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的傍晚，哈利站在格里莫廣場12號臥室的全身鏡前，不太自在地調(diào)整著正式長袍的領(lǐng)口。

這件深綠色的長袍是赫敏幫他挑選的，襯得他的綠眼睛更加醒目。

“你看上去帥極了，”赫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她抱著胳膊，臉上帶著贊許的微笑，“綠色很適合你?！?br>
羅恩從她身后探出頭來，做了個鬼臉，“我還是不敢相信你要去馬爾福家的聚會。

媽媽聽說后差點把一鍋燉菜打翻——她說‘那群食死徒怎么敢邀請哈利’！”

“他們不全是食死徒，”哈利耐心地解釋，這是本周第三次進行類似的對話，“很多古老的純血家族只是被卷入其中，現(xiàn)在正在努力適應戰(zhàn)后秩序?！?br>
“但那是馬爾福莊園，”羅恩強調(diào)道，語氣中帶著不安，“你差點死在那里，哈利。”

哈利的目光暗了一下。

他當然記得馬爾福莊園——貝拉特里克斯的狂笑，多比的犧牲，赫敏的慘叫...那些記憶依然鮮活而痛苦。

“正因為如此，我才更應該去，”哈利最終說，“如果連我都能走進那里并與他們和平共處，那才真正意味著改變。”

赫敏走上前，輕輕拂去哈利肩上一縷并不存在的灰塵，“只要記住你是誰，以及你代表什么。

但也要保持開放的心態(tài)，哈利。

德拉科最近在重建委員會的表現(xiàn)確實令人驚訝——他提出了好幾個很有見地的方案?！?br>
羅恩哼了一聲，“也許他只是想討好你?！?br>
“為什么德拉科·馬爾福要討好我？”

哈利反問，同時盡量避免與鏡中赫敏的目光相遇。

她最近看他的眼神總帶著某種若有所思的探究，讓哈利有些不安。

“呃，因為你是救世主，魔法界的黃金男孩，所有純血家族都想沾點光？”

羅恩列舉道，“況且馬爾福家現(xiàn)在名聲掃地，急需你的認可?！?br>
哈利沒有回答，只是最后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著裝。

羅恩說的有道理，但他內(nèi)心深處覺得德拉科的動機并非完全如此。

上周在霍格沃茨，他們一起度過了好幾個下午，討論城堡修復工作。

德拉科的專業(yè)知識令人印象深刻，而他那褪去傲慢后的謙遜態(tài)度更是讓哈利刮目相看。

“我得走了，”哈利看了一眼時鐘，“約定的時間是七點整?！?br>
赫敏擁抱了他一下，“祝你好運。

記得用雙面鏡如果...你知道的。”

哈利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拿起一小把飛路粉，走進壁爐。

“馬爾福莊園！”

他清晰地說道，隨即被翠綠色的火焰吞沒。

---瞬間后，哈利在一個寬敞的大理石壁爐中站穩(wěn)，拍去長袍上的灰燼。

他抬起頭，屏住了呼吸。

馬爾福莊園的門廳與他記憶中的截然不同。

曾經(jīng)陰森恐怖的氣氛被溫暖的光線驅(qū)散，那些展示純血統(tǒng)優(yōu)越性的黑暗藝術(shù)品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優(yōu)雅的古典油畫和水晶雕塑。

最令人驚訝的是， house-elf（家養(yǎng)小精靈）多比的畫像被掛在顯眼位置，下面還有一個小牌匾，記錄著它英勇犧牲的事跡。

“波特，你來了?！?br>
德拉科從走廊另一端走來，穿著一件銀灰色的精致長袍，襯得他的金發(fā)幾乎在發(fā)光。

他比上周看上去氣色好些，臉上甚至有一絲淡淡的血色。

“你家的變化很大。”

哈利評論道，目光仍環(huán)視著門廳。

德拉科跟著他的視線，表情變得柔和，“是的。

母親認為...是時候做出改變了?！?br>
他猶豫了一下，“我知道這里對你來說有許多糟糕的回憶。

如果你在任何時候感到不舒服——我沒事，”哈利打斷他，給出一個安撫的微笑，“謝謝你的考慮。”

德拉科點點頭，似乎松了口氣。

“客人們大多己經(jīng)在客廳了。

大部分是你認識的古老家族成員——有些在戰(zhàn)爭中站在我們這邊，有些...沒那么明智?！?br>
他壓低聲音，“帕金森夫婦可能會對你有些冷淡，他們的女兒仍在接受調(diào)查?！?br>
哈利揚起眉毛，“潘西·帕金森？

她怎么樣了？”

“在法國，據(jù)我所知?！?br>
德拉科簡短地回答，然后示意哈利跟上，“來吧，我母親迫切地想見到你。”

他們穿過裝飾著銀色和綠色綢緞的走廊，哈利注意到所有黑魔法物品都被移除了，整個莊園感覺明亮了許多，盡管那種古老的純血統(tǒng)家族的莊嚴感依然存在。

客廳門打開時，一陣低語聲突然停止。

大約二三十個穿著考究的巫師和女巫轉(zhuǎn)過身來，目光聚焦在哈利身上。

納西莎·馬爾福立刻從人群中走出，向她走來。

“波特先生，”她優(yōu)雅地伸出手，哈利輕輕握住，“你能來真是太好了?！?br>
納西莎·馬爾福依然保持著高傲的美貌，但戰(zhàn)爭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。

她的眼睛周圍有細微的皺紋，嘴角帶著一絲疲憊的弧度。

不過此刻，她看著哈利的目光是真誠的。

“感謝您的邀請，馬爾福夫人?！?br>
哈利禮貌地說，“您的莊園很美?！?br>
“謝謝你的贊美?！?br>
納西莎微微頷首，“德拉科告訴我你在霍格沃茨重建工作中表現(xiàn)出非凡的領(lǐng)導力?！?br>
談話間，其他客人慢慢圍攏過來，好奇地打量著哈利。

他認出了幾個面孔——有些是曾在魔法部見過的純血統(tǒng)家族代表，有些是戰(zhàn)爭中站在他們這邊的家族成員。

“波特先生，”一個瘦高的男子走上前，哈利認出他是戴維斯家族的首領(lǐng)，一個中立但在最后關(guān)頭加入戰(zhàn)斗的家族，“很高興見到你。

我想感謝你在法律執(zhí)行司為保護中立家族權(quán)益所做的努力。”

哈利有些驚訝，“您怎么知道——我們在部里有朋友，”戴維斯先生微笑著說，“不是所有純血家族都像馬爾福家這樣...引人注目，但我們同樣感激那些為公平而戰(zhàn)的人。”

接下來的半小時里，哈利被介紹給一個又一個客人。

許多人對他表示敬意和感謝，氣氛比他預想的要友好得多。

德拉科大部分時間都站在他身邊，偶爾低聲向他介紹某個客人的**或提示談話要點。

“沒想到你是個這么出色的**顧問。”

哈利在談話間隙低聲對德拉科說。

德拉科嘴角微揚，“純血家族的聚會就像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，波特。

我從小就被教導舞步?！?br>
“叫我哈利，”哈利突然說，“既然我們正在嘗試做朋友。”

德拉科明顯愣了一下，灰眼睛里閃過驚訝，隨后是一種哈利無法完全解讀的復雜情緒。

“好吧...哈利。”

那一刻，哈利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對夫婦正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
那位男巫有著帕金森家族特有的鷹鉤鼻和薄嘴唇，他的妻子則用扇子半掩著臉，低聲對旁邊的人說著什么。

“帕金森夫婦？”

哈利低聲問。

德拉科微微點頭，“別擔心，他們不敢公然冒犯救世主。

尤其是在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的時候。”

納西莎適時地出現(xiàn)，輕輕挽起哈利的手臂，“波特先生，來嘗嘗我們莊園特釀的葡萄酒吧。

是從法國親戚那里得到的配方，我相信你會喜歡的?！?br>
她被哈利引到餐廳，那里擺放著豐盛的食物和飲料。

長桌上裝飾著銀器和綠絲帶，家養(yǎng)小精靈們——穿著整潔的茶巾制服——正忙碌地為客人服務。

“我看到你讓家養(yǎng)小精靈穿衣服了?！?br>
哈利評論道。

納西莎跟隨他的目光，“戰(zhàn)后我們重新考慮了家養(yǎng)小精靈的待遇。

多比的事跡...讓我們反思很多?！?br>
她的聲音帶著真誠的敬意，“它們現(xiàn)在有工資和休假，雖然大多數(shù)選擇繼續(xù)服務馬爾福家族，出于忠誠而非強迫?！?br>
哈利感到一陣驚訝和敬佩，“這是個了不起的改變，馬爾福夫人。”

“請叫我納西莎，”她微笑著說，“考慮到你為我 family 所做的一切。”

晚餐席間，哈利被安排在納西莎和德拉科之間。

談話主要集中在霍格沃茨重建和魔法部新政上。

哈利注意到德拉科在餐桌上表現(xiàn)得體而優(yōu)雅，但偶爾會向他投來一瞥，似乎在意哈利的反應。

當甜點上桌時，談話轉(zhuǎn)向了更輕松的話題。

哈利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很享受這種氛圍——精致的食物，智慧的對話，甚至那些純血家族特有的小玩笑也沒那么令人討厭了。

“我必須承認，波特先生，”一位年長的女巫——來自諾特家族——說道，“你比《***日報》上描述的要謙和得多。

他們總是把你寫得那么...戲劇化?！?br>
哈利笑了，“媒體喜歡夸張，夫人。

大多數(shù)時候，我只是嘗試做正確的事。”

“就像你為馬爾福家做的那樣？”

她追問道，聲音中帶著好奇。

哈利感到桌下的德拉科突然繃緊了身體。

“就像我為所有值得第二次機會的人做的那樣?！?br>
哈利平靜地回答，“戰(zhàn)爭讓我們都做出了選擇，有些選擇比其他的更艱難。

但重要的是我們最終站在哪一邊，以及戰(zhàn)后我們?nèi)绾沃亟??！?br>
桌上響起一陣贊同的低語。

諾特夫人滿意地點頭，轉(zhuǎn)向納西莎稱贊道：“你兒子交了個非凡的朋友，西茜?！?br>
德拉科的臉微微泛紅，低頭專注地盯著自己的盤子。

哈利感到一種莫名的保護欲，想要為這個曾經(jīng)的對頭辯護，想要告訴所有人德拉科·馬爾福己經(jīng)不再是那個傲慢的男孩了。

晚餐后，客人們移到花園里，那里掛著魔法燈籠，照亮了夜晚。

哈利和德拉科站在一叢黑玫瑰旁，暫時遠離了人群。

“謝謝你說的那些話，”德拉科輕聲說，手指無意識地撫過一朵玫瑰的花瓣，“在桌上?！?br>
哈利聳聳肩，“只是實話實說。

你在霍格沃茨的重建工作中確實幫了大忙?！?br>
“不只是那個，”德拉科看向哈利，灰眼睛在魔法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，“你本可以享受羞辱我們的時刻，但你選擇了寬容。”

“戰(zhàn)爭結(jié)束了，德拉科?！?br>
哈利說，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叫出對方的名字，“我們都失去了太多，繼續(xù)仇恨沒有意義?！?br>
他們靜靜地站了一會兒，看著花園中的客人。

夜晚的空氣溫暖而芬芳，帶著黑玫瑰特有的神秘香氣。

“我從未正式道歉，”德拉科突然說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為在學校里對你做的一切。

為...所有事?！?br>
哈利轉(zhuǎn)頭看著他。

德拉科的表情嚴肅而脆弱，那種毫無防備的真誠讓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我接受你的道歉，”哈利輕聲回應，“我也為...你知道，在盥洗室里對你做的事道歉。

那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。”

德拉科微微震驚，“你為那個道歉？

但我當時試圖對你施酷刑咒——而我也對你施了神鋒無影，”哈利打斷他，“我們都做過后悔的事，德拉科。

也許是時候讓過去過去了。”

他們的目光在魔法燈籠的柔和光線下相遇，某種無聲的理解在空氣中傳遞。

哈利注意到德拉科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微的陰影，注意到他嘴角那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顫抖。

“哈利，我——”德拉科剛開口，就被納西莎的聲音打斷了。

“先生們，”她走近他們，臉上帶著擔憂的表情，“帕金森夫婦要提前離開，我想你們應該正式道別?！?br>
德拉科點點頭，恢復了他那平靜的表情，但哈利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。

“當然，母親?！?br>
他說，然后對哈利補充道，“待會兒見？”

哈利點頭，“當然?！?br>
看著德拉科優(yōu)雅地走向那對不滿的夫婦，哈利感到一種奇怪的失落感。

他搖搖頭，試圖理清自己的情緒。

這是德拉科·馬爾福，他提醒自己，那個曾經(jīng)是他噩夢一部分的人。

但當他看著德拉科與帕金森夫婦周旋，冷靜而堅定地維護著自己的立場時，哈利意識到那個傲慢的男孩己經(jīng)成長為一個有著原則和勇氣的男人。

而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哈利心中涌起一種他尚未準備好命名的情感。

夜晚結(jié)束時，納西莎再次感謝哈利的到來，“你給了我們所有人希望，波特先生。

證明即使在最深的分歧之后，和解仍然是可能的?！?br>
哈利與她告別后，德拉科陪他走到門廳。

“我沒想到會這么...愉快?！?br>
哈利承認道。

德拉科微笑了一下，那是一個真誠而輕松的笑容，讓他的整張臉都亮了起來，“我也沒想到你會這么覺得。

帕金森夫婦除外?！?br>
“每個派對都有掃興的人?！?br>
哈利聳肩，然后猶豫了一下，“嘿，下周霍格沃茨有個重建志愿者日，如果你有興趣...我會去的?！?br>
德拉科立刻回答，然后似乎意識到自己答應得太急切，稍微收斂了語氣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我有空，而且繼續(xù)幫忙是有價值的?！?br>
哈利忍住笑意，“很好。

那么下周見？”

“下周見?！?br>
德拉科點頭，灰眼睛里閃爍著哈利從未見過的溫暖光芒。

當哈利再次通過飛路粉離開時，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期待感。

轉(zhuǎn)身前，他最后瞥了一眼，看到德拉科仍站在壁爐前，身影在寬敞的門廳中顯得既孤獨又堅定，就像馬爾福莊園本身——經(jīng)歷了黑暗的過去，正嘗試迎接新的黎明。

回到格里莫廣場后，哈利站在安靜的臥室里，窗外倫敦的燈光閃爍。

他輕輕觸**前長袍上別著的一朵黑色玫瑰——不知何時德拉科把它別在了那里，而他首到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。

那朵玫瑰花瓣如天鵝絨般柔軟，顏色如午夜般深邃，帶著淡淡的銀色光澤，就像某個斯萊特林學生的眼睛。

哈利小心地將它取下來，放在床頭柜上，知道自己今晚會夢到灰眼睛和黑玫瑰，以及一個可能性的世界，那里過去的敵人可以成為未來的某種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