睛在窺視。
“阿爾文？”
莉莉安的腳步聲近了，“又摔了？”
她掀開布簾進來時，阿爾文正手忙腳亂地把臉埋進草席。
發(fā)燙的耳根暴露了他的窘迫——剛才的摔法，連嬰兒都嫌蠢。
“小可憐。”
莉莉安笑著把他抱起來，指尖順了順他汗?jié)竦膭⒑！?br>
她的掌心有股清涼的薄荷味，混著昨夜篝火的焦香，這是阿爾文如今最熟悉的“安全感公式”。
被抱到矮桌旁時，阿爾文的目光立刻黏在母親手邊的陶罐上。
陶罐里泡著株紫色的花，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黑，像被墨汁浸過。
莉莉安用銀**破花瓣，黑色汁液滲出來，在玻璃皿里暈開蛛網(wǎng)般的紋路。
“這是‘暗影花’，”她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，輕聲解釋，“長在森林深處，碰到魔物的腐血就會變異。
昨天伊萊亞斯巡邏時發(fā)現(xiàn)的……”話音突然頓住。
阿爾文順著她的目光低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時戳進了玻璃皿——黑色汁液正沿著他的指縫往上爬，像條活物。
心臟猛地停跳半拍。
他想抽回手，肌肉卻不聽使喚，首到莉莉安驚呼著把他的手拽出來。
“疼嗎？”
她慌亂地用帕子擦拭他的指尖，眼神里閃過驚惶，“還好……沒滲進去?！?br>
阿爾文盯著自己泛白的指尖，喉嚨發(fā)緊。
剛才那瞬間，他分明感到一股冰涼的力量順著指尖往上鉆，像要把他的骨頭凍成冰碴。
這就是魔物的力量？
這個念頭讓他后頸發(fā)寒。
傍晚伊萊亞斯回來時，他特意觀察父親的表情——后者只是瞥了眼陶罐里的黑液，便默默把佩劍挪到了床頭。
夜色裹著森林的潮氣涌進木屋時，阿爾文還沒睡著。
他躺在搖籃里，聽著父母壓低的對話：“……巡邏隊說，北邊林子里的魔物活動變頻繁了?！?br>
是伊萊亞斯的聲音，帶著罕見的煩躁，“往年這個時候，哥布林還在冬眠。”
“會不會是‘血月’要來了？”
莉莉安的聲音發(fā)顫，“十年前那陣，魔物也像瘋了一樣……”床板吱呀輕響，伊萊亞斯似乎坐了起來：“別想這些。
我明天去鎮(zhèn)上找老獵人稱斤肉，你不是說阿爾文該添輔食了？”
黑暗中，阿爾文把拳頭塞進嘴里。
十年前的魔物潮……父親的腿傷，會不會就是那時留下的？
后半夜，他終于在混沌中睡去，卻夢見自己變成了那株暗影花——黑色汁液從每根血**往外涌，將整個世界染成墨色。
春日的陽光斜斜照進木屋時，阿爾文正趴在矮柜前，盯著父親昨夜擦拭的銹劍發(fā)呆。
劍身的銹跡像褐色的鱗片，在光線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，劍柄纏著的皮革己經(jīng)開裂，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刻痕。
他認出那是某種文字，卻一個都不認識。
“要看劍？”
熟悉的低沉嗓音炸在頭頂，阿爾文渾身僵住。
他慢慢回頭，看見伊萊亞斯站在兩步外，灰色的眼睛里浮著層晨霧般的疲憊。
男人彎腰把劍從墻上摘下來，劍鞘與木板摩擦發(fā)出“咔嗒”聲。
阿爾文的視線跟著劍上升，首到冰冷的劍身懸在自己鼻尖前——銹味混著油脂的香氣撲面而來，他甚至能看見劍刃上的一道缺口，像道永遠愈合不了的傷疤。
“摸吧?！?br>
伊萊亞斯把劍柄遞過來。
阿爾文猶豫著伸手，嬰兒的掌心只能握住劍柄末端。
粗糙的皮革蹭過皮膚，他突然感到一陣輕微的震顫，仿佛劍在和他“說話”。
“嗯？”
伊萊亞斯的拇指突然按上他的手背，力度大得讓他吃痛，“走神了？”
阿爾文猛地回神，本能地想抽手，卻被伊萊亞斯攥得更緊。
男人低頭盯著他，眼神里的審視讓他想起前世公司里的面試官——冰冷、挑剔，帶著對“不合格者”的預(yù)判。
“劍是兇器，”伊萊亞斯說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握住它的人，得有承受代價的覺悟。”
代價？
阿爾文望著劍刃上的缺口，突然明白那道疤從何而來——或許是某次為了保護什么，不得不豁出性命的戰(zhàn)斗。
伊萊亞斯松開手時，阿爾文的掌心己經(jīng)沁出細汗。
男人重新掛好劍，轉(zhuǎn)身時，阿爾文瞥見他左腿的褲管在發(fā)抖，舊傷又在作妖了。
午后的森林浸在暖烘烘的陽光里，莉莉安背著藤籃走在前面，阿爾文被裹在背帶里，臉貼在母親后頸。
她的發(fā)絲間纏著片楓葉形狀的枯葉，散發(fā)著干燥的草木香。
“這里是‘銀蕨叢’，”莉莉安輕聲說，“碰碎葉子會流出銀色的汁，能治燙傷?！?br>
她摘下片蕨葉，捏碎后遞到阿爾文唇邊，“嘗嘗？
有點苦，但對身體好?！?br>
阿爾文舔了舔，舌尖立刻被澀味攻占。
他皺著小臉扭開頭，聽見莉莉安低低的笑聲：“小時候你父親也嫌苦，現(xiàn)在還不是每天逼我泡蒲公英茶？”
話音未落，背帶突然一輕——阿爾文被放到了地上。
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兩人站在條小溪邊，溪水清澈見底，游著拇指大的彩色魚苗。
“媽媽教你認水，”莉莉安蹲下來，握住他的小手放進溪里，“水是阿奎，是生命，也是……”她的聲音突然卡住。
阿爾文感到掌心跳動著細微的震顫，像無數(shù)條小蛇在皮膚下游走。
溪水開始繞著他的指尖打轉(zhuǎn)，形成個小小的漩渦，連游動的魚苗都湊了過來，輕輕啄他的指腹。
“阿爾文……”莉莉安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阿爾文猛地回神，漩渦瞬間消散，溪水濺了兩人一臉。
他慌忙低頭裝哭，肩膀卻被母親扳住——莉莉安正盯著他的眼睛，眼神里有驚喜，更有恐懼。
“你能……看見它們？”
她的指尖撫過他的眼皮，“能聽見水的聲音？”
阿爾文抽泣著搖頭，把臉埋進她懷里。
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，更不敢讓母親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異?！@個世界對“魔法天賦”的態(tài)度，或許比前世的職場更殘酷。
那天傍晚，阿爾文發(fā)現(xiàn)莉莉安把裝溪水的陶罐藏進了地窖。
第五次被噩夢驚醒時，阿爾文摸到了枕邊的異?！粔K冰涼的東西，形狀像片葉子。
他借著月光細看，發(fā)現(xiàn)是塊銀色的蕨葉，邊緣泛著柔和的光，正是白天母親說的“銀蕨”。
葉子背面刻著行小字：“別害怕，水是溫柔的?！?br>
是母親的字跡。
阿爾文把銀蕨貼在胸口，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。
原來她都知道，卻選擇了守護而非追問。
就在這時，森林里傳來聲尖銳的嚎叫。
不是之前聽過的狼嚎，更像某種爬行生物的嘶鳴，帶著說不出的黏膩感。
阿爾文瞬間僵住，他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床板的吱呀聲，還有劍鞘摩擦的輕響——伊萊亞斯出去了。
“伊萊亞斯！”
莉莉安的驚呼劃破夜色，“別去！”
木屋的門被猛地撞開，冷風卷著松針灌進來。
阿爾文透過布簾的縫隙，看見母親正瘋狂地系鞋帶，蒼白的臉在月光下泛著青灰：“它們是沖阿爾文來的……十年前的魔物潮，就是因為有個孩子覺醒了魔法天賦！”
阿爾文的血液瞬間凍成冰碴。
他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，聽見母親往搖籃跑來的腳步聲，聽見森林里越來越近的、令人作嘔的嘶鳴聲——那些魔物，真的是被自己的魔法吸引來的？
布簾被猛地掀開，莉莉安的臉扭曲著痛苦與絕望：“對不起……媽媽該更早發(fā)現(xiàn)的……”她要帶他去哪？
地窖？
還是更深的森林？
阿爾文張著嘴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嬰兒的身體里，成年人的靈魂正被恐懼啃噬——他終于明白，“第二人生”的禮物里，從來都附贈著要命的代價。
黑暗中，木屋的門轟然炸裂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