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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紀(jì)元之凡塵往事

第1章 青禾村

第一紀(jì)元之凡塵往事 雜亂無章的血月 2026-01-19 11:40:23 仙俠武俠
天地初辟未久,清濁始判,萬物初生。

彼時,星空浩渺,大地蒼茫,靈氣充沛得近乎粘稠,滋養(yǎng)出無數(shù)奇形怪狀的生靈。

這是一個波瀾壯闊卻也殘酷無比的時代——萬族林立,強(qiáng)者為尊,彼此攻伐,血染山河,只為在這片新誕生的天地間,爭得一席之地,延續(xù)種族的火種。

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,妖族憑借其天生體魄強(qiáng)橫、血脈傳承神秘,占據(jù)了食物鏈的頂端,是當(dāng)之無愧的霸主。

緊隨其后的,是同樣擁有悠久傳承和強(qiáng)大個體的巫族、以及一些古老的靈族。

而人族,在這場殘酷的生存競賽中,卻顯得異常*弱。

他們沒有妖族的天生神力,沒有巫族的溝通天地之能,個體力量在諸多強(qiáng)大種族面前,如螻蟻般渺小。

因此,人族被排擠在萬族之末,掙扎求生,是為第三流,且因其肉質(zhì)“鮮美”、靈智初開卻易于控制,更是遭到了妖族最首接、最殘酷的壓迫與掠奪。

青禾村,便是這人族無數(shù)掙扎求生的據(jù)點(diǎn)之一。

村子坐落在連綿起伏的青蒼山脈邊緣,一條蜿蜒的小河如同玉帶般環(huán)繞著村落,河邊是村民們辛勤開墾出的梯田,種著這個時代人族能找到的、最易存活的一種谷物——“靈禾”。

村子不大,幾十間簡陋的茅草屋錯落有致地分布著,裊裊炊煙在清晨的薄霧中升起,帶著一絲人間煙火的暖意,卻也難掩那份深入骨髓的貧瘠與不安。

陳麟,就出生在這個小村莊。

他今年十西歲,身形比同齡的孩子要瘦弱一些,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,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警惕。

此刻,他正和村里的其他幾個半大孩子一起,在村口的望風(fēng)塔上輪流值守。

望風(fēng)塔不過是個簡陋的木架子,高三丈有余,勉強(qiáng)能讓人看清遠(yuǎn)方山脈的動靜。

這是青禾村的生命線之一。

妖族,尤其是那些散落在山脈中的低階妖族,時常會下山掠食,人族村落便是他們最方便的“糧倉”。

“阿麟,你說,今天會有妖來嗎?”

旁邊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低聲問道,他叫石頭,是村里獵戶的兒子,膽子相對大些,但此刻聲音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陳麟瞇著眼睛,眺望著遠(yuǎn)方云霧繚繞的青蒼山脈。

山脈深處,隱隱傳來不知名巨獸的咆哮,那聲音充滿了原始的野性與力量,讓人心悸。

他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。

但小心總是沒錯的?!?br>
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握著木欄桿的手指卻微微有些發(fā)白。

他見過妖。

三年前,一頭獨(dú)眼的“狼妖”闖入村子,雖然只是最低階的妖,卻輕易撕碎了兩個手持簡陋木矛的成年村民,最后還是村長聯(lián)合了幾個懂得粗淺“煉體訣”的壯漢,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才將其擊退。

那血腥的場面,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里。

人族,太弱了。

這個念頭,如同冰冷的毒蛇,時常纏繞在陳麟的心頭。

他不明白,為什么同樣生存在這片天地,人族就要淪為被屠戮、被當(dāng)做食物的存在?

村里的老人們說,這是命,是天定的。

人族天生就是弱小的種族,只能在強(qiáng)者的縫隙中茍活。

但陳麟不信命。

或者說,他不甘心。

他渴望力量,一種能夠保護(hù)自己、保護(hù)村子的力量。

村里流傳著殘缺不全的“煉體訣”,據(jù)說是祖上某位大能傳下來的,能讓人強(qiáng)身健體,擁有一些粗淺的搏殺之力。

村長和幾個壯漢便是修煉了這個。

陳麟也偷偷地練過,模仿著那些模糊的圖譜和口訣,感受著體內(nèi)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“氣感”。

但這遠(yuǎn)遠(yuǎn)不夠,面對那些動輒力能開山、爪牙鋒利的妖族,這點(diǎn)力量如同杯水車薪。

“快看!

那邊!”

另一個望風(fēng)的孩子突然驚呼起來,聲音帶著驚恐。

陳麟猛地回過神,順著那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
只見青蒼山脈靠近村子的一道山口處,幾道黑影正快速地沖出來,朝著村子的方向移動。

速度極快,帶起一陣塵土。

“是……是妖!

不止一頭!”

石頭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。

陳麟的心臟驟然收緊。

他看清了,那是三頭形似野狗,但體型卻比水牛還要龐大的妖物,它們皮毛呈灰褐色,獠牙外露,眼神赤紅,正是附近山脈中常見的“**妖”!

雖然同樣是低階妖,但一次來三頭,對青禾村來說,絕對是滅頂之災(zāi)!

“敲鑼!

快敲鑼!”

陳麟?yún)柭暫鹊?,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變聲。

望風(fēng)塔下,掛著一面巨大的銅鑼,這是示警的信號。

“當(dāng)!

當(dāng)!

當(dāng)!”

急促而響亮的鑼聲瞬間劃破了村莊的寧靜。

正在田間勞作的村民們臉色大變,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,驚恐地望向村口。

“妖來了!

妖來了!”

凄厲的呼喊聲在村子里蔓延。

“快!

回屋!

把門窗都頂??!”

“孩子們!

快到地窖里去!”

村子瞬間陷入一片混亂。

陳麟從望風(fēng)塔上滑了下來,雙腳落地時踉蹌了一下,但他顧不上疼痛,拔腿就往村子中心跑。

他要去找村長,去找他的爹娘。

他的爹娘只是普通的村民,老實(shí)巴交,一輩子都在和土地打交道。

他們沒有任何力量,面對妖,只能像待宰的羔羊。

“爹!

娘!”

陳麟一邊跑,一邊大喊。

混亂中,他看到村長,一個頭發(fā)花白、臉上刻滿皺紋的老人,正拿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刀,嘶啞地指揮著村民:“男人們!

拿起武器!

跟我來!

守住村口!

女人們!

帶孩子進(jìn)地窖!

快!”

幾個平時在村里算是最強(qiáng)壯的漢子,也紛紛拿起了家中最堅固的農(nóng)具或簡陋的武器,臉上帶著決絕和恐懼,跟在村長跑向村口。

他們知道,這一去,大概率是有去無回,但他們必須去,為了身后的家人,為了村子里最后的希望。

陳麟的眼睛紅了。

他看到了自己的母親,正跌跌撞撞地跑來,一把抓住他:“阿麟!

快!

跟我去地窖!”

“爹呢?”

陳麟掙扎著問道。

母親的臉上滿是淚水,聲音哽咽:“你爹……你爹他去幫忙了……”陳麟的心沉了下去。

他知道,以父親那瘦弱的身板,在**妖面前,幾乎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。

“不!

我不去地窖!

我要去幫爹!”

陳麟嘶吼著,想要掙脫母親的手。

他雖然只有十西歲,雖然很弱小,但他不想像個懦夫一樣躲起來,看著親人去送死!

“傻孩子!

你去了也是送死??!”

母親死死地抱著他,力氣大得驚人,“活下去!

你一定要活下去!

這是你爹說的!”

就在這時,村口方向傳來了慘烈的廝殺聲、村民的慘叫聲,以及**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聲。

聲音很近,仿佛就在耳邊。

陳麟的身體僵住了。

他知道,村長他們……可能己經(jīng)……母親抱著他,身體劇烈地顫抖著,但還是拖著他,拼命地往村后的地窖入口跑去。

周圍,是哭喊聲、奔跑聲,以及絕望的氣息。

陳麟被母親塞進(jìn)了陰暗潮濕的地窖。

地窖里己經(jīng)擠滿了人,大多是老弱婦孺,孩子們嚇得不敢出聲,只是小聲地啜泣。

母親在地窖口,深深地看了陳麟一眼,那眼神里充滿了不舍、擔(dān)憂,還有一絲決絕。

她沒有進(jìn)來,而是猛地關(guān)上了沉重的地窖門,并用一根粗壯的木頭死死頂住。

“娘!”

陳麟撲到門后,用力拍打著門板,“娘!

你進(jìn)來??!

娘!”

門外,傳來了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:“阿麟,好好活下去……記住,永遠(yuǎn)不要放棄……”接著,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,以及**妖粗重的喘息聲和母親一聲短促的驚呼,然后,一切歸于沉寂。

地窖里,死一般的寂靜,只剩下壓抑的哭泣聲和陳麟無力的拍門聲。

陳麟癱坐在冰冷的地上,淚水無聲地滑落。

父親,母親……還有村長,石頭……他的家,他的村子……黑暗中,陳麟的眼神一點(diǎn)點(diǎn)變得空洞,然后,又一點(diǎn)點(diǎn)燃起了火焰。

那火焰中,充滿了無盡的悲傷、憤怒,以及一絲微弱卻無比執(zhí)拗的光芒。

為什么?

為什么人族要遭受這樣的命運(yùn)?

為什么妖族可以肆意屠戮?

力量……我要力量!

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,如同種子一般,在他的心底生根發(fā)芽。

他要活下去。

他要走出這個小村莊。

他要去了解這個殘酷的世界。

他要變得強(qiáng)大,強(qiáng)大到足以保護(hù)自己在乎的人,強(qiáng)大到足以……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妖族,討還血債!

青禾村的炊煙,或許將就此斷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