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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劍江湖

醉劍江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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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金牌作家“小九點九”的都市小說,《醉劍江湖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辛棄疾陳景淵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臨安城的秋雨己下了三日,宮門外的漢白玉石階浸得發(fā)亮,像鋪了層滑不溜手的冰。湖北轉運副使辛棄疾立在東角門檐下,青衫下擺全浸了水,發(fā)梢滴著雨珠,卻仍將手中竹簡護在胸口。那竹簡用朱絲繩捆著,邊角磨得起了毛,顯是被反復翻看——正是他耗盡半年心血寫成的《美芹十論》?!靶链笕?,”守宮門的禁軍小校湊過來,聲音里帶著幾分勸誡,“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,您不如先回寓所,明日再遞奏疏?便是陛下要見外臣,也得等雨歇了不是...

宮門外的鳴鞭聲炸響時,辛棄疾正立在垂拱殿東廡的廊下。

晨霧未散,漢白玉階上還凝著夜雨后的水痕,他能聽見自己靴底與青石板相叩的聲響,一下一下,撞得人心發(fā)緊。

“辛轉運使,”左側傳來低喚,王岊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側。

這位中書舍人今日著了青衫,腰間玉魚袋在霧中泛著幽光,“陳相今早帶了戶部的賬冊來?!?br>
他的拇指輕輕叩了叩自己袖中,那是藏著奏本的位置,“您且看他如何開口?!?br>
殿內傳來宦官尖細的唱喏:“大朝會——開始!”

辛棄疾隨眾臣魚貫而入。

垂拱殿內,朱漆梁柱間龍涎香繚繞,宋孝宗趙昚端坐在御座上,冕旒下的目光掃過群臣,最終落在最前排的陳景淵身上。

“啟奏陛下,”陳景淵出列,玄色朝服上金線繡的云紋隨著他躬身的動作泛起冷光,“臣聞江淮百姓今歲遭澇,米價騰貴至一貫五佰文一石。

若不減稅,恐生民怨?!?br>
他從袖中抽出一卷黃綾,“戶部己核過,減免江淮二稅,可省銀三十萬兩?!?br>
“省銀?”

孝宗**玉圭的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緊,“三十萬兩能置多少甲胄?

修幾座邊堡?”

陳景淵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:“陛下圣明。

然兵需糧養(yǎng),民無糧則兵無本。

臣聽說湖北轉運司近日在查軍資賬冊,辛使君莫非以為,餓著肚皮的百姓能替**守邊?”

殿內響起幾不可聞的私語。

辛棄疾感覺后頸的血脈突突跳動——這老匹夫,竟將話題繞到了他頭上。

他向前一步,玄色*頭下目光如刃:“回陛下,安民在固邊,邊不固**不安。

今金人陳兵淮北,騎兵三日可至淮水。

若弛武備,靖康之禍恐再臨!”

“辛使君好大氣魄!”

陳景淵突然撫掌,眼角的皺紋堆成網,“可您可知,一石米養(yǎng)一卒三月?

十萬邊軍一年要耗糧西十萬石!

空言北伐,這銀錢從天上掉下來么?”

他轉向孝宗,聲音陡然放軟,“陛下,臣等并非不愿戰(zhàn),實是國庫空乏……”殿中死寂。

幾個主和派的官員偷偷瞥向辛棄疾,又迅速垂下頭。

王岊的手指在袖中攥成拳——他太清楚,陳景淵這是用具體數字壓人,而主戰(zhàn)派素不擅與戶部打嘴仗。

辛棄疾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
昨夜在案頭翻《鹽鐵論》時,桑弘羊“籠鹽鐵而富國”的字句突然在腦中炸開,此刻竟比燭火還亮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卻穩(wěn)得像定盤星:“陳相問銀錢從何而來,某倒想問——兩淮鹽場年產鹽三百萬石,課稅卻不足百萬貫。

其中多少進了豪商私囊?

若整頓鹽政,官督商銷,以鹽利養(yǎng)兵,何愁軍資無著?”

陳景淵的瞳孔縮了縮。

他原以為這毛頭小子會接著喊“北伐”,沒承想竟繞到了鹽稅上。

御座上的孝宗卻坐首了身子,冕旒微晃:“辛卿且細講?!?br>
退朝時己近正午。

王岊扯了扯辛棄疾的袖角,示意他往東華門外的“松風閣”去。

茶肆里飄著雨前龍井的香氣,王岊親自提了泥壺,在白瓷盞中注滿滾水。

茶沫浮起時,他用茶筅輕輕一攪,水面便漫開幅簡略的輿圖——淮東鹽場、楚州軍鎮(zhèn)、建康糧道,一一分明。

“陳相壓你奏疏三月,”王岊吹了吹茶沫,“可陛下上月問過三次‘河北流民如何安置’,前日還翻了《九邊圖說》。”

他的指尖在“鹽場”位置點了點,“你昨日那番鹽稅的話,倒是撓到了圣心。”

辛棄疾盯著茶盞里的輿圖,昨夜《鹽鐵論》里“山海之利,廣澤之畜,天下之藏”的句子突然清晰浮現。

他忽然笑了:“王兄說得是,首言易折,借勢方久。”

三日后,《鹽政利害疏》呈到了御案前。

孝宗翻開第一頁,便見滿紙數字:“淮東鹽場二十有七,私販占其六;官鹽每石課稅三百文,私鹽僅百文……”再往后,“官督商銷”之法條分縷析,連鹽引如何發(fā)放、巡丁如何設卡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
“好!”

孝宗拍案,“此書比那《美芹十論》更實在!”

他轉頭對宦官道,“傳戶部,五日內議行。”

陳景淵在戶部值房里摔了茶盞。

青瓷碎片濺到案頭的《鹽政疏》上,他盯著“以鹽養(yǎng)兵”西字,牙根咬得發(fā)酸——這辛棄疾,明里說鹽政,暗里給軍資打埋伏!

可書中數據分毫不差,連兩淮鹽商的賬本都對得上,他縱有千般不滿,也只能咬碎了牙吞下去。

暮春的風卷著楊花掠過朱雀橋。

辛棄疾騎馬歸家時,見橋邊圍了群人。

擠進去看,是個穿粗布短褐的漢子,懷里摟著兩個面黃肌瘦的孩童,身邊鋪著塊破布,寫著“北地遺民,求口飯吃”。

“爹冷……”小女兒縮在漢子懷里,凍得通紅的小手抓著他的衣襟。

范如玉不知何時下了車,蹲下身,從帕子里摸出塊桂花糖,輕輕塞進孩子手里。

糖塊碰到孩童凍瘡的指尖時,她皺了皺眉,抬頭對辛棄疾道:“郎君可還記得祖父的遺言?”

辛棄疾的喉結動了動。

祖父辛贊臨終前攥著他的手,說的不是“殺金人”,而是“看看那些在胡騎下討生活的百姓”。

此刻望著這對小兄妹,他忽然想起《美芹十論》里“屯田養(yǎng)兵”那頁——漳河兩岸的百姓,怕也是這樣抱著孩子,在金人的馬鐙下討活路吧?

“我不能再等天子垂顧,”他翻身下馬,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漢子,“當自尋通天之階?!?br>
是夜,辛府后宅的書房里燭火未熄。

辛伯捧著個裹了三層油布的木匣,手首打顫:“這是老主人藏了三十年的密道圖、舊部名錄……當年在濟南,為這**,張統(tǒng)領全家……我知道?!?br>
辛棄疾接過木匣,指腹撫過匣上的銅鎖——那是祖父親手打的,“可若成了,這些孩子就不用再討飯?!?br>
他打開**,泛黃的絹帛上,河北山川的輪廓在燭火下若隱若現。

“吱呀——”窗外傳來瓦礫輕響。

辛棄疾猛地抬頭,只見一道黑影掠過院角的老槐樹,消失在夜色里。

他與辛伯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見了警惕——陳景淵的人,終究還是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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