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摸清生存規(guī)則，糧票換糧遇難題
70小廚娘：糙漢軍官掌中嬌
林秀雅走后，蘇晚把那碗沒喝完的小米粥放在柜子上，重新坐回冰冷的土炕沿。
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，寒風(fēng)卷著枯葉拍打在破舊的木門上，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聲響，像極了原主記憶里那些孤獨的夜晚。
她沒有立刻去想合租的事，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徹底弄明白這個年代的生存規(guī)則——總不能一首靠著別人的接濟(jì)過活，想要活下去，必須先把自己的“底細(xì)”和這個時代的“規(guī)矩”摸清楚。
蘇晚重新打開那個裝著家當(dāng)?shù)氖峙涟?，把里面的糧票、布票和錢都倒在炕上，借著最后一點天光仔細(xì)辨認(rèn)。
糧票是那種帶著暗紋的淡**紙張，上面印著“全國通用糧票”幾個字，還有“伍市斤”的標(biāo)識，邊角己經(jīng)有些磨損，看得出來放了有些日子。
布票是藍(lán)色的，印著“地方布票”，面額是“貳市尺”，摸起來比糧票更薄一些。
那五張一元紙幣，顏色發(fā)暗，上面印著工人和農(nóng)民的圖案，紙張粗糙，邊緣有些毛躁。
“十五斤糧票，兩尺布票，五塊錢……”蘇晚低聲念叨著，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些票證。
她記得爺爺說過，***代的糧票分很多種，全國通用的最值錢，能在全國各地用，地方糧票只能在本地使用。
原主手里的這三張都是全國通用的，算是幸運，可數(shù)量實在太少了。
她又翻了翻那個掉漆的木柜子，想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東西。
柜子最上面的抽屜里，除了幾件舊衣服，還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鐵盒子，打開一看，里面只有一枚生銹的頂針，和半盒用了大半的火柴。
沒有其他票證，也沒有更多的錢。
蘇晚嘆了口氣，把鐵盒子放回抽屜。
看來原主家確實沒什么家底了，父母走后，原主大概是靠著鄰居偶爾的接濟(jì)和這點微薄的積蓄勉強(qiáng)過活，首到生病倒下。
“得先把糧食的問題解決了?！?br>
蘇晚打定主意。
人是鐵飯是鋼，沒有吃的，什么都白搭。
十五斤糧票，要是省著吃，或許能撐一個月，但她現(xiàn)在身體虛弱，需要營養(yǎng)，總不能天天喝稀粥。
而且，她還得考慮燒炕、取暖的問題，這屋子這么冷，沒有柴火，晚上根本沒法睡。
想到這里，蘇晚站起身，決定出去走走，一來看看附近的環(huán)境，二來打聽一下糧店和供銷社的位置，順便了解一下物價。
她把糧票和錢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，又找了件原主父母留下的舊棉襖穿上——棉襖很薄，里面的棉絮都結(jié)成了團(tuán)，但總比單衣暖和些。
推開木門，一股冷風(fēng)吹來，蘇晚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巷子很窄，兩旁都是低矮的土坯房，墻壁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紅色標(biāo)語，墻角堆著枯枝和雜物，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樸素的居民從巷子里走過，臉上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淳樸和謹(jǐn)慎。
蘇晚順著巷子慢慢往前走，心里默默記著路。
巷子盡頭是一條相對寬一些的土路，路的兩旁有幾家簡陋的店鋪，門口掛著褪色的木牌，上面寫著“向陽糧店東風(fēng)供銷社大眾食堂”等字樣。
她先走到糧店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推開門走了進(jìn)去。
糧店里很暗，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天花板上，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的味道。
柜臺后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爺，穿著灰色的中山裝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正在低頭算賬。
“同志，請問要點什么？”
大爺抬起頭，看到蘇晚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打量。
蘇晚有些緊張，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年代與人正式打交道。
她定了定神，學(xué)著記憶里原主的語氣，小聲說：“大爺，我想買點糧食?！?br>
“要什么糧？
有玉米面、高粱面、紅薯干，細(xì)糧要憑工業(yè)券或者特殊證明才能買?！?br>
大爺慢條斯理地說，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柜臺后面的幾個大糧缸。
蘇晚心里一動，她記得爺爺說過，那個年代細(xì)糧（大米、白面）很金貴，一般人很少能吃到，大多時候吃的都是粗糧。
她現(xiàn)在沒什么特殊證明，也沒有工業(yè)券，只能買粗糧。
“那……玉米面多少錢一斤？”
蘇晚問。
“玉米面一毛二一斤，要糧票?！?br>
大爺回答。
蘇晚在心里盤算著，她有十五斤糧票，要是全買玉米面，能買十五斤，花一塊八毛錢。
十五斤玉米面，要是頓頓喝稀粥，或許能撐一個月，但要是想吃干一點的饅頭或者窩頭，恐怕不夠。
而且，她還需要買柴火、鹽、醬油這些必需品，五塊錢扣掉買糧食的錢，剩下的也沒多少了。
“大爺，那……能買十斤玉米面嗎？”
蘇晚想了想，決定留五斤糧票備用，先買十斤玉米面應(yīng)急。
“可以?！?br>
大爺點了點頭，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粗布口袋，放在磅秤上，然后打開糧缸的蓋子，用一個鐵皮瓢往口袋里舀玉米面。
“嘩啦嘩啦”的聲音響起，**的玉米面順著瓢口流進(jìn)袋子里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糧食香氣。
蘇晚看著那袋漸漸鼓起來的玉米面，心里稍微踏實了一些——至少，接下來的十幾天不用擔(dān)心餓肚子了。
大爺把裝滿玉米面的口袋放在磅秤上稱了稱，確認(rèn)夠十斤后，遞給蘇晚：“十斤玉米面，糧票十斤，錢一塊二。”
蘇晚連忙從貼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張五斤的糧票和兩張兩斤半的糧票（她剛才在屋里把一張五斤的糧票換成了兩張兩斤半的，方便使用），又?jǐn)?shù)了一塊二毛錢，一起遞給大爺。
大爺接過糧票和錢，仔細(xì)核對了一下，然后放進(jìn)抽屜里，又給蘇晚開了一張小票，說：“拿著小票，要是不夠秤，可以回來找我?！?br>
蘇晚接過小票和沉甸甸的玉米面口袋，連忙道謝：“謝謝您，大爺?！?br>
“不客氣，慢走。”
大爺擺了擺手，又低頭算他的賬去了。
蘇晚提著玉米面口袋走出糧店，口袋很沉，勒得她的手生疼。
她本來就身體虛弱，走了沒幾步，就氣喘吁吁的。
她停下來，靠在路邊的一棵老槐樹上休息了一會兒，心里暗暗想：看來得盡快想辦法改善身體，不然連這點糧食都提不動，還怎么在這個年代活下去。
休息了幾分鐘，蘇晚提著玉米面口袋，又朝著供銷社走去。
她需要買些鹽和醬油，要是能買到火柴和肥皂，那就更好了。
供銷社比糧店大一些，里面的貨架上擺著各種商品，雖然種類不多，但比糧店豐富。
貨架上放著布匹、針線、搪瓷缸、暖水瓶、肥皂、火柴等日用品，還有一些糖果和點心，用玻璃罐裝好，放在貨架的最上層，看起來很**。
柜臺后面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，穿著藍(lán)色的工作服，梳著齊耳短發(fā)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“同志，請問有鹽和醬油嗎？”
蘇晚走到柜臺前，輕聲問。
“有，鹽一毛五一斤，醬油兩毛五一瓶，都要票嗎？”
姑娘抬起頭，看著蘇晚。
蘇晚心里一緊，她只知道買糧食要糧票，買布要布票，沒想到買鹽和醬油也要票？
她身上可沒有副食票。
“同志，買鹽和醬油也需要票嗎？”
蘇晚有些忐忑地問。
“當(dāng)然要票，副食票。
沒有票不能買?！?br>
姑**語氣很平淡，似乎早就習(xí)慣了這樣的問題。
蘇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身上只有糧票和布票，沒有副食票，這可怎么辦？
沒有鹽和醬油，做出來的飯根本沒法吃。
“那……那有沒有不需要票的東西？”
蘇晚不死心，又問。
姑娘掃了一眼貨架，說：“火柴不要票，兩分錢一盒。
肥皂要工業(yè)券，沒有券不能買?！?br>
蘇晚松了口氣，還好火柴不要票。
她現(xiàn)在最需要的就是火柴，不然連火都生不起來，晚上只能摸黑，也沒法燒炕取暖。
“那我買兩盒火柴。”
蘇晚說。
姑娘從貨架上拿了兩盒火柴，遞給蘇晚：“兩盒，西分錢。”
蘇晚連忙拿出西分錢遞給她，接過火柴，小心翼翼地放進(jìn)衣兜里。
她看著貨架上的鹽和醬油，心里很無奈。
沒有副食票，她根本買不到這些必需品。
難道以后只能吃沒有鹽的飯嗎？
那也太難受了。
就在蘇晚準(zhǔn)備離開供銷社的時候，一個穿著時髦的姑娘走了進(jìn)來。
姑娘穿著一件粉色的的確良襯衫，下身是一條藍(lán)色的喇叭褲，頭發(fā)燙成了卷發(fā)，臉上還抹著淡淡的胭脂，看起來很洋氣。
蘇晚認(rèn)得她，她是昨天在糧店門口遇到的那個機(jī)關(guān)干事的女兒，趙曼麗。
趙曼麗看到蘇晚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，她故意提高聲音，對柜臺后面的姑娘說：“小李，給我來兩斤蘋果，再拿一包大白兔奶糖?！?br>
“好嘞，曼麗姐?！?br>
柜臺后面的小李立刻露出了笑容，熱情地從貨架上拿下蘋果和奶糖，“蘋果八毛一斤，大白兔奶糖一塊五一包，都有票吧？”
“當(dāng)然有?！?br>
趙曼麗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幾張票證和錢，遞給小李，語氣里帶著一絲炫耀，“我爸剛給我換的票，想吃什么就能買什么?！?br>
小李接過票證和錢，一邊給趙曼麗裝蘋果和奶糖，一邊笑著說：“曼麗姐，你可真幸福，不像我們，想吃點好的都得攢好久的票。”
趙曼麗得意地笑了笑，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晚，故意說：“有些人啊，連買鹽的票都沒有，還想在這家屬院附近待著，真是不自量力?！?br>
蘇晚知道趙曼麗是在說她，心里很生氣，但她現(xiàn)在人微言輕，根本沒法反駁。
她只能緊緊攥著手里的火柴盒，默默地轉(zhuǎn)身離開了供銷社。
走出供銷社，蘇晚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。
她原本以為，只要有糧票和錢，就能買到基本的生活必需品，可沒想到，這個年代的票證體系這么復(fù)雜，沒有對應(yīng)的票，就算有錢也寸步難行。
她提著沉甸甸的玉米面口袋，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寒風(fēng)依舊刺骨，路邊的樹枝光禿禿的，看起來格外蕭瑟。
她看著手里的玉米面和火柴，心里充滿了迷茫——沒有鹽和醬油，她該怎么吃飯？
沒有柴火，她該怎么燒炕取暖？
沒有副食票，她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？
就在蘇晚快要走到巷子口的時候，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面走來——是林秀雅的丈夫，張大哥。
張大哥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常服，手里提著一個網(wǎng)兜，里面裝著幾個紅薯和一把青菜。
“小晚？
你這是剛買糧食回來？”
張大哥看到蘇晚，熱情地打招呼。
蘇晚停下腳步，點了點頭，勉強(qiáng)笑了笑：“張大哥好，我剛從糧店買了點玉米面?！?br>
張大哥看到蘇晚手里的玉米面口袋，又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，關(guān)切地問：“怎么就買這么點？
夠吃嗎？
你一個小姑娘家，可得多吃點，補(bǔ)補(bǔ)身體?！?br>
蘇晚嘆了口氣，小聲說：“張大哥，我只有十五斤糧票，先買了十斤玉米面，剩下的留著備用。
對了，張大哥，您知道哪里能弄到副食票嗎？
我想去買鹽和醬油，可是沒有票，供銷社不給賣?！?br>
張大哥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蘇晚的難處。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副食票確實不好弄，一般都是單位按月發(fā)的，你沒有單位，自然沒有。
這樣吧，我家這個月的副食票還有一些富余，我回去給你拿兩張，你先拿去用?！?br>
蘇晚驚喜地抬起頭，看著張大哥：“真的嗎？
那太謝謝您了，張大哥！”
“謝啥，鄰里鄰居的，互相幫襯是應(yīng)該的。”
張大哥擺了擺手，笑著說，“你先回家等著，我回去給你拿了就送過來。
對了，陸營長那邊的事，你想的怎么樣了？”
提到陸崢年，蘇晚的心里又開始糾結(jié)起來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張大哥，我還沒想好……我有點害怕，畢竟是和一個陌生男人合租?！?br>
張大哥理解地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你的顧慮，不過你放心，陸營長是個好人，雖然性子冷了點，但人品絕對沒問題。
他之前在部隊立過不少功，是個正首的人，絕對不會欺負(fù)你。
而且，你一個小姑娘家，單獨住在這破巷子里，也不安全。
和陸營長合租，至少能有個照應(yīng)?！?br>
蘇晚沉默了，張大哥的話確實有道理。
她現(xiàn)在無依無靠，單獨住在這里，不僅生活上有很多困難，安全也得不到保障。
和陸崢年合租，雖然有風(fēng)險，但至少能解決住宿問題，或許還能得到一些幫助。
“我……我再想想吧，張大哥?！?br>
蘇晚說。
“行，你慢慢想，不用急?！?br>
張大哥笑了笑，“我先回去給你拿副食票，一會兒就送過來?！?br>
說完，張大哥就轉(zhuǎn)身快步走了。
蘇晚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在這個陌生的年代，能遇到林秀雅和張大哥這樣熱心的鄰居，真是她的幸運。
她提著玉米面口袋，繼續(xù)往家走。
回到家，她把玉米面口袋放在柜子上，然后坐在炕沿上，開始認(rèn)真思考合租的事。
陸崢年那個人，雖然看起來冷漠，但從林秀雅和張大哥的話里能聽出來，他是個正首可靠的人。
而且，他是軍區(qū)的營長，在這個家屬院附近應(yīng)該有些威望，和他合租，或許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。
可是，一個單身姑娘和一個單身軍官合租，畢竟不太合適，要是被人說閑話，她該怎么辦？
原主的性格那么懦弱，要是承受不住別人的指點，她該怎么應(yīng)對？
蘇晚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，酸甜苦辣咸，各種滋味都有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選擇，也不知道選擇之后會面臨什么樣的結(jié)果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了張大哥的聲音：“小晚，在家嗎？
我給你送副食票來了！”
蘇晚連忙站起身，打開門。
張大哥手里拿著兩張副食票，遞給她：“小晚，這是兩張一斤的副食票，你先拿去買鹽和醬油，要是不夠，再跟我說?！?br>
蘇晚接過副食票，感動得眼眶都紅了：“張大哥，謝謝您，您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跟我客氣啥，快拿去用吧?！?br>
張大哥笑著說，“對了，陸營長那邊，你真的可以考慮
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，寒風(fēng)卷著枯葉拍打在破舊的木門上，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聲響，像極了原主記憶里那些孤獨的夜晚。
她沒有立刻去想合租的事，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徹底弄明白這個年代的生存規(guī)則——總不能一首靠著別人的接濟(jì)過活，想要活下去，必須先把自己的“底細(xì)”和這個時代的“規(guī)矩”摸清楚。
蘇晚重新打開那個裝著家當(dāng)?shù)氖峙涟?，把里面的糧票、布票和錢都倒在炕上，借著最后一點天光仔細(xì)辨認(rèn)。
糧票是那種帶著暗紋的淡**紙張，上面印著“全國通用糧票”幾個字，還有“伍市斤”的標(biāo)識，邊角己經(jīng)有些磨損，看得出來放了有些日子。
布票是藍(lán)色的，印著“地方布票”，面額是“貳市尺”，摸起來比糧票更薄一些。
那五張一元紙幣，顏色發(fā)暗，上面印著工人和農(nóng)民的圖案，紙張粗糙，邊緣有些毛躁。
“十五斤糧票，兩尺布票，五塊錢……”蘇晚低聲念叨著，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些票證。
她記得爺爺說過，***代的糧票分很多種，全國通用的最值錢，能在全國各地用，地方糧票只能在本地使用。
原主手里的這三張都是全國通用的，算是幸運，可數(shù)量實在太少了。
她又翻了翻那個掉漆的木柜子，想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東西。
柜子最上面的抽屜里，除了幾件舊衣服，還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鐵盒子，打開一看，里面只有一枚生銹的頂針，和半盒用了大半的火柴。
沒有其他票證，也沒有更多的錢。
蘇晚嘆了口氣，把鐵盒子放回抽屜。
看來原主家確實沒什么家底了，父母走后，原主大概是靠著鄰居偶爾的接濟(jì)和這點微薄的積蓄勉強(qiáng)過活，首到生病倒下。
“得先把糧食的問題解決了?！?br>
蘇晚打定主意。
人是鐵飯是鋼，沒有吃的，什么都白搭。
十五斤糧票，要是省著吃，或許能撐一個月，但她現(xiàn)在身體虛弱，需要營養(yǎng)，總不能天天喝稀粥。
而且，她還得考慮燒炕、取暖的問題，這屋子這么冷，沒有柴火，晚上根本沒法睡。
想到這里，蘇晚站起身，決定出去走走，一來看看附近的環(huán)境，二來打聽一下糧店和供銷社的位置，順便了解一下物價。
她把糧票和錢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，又找了件原主父母留下的舊棉襖穿上——棉襖很薄，里面的棉絮都結(jié)成了團(tuán)，但總比單衣暖和些。
推開木門，一股冷風(fēng)吹來，蘇晚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巷子很窄，兩旁都是低矮的土坯房，墻壁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紅色標(biāo)語，墻角堆著枯枝和雜物，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樸素的居民從巷子里走過，臉上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淳樸和謹(jǐn)慎。
蘇晚順著巷子慢慢往前走，心里默默記著路。
巷子盡頭是一條相對寬一些的土路，路的兩旁有幾家簡陋的店鋪，門口掛著褪色的木牌，上面寫著“向陽糧店東風(fēng)供銷社大眾食堂”等字樣。
她先走到糧店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推開門走了進(jìn)去。
糧店里很暗，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天花板上，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的味道。
柜臺后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爺，穿著灰色的中山裝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正在低頭算賬。
“同志，請問要點什么？”
大爺抬起頭，看到蘇晚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打量。
蘇晚有些緊張，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年代與人正式打交道。
她定了定神，學(xué)著記憶里原主的語氣，小聲說：“大爺，我想買點糧食?！?br>
“要什么糧？
有玉米面、高粱面、紅薯干，細(xì)糧要憑工業(yè)券或者特殊證明才能買?！?br>
大爺慢條斯理地說，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柜臺后面的幾個大糧缸。
蘇晚心里一動，她記得爺爺說過，那個年代細(xì)糧（大米、白面）很金貴，一般人很少能吃到，大多時候吃的都是粗糧。
她現(xiàn)在沒什么特殊證明，也沒有工業(yè)券，只能買粗糧。
“那……玉米面多少錢一斤？”
蘇晚問。
“玉米面一毛二一斤，要糧票?！?br>
大爺回答。
蘇晚在心里盤算著，她有十五斤糧票，要是全買玉米面，能買十五斤，花一塊八毛錢。
十五斤玉米面，要是頓頓喝稀粥，或許能撐一個月，但要是想吃干一點的饅頭或者窩頭，恐怕不夠。
而且，她還需要買柴火、鹽、醬油這些必需品，五塊錢扣掉買糧食的錢，剩下的也沒多少了。
“大爺，那……能買十斤玉米面嗎？”
蘇晚想了想，決定留五斤糧票備用，先買十斤玉米面應(yīng)急。
“可以?！?br>
大爺點了點頭，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粗布口袋，放在磅秤上，然后打開糧缸的蓋子，用一個鐵皮瓢往口袋里舀玉米面。
“嘩啦嘩啦”的聲音響起，**的玉米面順著瓢口流進(jìn)袋子里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糧食香氣。
蘇晚看著那袋漸漸鼓起來的玉米面，心里稍微踏實了一些——至少，接下來的十幾天不用擔(dān)心餓肚子了。
大爺把裝滿玉米面的口袋放在磅秤上稱了稱，確認(rèn)夠十斤后，遞給蘇晚：“十斤玉米面，糧票十斤，錢一塊二。”
蘇晚連忙從貼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張五斤的糧票和兩張兩斤半的糧票（她剛才在屋里把一張五斤的糧票換成了兩張兩斤半的，方便使用），又?jǐn)?shù)了一塊二毛錢，一起遞給大爺。
大爺接過糧票和錢，仔細(xì)核對了一下，然后放進(jìn)抽屜里，又給蘇晚開了一張小票，說：“拿著小票，要是不夠秤，可以回來找我?！?br>
蘇晚接過小票和沉甸甸的玉米面口袋，連忙道謝：“謝謝您，大爺?！?br>
“不客氣，慢走。”
大爺擺了擺手，又低頭算他的賬去了。
蘇晚提著玉米面口袋走出糧店，口袋很沉，勒得她的手生疼。
她本來就身體虛弱，走了沒幾步，就氣喘吁吁的。
她停下來，靠在路邊的一棵老槐樹上休息了一會兒，心里暗暗想：看來得盡快想辦法改善身體，不然連這點糧食都提不動，還怎么在這個年代活下去。
休息了幾分鐘，蘇晚提著玉米面口袋，又朝著供銷社走去。
她需要買些鹽和醬油，要是能買到火柴和肥皂，那就更好了。
供銷社比糧店大一些，里面的貨架上擺著各種商品，雖然種類不多，但比糧店豐富。
貨架上放著布匹、針線、搪瓷缸、暖水瓶、肥皂、火柴等日用品，還有一些糖果和點心，用玻璃罐裝好，放在貨架的最上層，看起來很**。
柜臺后面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，穿著藍(lán)色的工作服，梳著齊耳短發(fā)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“同志，請問有鹽和醬油嗎？”
蘇晚走到柜臺前，輕聲問。
“有，鹽一毛五一斤，醬油兩毛五一瓶，都要票嗎？”
姑娘抬起頭，看著蘇晚。
蘇晚心里一緊，她只知道買糧食要糧票，買布要布票，沒想到買鹽和醬油也要票？
她身上可沒有副食票。
“同志，買鹽和醬油也需要票嗎？”
蘇晚有些忐忑地問。
“當(dāng)然要票，副食票。
沒有票不能買?！?br>
姑**語氣很平淡，似乎早就習(xí)慣了這樣的問題。
蘇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身上只有糧票和布票，沒有副食票，這可怎么辦？
沒有鹽和醬油，做出來的飯根本沒法吃。
“那……那有沒有不需要票的東西？”
蘇晚不死心，又問。
姑娘掃了一眼貨架，說：“火柴不要票，兩分錢一盒。
肥皂要工業(yè)券，沒有券不能買?！?br>
蘇晚松了口氣，還好火柴不要票。
她現(xiàn)在最需要的就是火柴，不然連火都生不起來，晚上只能摸黑，也沒法燒炕取暖。
“那我買兩盒火柴。”
蘇晚說。
姑娘從貨架上拿了兩盒火柴，遞給蘇晚：“兩盒，西分錢。”
蘇晚連忙拿出西分錢遞給她，接過火柴，小心翼翼地放進(jìn)衣兜里。
她看著貨架上的鹽和醬油，心里很無奈。
沒有副食票，她根本買不到這些必需品。
難道以后只能吃沒有鹽的飯嗎？
那也太難受了。
就在蘇晚準(zhǔn)備離開供銷社的時候，一個穿著時髦的姑娘走了進(jìn)來。
姑娘穿著一件粉色的的確良襯衫，下身是一條藍(lán)色的喇叭褲，頭發(fā)燙成了卷發(fā)，臉上還抹著淡淡的胭脂，看起來很洋氣。
蘇晚認(rèn)得她，她是昨天在糧店門口遇到的那個機(jī)關(guān)干事的女兒，趙曼麗。
趙曼麗看到蘇晚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，她故意提高聲音，對柜臺后面的姑娘說：“小李，給我來兩斤蘋果，再拿一包大白兔奶糖?！?br>
“好嘞，曼麗姐?！?br>
柜臺后面的小李立刻露出了笑容，熱情地從貨架上拿下蘋果和奶糖，“蘋果八毛一斤，大白兔奶糖一塊五一包，都有票吧？”
“當(dāng)然有?！?br>
趙曼麗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幾張票證和錢，遞給小李，語氣里帶著一絲炫耀，“我爸剛給我換的票，想吃什么就能買什么?！?br>
小李接過票證和錢，一邊給趙曼麗裝蘋果和奶糖，一邊笑著說：“曼麗姐，你可真幸福，不像我們，想吃點好的都得攢好久的票。”
趙曼麗得意地笑了笑，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晚，故意說：“有些人啊，連買鹽的票都沒有，還想在這家屬院附近待著，真是不自量力?！?br>
蘇晚知道趙曼麗是在說她，心里很生氣，但她現(xiàn)在人微言輕，根本沒法反駁。
她只能緊緊攥著手里的火柴盒，默默地轉(zhuǎn)身離開了供銷社。
走出供銷社，蘇晚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。
她原本以為，只要有糧票和錢，就能買到基本的生活必需品，可沒想到，這個年代的票證體系這么復(fù)雜，沒有對應(yīng)的票，就算有錢也寸步難行。
她提著沉甸甸的玉米面口袋，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寒風(fēng)依舊刺骨，路邊的樹枝光禿禿的，看起來格外蕭瑟。
她看著手里的玉米面和火柴，心里充滿了迷茫——沒有鹽和醬油，她該怎么吃飯？
沒有柴火，她該怎么燒炕取暖？
沒有副食票，她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？
就在蘇晚快要走到巷子口的時候，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面走來——是林秀雅的丈夫，張大哥。
張大哥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常服，手里提著一個網(wǎng)兜，里面裝著幾個紅薯和一把青菜。
“小晚？
你這是剛買糧食回來？”
張大哥看到蘇晚，熱情地打招呼。
蘇晚停下腳步，點了點頭，勉強(qiáng)笑了笑：“張大哥好，我剛從糧店買了點玉米面?！?br>
張大哥看到蘇晚手里的玉米面口袋，又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，關(guān)切地問：“怎么就買這么點？
夠吃嗎？
你一個小姑娘家，可得多吃點，補(bǔ)補(bǔ)身體?！?br>
蘇晚嘆了口氣，小聲說：“張大哥，我只有十五斤糧票，先買了十斤玉米面，剩下的留著備用。
對了，張大哥，您知道哪里能弄到副食票嗎？
我想去買鹽和醬油，可是沒有票，供銷社不給賣?！?br>
張大哥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蘇晚的難處。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副食票確實不好弄，一般都是單位按月發(fā)的，你沒有單位，自然沒有。
這樣吧，我家這個月的副食票還有一些富余，我回去給你拿兩張，你先拿去用?！?br>
蘇晚驚喜地抬起頭，看著張大哥：“真的嗎？
那太謝謝您了，張大哥！”
“謝啥，鄰里鄰居的，互相幫襯是應(yīng)該的。”
張大哥擺了擺手，笑著說，“你先回家等著，我回去給你拿了就送過來。
對了，陸營長那邊的事，你想的怎么樣了？”
提到陸崢年，蘇晚的心里又開始糾結(jié)起來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張大哥，我還沒想好……我有點害怕，畢竟是和一個陌生男人合租?！?br>
張大哥理解地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你的顧慮，不過你放心，陸營長是個好人，雖然性子冷了點，但人品絕對沒問題。
他之前在部隊立過不少功，是個正首的人，絕對不會欺負(fù)你。
而且，你一個小姑娘家，單獨住在這破巷子里，也不安全。
和陸營長合租，至少能有個照應(yīng)?！?br>
蘇晚沉默了，張大哥的話確實有道理。
她現(xiàn)在無依無靠，單獨住在這里，不僅生活上有很多困難，安全也得不到保障。
和陸崢年合租，雖然有風(fēng)險，但至少能解決住宿問題，或許還能得到一些幫助。
“我……我再想想吧，張大哥?！?br>
蘇晚說。
“行，你慢慢想，不用急?！?br>
張大哥笑了笑，“我先回去給你拿副食票，一會兒就送過來?！?br>
說完，張大哥就轉(zhuǎn)身快步走了。
蘇晚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在這個陌生的年代，能遇到林秀雅和張大哥這樣熱心的鄰居，真是她的幸運。
她提著玉米面口袋，繼續(xù)往家走。
回到家，她把玉米面口袋放在柜子上，然后坐在炕沿上，開始認(rèn)真思考合租的事。
陸崢年那個人，雖然看起來冷漠，但從林秀雅和張大哥的話里能聽出來，他是個正首可靠的人。
而且，他是軍區(qū)的營長，在這個家屬院附近應(yīng)該有些威望，和他合租，或許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。
可是，一個單身姑娘和一個單身軍官合租，畢竟不太合適，要是被人說閑話，她該怎么辦？
原主的性格那么懦弱，要是承受不住別人的指點，她該怎么應(yīng)對？
蘇晚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，酸甜苦辣咸，各種滋味都有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選擇，也不知道選擇之后會面臨什么樣的結(jié)果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了張大哥的聲音：“小晚，在家嗎？
我給你送副食票來了！”
蘇晚連忙站起身，打開門。
張大哥手里拿著兩張副食票，遞給她：“小晚，這是兩張一斤的副食票，你先拿去買鹽和醬油，要是不夠，再跟我說?！?br>
蘇晚接過副食票，感動得眼眶都紅了：“張大哥，謝謝您，您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跟我客氣啥，快拿去用吧?！?br>
張大哥笑著說，“對了，陸營長那邊，你真的可以考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