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姬家莊園。
歲末的寒風(fēng)卷著濕冷,刮過雕梁畫棟的廊檐,卻吹不散宴會廳內(nèi)熏人的暖意與酒氣。
觥籌交錯,笑語喧嘩,姬家的年會,歷來是展示家族實(shí)力與人情冷暖的名利場。
角落陰影里,江易辰安靜地坐著,像一尊被遺忘的舊瓷器。
他身形頎長,面容本算得上清俊,但此刻那雙眸子卻空洞得嚇人,沒有焦距地望著眼前晃動的光影,仿佛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在看世界。
華麗的吊燈燈光落在他身上,非但不能增添光彩,反而照得他臉色愈發(fā)蒼白,與周遭的衣香鬢影格格不入。
記憶是一片混沌的泥沼。
五年前從***,因何墜崖,統(tǒng)統(tǒng)模糊不清。
只記得醒來時,身邊是這個名義上的妻子,姬瑤。
然后,便是這五年在姬家二房,如影隨形的輕視與漠然。
“嘖,看看我們家的好女婿,又在神游天外了?”
一個帶著明顯譏諷的聲音響起,不大,卻足夠讓附近幾桌的人聽清。
說話的是姬偉,姬家大房的嫡子,一身名牌西裝包裹著略顯臃腫的身材,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鄙夷笑容。
他端著酒杯,晃晃悠悠地走到江易辰面前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。
江易辰眼皮微微動了一下,沒有回應(yīng)。
不是不想,而是腦海中的迷霧阻礙了反應(yīng)的路徑,讓他顯得格外木訥。
“啞巴了?
還是傻了?”
姬偉嗤笑一聲,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年會這么重要的場合,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?
我們姬家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?”
周圍的目光匯聚過來,有看熱鬧的,有幸災(zāi)樂禍的,也有少數(shù)幾道帶著些許同情,但很快便移開。
姬家二房勢弱,連帶著這個上門女婿,更是地位低下,無人愿意為他出頭。
“姬偉,夠了?!?br>
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。
姬瑤快步走了過來。
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博士服還未換下,顯然是剛從學(xué)校趕回。
容顏清麗,氣質(zhì)知性,只是眉眼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一絲慍怒。
她站到江易辰身前,擋住了姬偉不懷好意的視線。
“今天是家族年會,有什么事情,回去再說?!?br>
姬瑤的聲音盡量保持平靜,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情緒。
“回去再說?”
姬偉夸張地挑了挑眉,“瑤堂妹,我這是在教他規(guī)矩!
姬家不養(yǎng)閑人,更不養(yǎng)廢物!
你看看他,除了吃飯睡覺,還會干什么?
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,簡首丟盡了我們姬家的臉面!”
他話音未落,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江易辰的衣領(lǐng),將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!
江易辰猝不及防,踉蹌一步,胸口一陣發(fā)悶。
那空洞的眼神里,似乎閃過一絲極微弱的波動,像是火星濺入冰湖,瞬間又熄滅無蹤。
“姬偉!
你放手!”
姬瑤急了,上前想拉開姬偉。
“滾開!”
姬偉不耐煩地一揮手,力道不小,將姬瑤推得向后跌去,幸好被身后的椅子擋住,才沒有摔倒。
但她臉上的血色,瞬間褪得干干凈凈。
這一幕,引得更多人側(cè)目。
高坐上首的家主姬老太爺,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便與身旁的大房長子,也就是姬偉的父親,繼續(xù)談笑風(fēng)生,仿佛未曾看見。
默許,有時候就是一種最**的縱容。
“廢物!
我讓你裝傻!”
姬偉見無人制止,氣焰更盛,另一只手握拳,狠狠一拳搗在江易辰的小腹上!
“呃……”江易辰悶哼一聲,劇烈的疼痛讓他蜷縮起來,胃里翻江倒海。
可腦海依舊混沌,反抗的念頭如同陷入蛛網(wǎng)的飛蟲,掙扎無力。
“連躲都不會?
真是廢物中的廢物!”
姬偉獰笑著,又是一拳,打在江易辰的肋下。
骨頭似乎發(fā)出了不堪重負(fù)的哀鳴。
“住手!
姬偉,你會打死他的!”
姬瑤的聲音帶上了哭腔,她想沖過來,卻被幾個看熱鬧的姬家旁系女子隱隱擋住。
拳腳如雨點(diǎn)般落下,帶著侮辱與發(fā)泄的性質(zhì)。
姬偉似乎很享受這種凌虐的**,尤其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,更能彰顯他的“威風(fēng)”。
江易辰被**在地,蜷縮著,護(hù)住頭臉。
骯臟的鞋印沾染在他廉價的衣衫上。
口腔里充滿了鐵銹般的腥甜,他強(qiáng)忍著,但那翻涌的氣血最終還是沖破了喉嚨——“噗!”
一口殷紅的鮮血,猛地噴濺而出,星星點(diǎn)點(diǎn),落在地板光滑的大理石面上,也濺到了他垂落在地的左手拇指上。
那里,戴著一枚古樸無華的黑色扳指,名為“逍遙”。
自他醒來便一首在手上,取不下來,也無人注意。
鮮血觸及扳指的瞬間,那黑色仿佛活了過來,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暗紅流光,如同沉睡的兇獸,悄然睜開了眼皮的一隙。
但這一幕,無人察覺。
姬偉見見了血,愣了一下,隨即啐了一口:“晦氣!”
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手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,仿佛剛才只是拍打了一下灰塵。
他環(huán)視西周,享受了一番眾人或畏懼或討好的目光,這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宴會廳很快恢復(fù)了之前的熱鬧,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暴力從未發(fā)生。
只有角落那片狼藉,和蜷縮在地、氣息微弱的江易辰,證明著屈辱的存在。
姬瑤終于掙脫了阻攔,撲到江易辰身邊,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嘴角的血跡,眼圈瞬間紅了。
她咬著下唇,費(fèi)力地想將他扶起。
“易辰……江易辰?
你怎么樣?”
她的聲音帶著哽咽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超越責(zé)任范圍的焦急。
江易辰的意識在疼痛與混沌中浮沉。
那口血嘔出后,體內(nèi)似乎有什么東西被引動了。
拇指上的扳指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溫?zé)?,腦海中那片凝固的迷霧,仿佛被投入一顆石子的冰面,蕩開了一圈細(xì)微到極致的漣漪。
一絲極其模糊、破碎的畫面閃過——懸崖、狂風(fēng)、一道猙獰的黑袍身影……劇痛再次襲來,將那短暫的異樣壓了下去。
他勉強(qiáng)睜開眼,對上姬瑤盈滿水汽的眸子。
他想說點(diǎn)什么,張了張嘴,卻只發(fā)出嗬嗬的氣音。
姬瑤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中五味雜陳,有憐憫,有無奈,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她最終只是用力將他攙起,低聲道:“我們回家。”
她架著他,在或明或暗的嘲諷目光中,一步步向外走去。
背影在燈火輝煌的宴會廳映襯下,顯得格外單薄而倔強(qiáng)。
無人知曉,那枚沾染了主人鮮血的逍遙扳指,內(nèi)部深處,一個微若塵埃的符文,如同沉睡億萬年后的心臟,開始了第一次極其微弱,卻堅(jiān)定無比的搏動。
“昆侖……”一個無聲的音節(jié),在江易辰靈魂深處悄然回蕩,旋即湮滅。
塵埃落定,屈辱浸骨。
而深埋于血色之中的種子,己在無人可見的深淵里,悄然裂開了一絲縫隙。
風(fēng)暴,將至。
精彩片段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咔咔香的《江易辰的醫(yī)武征途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(nèi)容:江城,姬家莊園。歲末的寒風(fēng)卷著濕冷,刮過雕梁畫棟的廊檐,卻吹不散宴會廳內(nèi)熏人的暖意與酒氣。觥籌交錯,笑語喧嘩,姬家的年會,歷來是展示家族實(shí)力與人情冷暖的名利場。角落陰影里,江易辰安靜地坐著,像一尊被遺忘的舊瓷器。他身形頎長,面容本算得上清俊,但此刻那雙眸子卻空洞得嚇人,沒有焦距地望著眼前晃動的光影,仿佛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在看世界。華麗的吊燈燈光落在他身上,非但不能增添光彩,反而照得他臉色愈發(fā)蒼白,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