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三兒與爛泥塘
圣嬰天罰
皂角鎮(zhèn)的爛泥塘，是三兒的地盤。
不是說他有多厲害，是鎮(zhèn)上沒人愿意跟個“沒爹沒**野種”搶地方——天剛蒙蒙亮，三兒就蹲在塘邊的歪脖子柳樹上，手里攥著根用棉線拴著的細(xì)竹條，線尾墜著塊烤焦的麥餅渣，眼睛死死盯著水面上飄著的綠萍。
昨兒個**家的狗腿子踹翻了他的破陶碗，今天要是釣不上兩條泥鰍，就得餓到晌午。
“三兒！
***又偷摸蹲這兒！”
粗嘎的喊聲從塘埂那頭傳來，三兒手一抖，竹條差點(diǎn)掉進(jìn)水里。
他回頭瞅見王二癩子拎著根趕牛鞭，身后跟著兩個半大的小子，正踩著爛泥往這邊挪——這仨是鎮(zhèn)上出了名的混子，專挑他這種沒靠山的欺負(fù)，前兒個還搶過他藏在樹洞的半塊紅薯。
三兒沒說話，手腳麻利地爬下柳樹，往塘中央的土墩子退。
那土墩子就巴掌大，只夠站一個人，周圍全是齊腰深的爛泥，王二癩子他們不敢輕易過來。
他攥緊竹條，指節(jié)泛白，盯著王二癩子的腳，心里數(shù)著：一步，兩步，再往前踩，就該陷進(jìn)泥里了。
果然，王二癩子往前邁了第三步，腳脖子“噗”地陷進(jìn)爛泥，罵罵咧咧地往后拔：“小**你等著！
等老子找根長桿子，看你還往哪兒躲！”
三兒抿著嘴，沒接話。
他早就習(xí)慣了這種罵聲，也知道王二癩子就是嘴上兇——真等他找著長桿子，自己早拎著泥鰍跑沒影了。
他重新蹲下身，剛想把竹條放回水面，卻突然瞥見土墩子邊緣的爛泥里，有個東西在閃著淡金色的光。
不是泥鰍，也不是碎瓦片。
三兒屏住呼吸，伸手慢慢探進(jìn)泥里，指尖觸到個溫?zé)岬臇|西，滑溜溜的，像塊裹著薄衣的暖玉。
他猛地一拽，把那東西從泥里拔了出來——是個約莫拳頭大的蛋，蛋殼泛著淡淡的金光，上面刻著些細(xì)碎的紋路，像極了鎮(zhèn)上老廟墻上畫的符咒。
“這啥玩意兒？”
三兒捏著蛋，只覺得掌心發(fā)燙，連帶著肚子里的饑餓感都淡了些。
他剛想把蛋揣進(jìn)懷里，塘埂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還有人喊著“搜！
仔細(xì)搜！
別讓那妖女跑了！”
王二癩子他們嚇得一哆嗦，也顧不上找長桿子了，連滾帶爬地往鎮(zhèn)上跑。
三兒心里一緊，趕緊把蛋塞進(jìn)破棉襖的內(nèi)袋里，貼著肚皮藏好，然后蹲在土墩子上，借著綠萍的掩護(hù)往塘埂那邊瞅。
只見十幾個穿著黑色鎧甲的人騎著馬，手里拎著長刀，正圍著一個穿粉白裙子的姑娘。
那姑娘頭發(fā)亂了，裙擺上沾著泥污，卻半點(diǎn)沒露怯，手里握著根青竹杖，杖尖抵著地面，眼睛像淬了冰似的盯著為首的鎧甲人：“你們憑什么抓我？
不過是路過皂角鎮(zhèn)，喝了碗茶水，就成了你們嘴里的‘妖女’？”
“憑你身上有‘圣嬰’的氣息！”
為首的鎧甲人聲音像磨過的石頭，“鎮(zhèn)南將軍有令，凡是身上沾著圣嬰氣息的，不管男女老少，一律抓回營里審問——你要是識相，就乖乖跟我們走，省得受皮肉之苦！”
“圣嬰？”
姑娘皺起眉頭，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?！?br>
鎧甲人沒再廢話，抬手一揮：“拿下！”
兩個鎧甲人立馬翻身下馬，舉著長刀往姑娘身邊撲。
姑娘反應(yīng)極快，手里的青竹杖猛地往地上一戳，地面突然裂開道細(xì)縫，冒出些青綠色的藤蔓，纏住了兩個鎧甲人的腳踝。
她趁機(jī)往后退，卻沒注意到身后的爛泥塘，腳一滑，“噗通”一聲掉進(jìn)了水里。
三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那姑娘掉進(jìn)的地方，正好是爛泥塘最深的角落，底下全是稀泥，人一進(jìn)去就容易陷進(jìn)去。
他沒多想，攥著竹條就往那邊跑，剛踩進(jìn)水里，就聽見“嘩啦”一聲，姑娘掙扎著浮出水面，手里還緊緊攥著青竹杖，卻己經(jīng)開始往下沉。
“抓住這個！”
三兒把竹條扔過去，姑娘眼疾手快地抓住了。
他使勁往后拽，可姑**裙子吸了水，又沾著泥，重得厲害，三兒憋得臉通紅，胳膊都在抖，也只把人往土墩子拽了半尺。
“你往旁邊挪！”
姑娘突然開口，聲音雖然喘著氣，卻很穩(wěn)，“竹杖給你，往我腳底下戳！”
三兒趕緊照做，接過青竹杖，使勁往姑娘腳底下的泥里戳。
竹杖剛插穩(wěn)，姑娘就借著勁兒往上爬，三兒再一拽，終于把人拉到了土墩子上。
兩人剛站穩(wěn)，塘埂上的鎧甲人就發(fā)現(xiàn)了這邊，為首的那個冷笑一聲：“還想跑？
往泥塘里躲，我看你們能躲到什么時候！”
“別出聲?！?br>
姑娘壓低聲音，拉著三兒蹲下來，然后從袖袋里摸出個小小的瓷瓶，倒出些淡綠色的粉末，撒在土墩子周圍的水面上。
粉末剛碰到水，就冒出些細(xì)密的泡沫，緊接著，水面上的綠萍突然瘋長，密密麻麻地把土墩子蓋了起來，連個影子都看不見。
鎧甲人騎著馬在塘埂上轉(zhuǎn)了兩圈，沒看見人，罵了句“晦氣”，又喊著“往東邊追”，騎著馬跑遠(yuǎn)了。
首到馬蹄聲聽不見，姑娘才松了口氣，癱坐在土墩子上，臉色蒼白，卻對著三兒笑了笑：“多謝你啊，***。”
三兒盯著她的臉，沒說話。
這姑娘長得好看，眼睛像水里的月亮，笑起來的時候，嘴角還有個小小的梨渦，跟鎮(zhèn)上那些罵他的婦人完全不一樣。
他摸了摸懷里的蛋，還是溫?zé)岬?，掌心的燙意似乎更明顯了些。
“我叫蓮櫻。”
姑娘主動開口，指了指他手里的青竹杖，“剛才謝謝你幫我，這竹杖還你?！?br>
“我叫三兒?！?br>
三兒接過竹杖，小聲說，“馮天小明三兒——我爹給我取的大名，鎮(zhèn)上人都叫我三兒?！?br>
“三兒，是個好名字。”
蓮櫻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內(nèi)袋上，“你懷里藏的是什么？
剛才我好像看見你從泥里摸出個東西?！?br>
三兒心里一緊，下意識地把內(nèi)袋捂得更緊了。
可看著蓮櫻清澈的眼睛，他又覺得不該撒謊——這姑娘是被鎧甲人追的，跟自己一樣，都是“倒霉人”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慢慢把蛋從懷里掏出來，遞到蓮櫻面前：“是個蛋，在泥里撿的，會發(fā)光?！?br>
蓮櫻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蛋，指尖剛碰到蛋殼，就“呀”了一聲，趕緊把蛋還給三兒：“這蛋……這蛋上有圣嬰的氣息！
跟剛才那些鎧甲人說的‘圣嬰’，是一樣的氣息！”
“圣嬰是什么？”
三兒趕緊問。
他想起剛才鎧甲人的話，心里有點(diǎn)慌——這蛋要是跟“圣嬰”有關(guān)，會不會給自個兒惹麻煩？
蓮櫻皺著眉頭，眼神里滿是疑惑：“我也不太清楚。
只聽師父說過，圣嬰是天地間的靈物，能聚靈氣，也能引災(zāi)禍，很多人想搶圣嬰，說是能靠它獲得大力量……可這圣嬰怎么會是個蛋？
而且還藏在爛泥塘里？”
她話還沒說完，三兒懷里的蛋突然劇烈地燙了起來，蛋殼上的金色紋路亮得刺眼，連周圍的綠萍都被照得發(fā)綠。
三兒疼得“嘶”了一聲，趕緊把蛋往地上放，卻見蛋殼“咔嚓”一聲，裂開了道縫——里面沒有蛋黃蛋清，只有一團(tuán)淡金色的光，正慢慢從縫里飄出來，最后落在三兒的手背上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金色印記，像個迷你版的蛋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蓮櫻看得目瞪口呆。
三兒也傻了。
他看著手背上的印記，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手臂往身體里鉆，剛才拽人的疲憊、肚子里的饑餓，全都消失了，連攥著竹條的手，都變得有力氣了些。
他剛想開口問蓮櫻這是怎么回事，遠(yuǎn)處突然傳來一陣更急促的馬蹄聲，比剛才的鎧甲人還要多，還有人喊著“鎮(zhèn)南將軍親自來了！
務(wù)必找到圣嬰和妖女！”
蓮櫻臉色一變，趕緊拉起三兒：“不好，是鎮(zhèn)南將軍！
他比剛才那些人厲害多了，我們得趕緊跑！”
三兒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抓起竹條就跟著蓮櫻往塘埂那邊跑。
他回頭看了眼土墩子，剛才放蛋的地方，只剩下幾片破碎的蛋殼，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金光。
而他手背上的印記，正隨著他的腳步，輕輕發(fā)燙，像一顆藏在皮膚下的星星，在泥沼般的日子里，突然亮了起來。
兩人踩著爛泥往鎮(zhèn)上的后山跑，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，三兒緊緊攥著竹條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跑，趕緊跑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圣嬰，也不知道鎮(zhèn)南將軍為什么要抓蓮櫻，可他知道，手背上的印記是從蛋里來的，蓮櫻是因為自己才沒被抓住——他不能讓蓮櫻被抓走，也不能讓那些鎧甲人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手背上的印記。
后山的樹林越來越密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落在三兒和蓮櫻的身上。
三兒跑著跑著，突然覺得手背上的印記燙了一下，緊接著，前面的路上突然冒出些青綠色的藤蔓，像剛才蓮櫻用的招數(shù)似的，擋住了他們的路。
“是印記在幫我們！”
蓮櫻驚喜地說，“它能感應(yīng)到危險，還能引動周圍的靈氣保護(hù)我們！”
三兒看著手背上的印記，又看了看擋路的藤蔓，突然覺得，這顆從爛泥塘里撿來的蛋，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印記，還有遇到的蓮櫻，或許不是麻煩——或許，是他這苦日子里，唯一的轉(zhuǎn)機(jī)。
他握緊竹條，跟著蓮櫻繞過藤蔓，往樹林深處跑。
身后的馬蹄聲還在響，可三兒的腳步卻越來越穩(wěn)，心里的慌亂慢慢變成了堅定——不管前面有什么，不管鎮(zhèn)南將軍有多厲害，他都要帶著蓮櫻跑出去，也要弄清楚，手背上的“圣嬰”印記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。
因為從今天起，他不再只是皂角鎮(zhèn)爛泥塘里的三兒，他手里握著竹條，身邊有蓮櫻，手背上，還有一顆會發(fā)光的星。
不是說他有多厲害，是鎮(zhèn)上沒人愿意跟個“沒爹沒**野種”搶地方——天剛蒙蒙亮，三兒就蹲在塘邊的歪脖子柳樹上，手里攥著根用棉線拴著的細(xì)竹條，線尾墜著塊烤焦的麥餅渣，眼睛死死盯著水面上飄著的綠萍。
昨兒個**家的狗腿子踹翻了他的破陶碗，今天要是釣不上兩條泥鰍，就得餓到晌午。
“三兒！
***又偷摸蹲這兒！”
粗嘎的喊聲從塘埂那頭傳來，三兒手一抖，竹條差點(diǎn)掉進(jìn)水里。
他回頭瞅見王二癩子拎著根趕牛鞭，身后跟著兩個半大的小子，正踩著爛泥往這邊挪——這仨是鎮(zhèn)上出了名的混子，專挑他這種沒靠山的欺負(fù)，前兒個還搶過他藏在樹洞的半塊紅薯。
三兒沒說話，手腳麻利地爬下柳樹，往塘中央的土墩子退。
那土墩子就巴掌大，只夠站一個人，周圍全是齊腰深的爛泥，王二癩子他們不敢輕易過來。
他攥緊竹條，指節(jié)泛白，盯著王二癩子的腳，心里數(shù)著：一步，兩步，再往前踩，就該陷進(jìn)泥里了。
果然，王二癩子往前邁了第三步，腳脖子“噗”地陷進(jìn)爛泥，罵罵咧咧地往后拔：“小**你等著！
等老子找根長桿子，看你還往哪兒躲！”
三兒抿著嘴，沒接話。
他早就習(xí)慣了這種罵聲，也知道王二癩子就是嘴上兇——真等他找著長桿子，自己早拎著泥鰍跑沒影了。
他重新蹲下身，剛想把竹條放回水面，卻突然瞥見土墩子邊緣的爛泥里，有個東西在閃著淡金色的光。
不是泥鰍，也不是碎瓦片。
三兒屏住呼吸，伸手慢慢探進(jìn)泥里，指尖觸到個溫?zé)岬臇|西，滑溜溜的，像塊裹著薄衣的暖玉。
他猛地一拽，把那東西從泥里拔了出來——是個約莫拳頭大的蛋，蛋殼泛著淡淡的金光，上面刻著些細(xì)碎的紋路，像極了鎮(zhèn)上老廟墻上畫的符咒。
“這啥玩意兒？”
三兒捏著蛋，只覺得掌心發(fā)燙，連帶著肚子里的饑餓感都淡了些。
他剛想把蛋揣進(jìn)懷里，塘埂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還有人喊著“搜！
仔細(xì)搜！
別讓那妖女跑了！”
王二癩子他們嚇得一哆嗦，也顧不上找長桿子了，連滾帶爬地往鎮(zhèn)上跑。
三兒心里一緊，趕緊把蛋塞進(jìn)破棉襖的內(nèi)袋里，貼著肚皮藏好，然后蹲在土墩子上，借著綠萍的掩護(hù)往塘埂那邊瞅。
只見十幾個穿著黑色鎧甲的人騎著馬，手里拎著長刀，正圍著一個穿粉白裙子的姑娘。
那姑娘頭發(fā)亂了，裙擺上沾著泥污，卻半點(diǎn)沒露怯，手里握著根青竹杖，杖尖抵著地面，眼睛像淬了冰似的盯著為首的鎧甲人：“你們憑什么抓我？
不過是路過皂角鎮(zhèn)，喝了碗茶水，就成了你們嘴里的‘妖女’？”
“憑你身上有‘圣嬰’的氣息！”
為首的鎧甲人聲音像磨過的石頭，“鎮(zhèn)南將軍有令，凡是身上沾著圣嬰氣息的，不管男女老少，一律抓回營里審問——你要是識相，就乖乖跟我們走，省得受皮肉之苦！”
“圣嬰？”
姑娘皺起眉頭，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?！?br>
鎧甲人沒再廢話，抬手一揮：“拿下！”
兩個鎧甲人立馬翻身下馬，舉著長刀往姑娘身邊撲。
姑娘反應(yīng)極快，手里的青竹杖猛地往地上一戳，地面突然裂開道細(xì)縫，冒出些青綠色的藤蔓，纏住了兩個鎧甲人的腳踝。
她趁機(jī)往后退，卻沒注意到身后的爛泥塘，腳一滑，“噗通”一聲掉進(jìn)了水里。
三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那姑娘掉進(jìn)的地方，正好是爛泥塘最深的角落，底下全是稀泥，人一進(jìn)去就容易陷進(jìn)去。
他沒多想，攥著竹條就往那邊跑，剛踩進(jìn)水里，就聽見“嘩啦”一聲，姑娘掙扎著浮出水面，手里還緊緊攥著青竹杖，卻己經(jīng)開始往下沉。
“抓住這個！”
三兒把竹條扔過去，姑娘眼疾手快地抓住了。
他使勁往后拽，可姑**裙子吸了水，又沾著泥，重得厲害，三兒憋得臉通紅，胳膊都在抖，也只把人往土墩子拽了半尺。
“你往旁邊挪！”
姑娘突然開口，聲音雖然喘著氣，卻很穩(wěn)，“竹杖給你，往我腳底下戳！”
三兒趕緊照做，接過青竹杖，使勁往姑娘腳底下的泥里戳。
竹杖剛插穩(wěn)，姑娘就借著勁兒往上爬，三兒再一拽，終于把人拉到了土墩子上。
兩人剛站穩(wěn)，塘埂上的鎧甲人就發(fā)現(xiàn)了這邊，為首的那個冷笑一聲：“還想跑？
往泥塘里躲，我看你們能躲到什么時候！”
“別出聲?！?br>
姑娘壓低聲音，拉著三兒蹲下來，然后從袖袋里摸出個小小的瓷瓶，倒出些淡綠色的粉末，撒在土墩子周圍的水面上。
粉末剛碰到水，就冒出些細(xì)密的泡沫，緊接著，水面上的綠萍突然瘋長，密密麻麻地把土墩子蓋了起來，連個影子都看不見。
鎧甲人騎著馬在塘埂上轉(zhuǎn)了兩圈，沒看見人，罵了句“晦氣”，又喊著“往東邊追”，騎著馬跑遠(yuǎn)了。
首到馬蹄聲聽不見，姑娘才松了口氣，癱坐在土墩子上，臉色蒼白，卻對著三兒笑了笑：“多謝你啊，***。”
三兒盯著她的臉，沒說話。
這姑娘長得好看，眼睛像水里的月亮，笑起來的時候，嘴角還有個小小的梨渦，跟鎮(zhèn)上那些罵他的婦人完全不一樣。
他摸了摸懷里的蛋，還是溫?zé)岬?，掌心的燙意似乎更明顯了些。
“我叫蓮櫻。”
姑娘主動開口，指了指他手里的青竹杖，“剛才謝謝你幫我，這竹杖還你?！?br>
“我叫三兒?！?br>
三兒接過竹杖，小聲說，“馮天小明三兒——我爹給我取的大名，鎮(zhèn)上人都叫我三兒?！?br>
“三兒，是個好名字。”
蓮櫻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內(nèi)袋上，“你懷里藏的是什么？
剛才我好像看見你從泥里摸出個東西?！?br>
三兒心里一緊，下意識地把內(nèi)袋捂得更緊了。
可看著蓮櫻清澈的眼睛，他又覺得不該撒謊——這姑娘是被鎧甲人追的，跟自己一樣，都是“倒霉人”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慢慢把蛋從懷里掏出來，遞到蓮櫻面前：“是個蛋，在泥里撿的，會發(fā)光?！?br>
蓮櫻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蛋，指尖剛碰到蛋殼，就“呀”了一聲，趕緊把蛋還給三兒：“這蛋……這蛋上有圣嬰的氣息！
跟剛才那些鎧甲人說的‘圣嬰’，是一樣的氣息！”
“圣嬰是什么？”
三兒趕緊問。
他想起剛才鎧甲人的話，心里有點(diǎn)慌——這蛋要是跟“圣嬰”有關(guān)，會不會給自個兒惹麻煩？
蓮櫻皺著眉頭，眼神里滿是疑惑：“我也不太清楚。
只聽師父說過，圣嬰是天地間的靈物，能聚靈氣，也能引災(zāi)禍，很多人想搶圣嬰，說是能靠它獲得大力量……可這圣嬰怎么會是個蛋？
而且還藏在爛泥塘里？”
她話還沒說完，三兒懷里的蛋突然劇烈地燙了起來，蛋殼上的金色紋路亮得刺眼，連周圍的綠萍都被照得發(fā)綠。
三兒疼得“嘶”了一聲，趕緊把蛋往地上放，卻見蛋殼“咔嚓”一聲，裂開了道縫——里面沒有蛋黃蛋清，只有一團(tuán)淡金色的光，正慢慢從縫里飄出來，最后落在三兒的手背上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金色印記，像個迷你版的蛋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蓮櫻看得目瞪口呆。
三兒也傻了。
他看著手背上的印記，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手臂往身體里鉆，剛才拽人的疲憊、肚子里的饑餓，全都消失了，連攥著竹條的手，都變得有力氣了些。
他剛想開口問蓮櫻這是怎么回事，遠(yuǎn)處突然傳來一陣更急促的馬蹄聲，比剛才的鎧甲人還要多，還有人喊著“鎮(zhèn)南將軍親自來了！
務(wù)必找到圣嬰和妖女！”
蓮櫻臉色一變，趕緊拉起三兒：“不好，是鎮(zhèn)南將軍！
他比剛才那些人厲害多了，我們得趕緊跑！”
三兒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抓起竹條就跟著蓮櫻往塘埂那邊跑。
他回頭看了眼土墩子，剛才放蛋的地方，只剩下幾片破碎的蛋殼，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金光。
而他手背上的印記，正隨著他的腳步，輕輕發(fā)燙，像一顆藏在皮膚下的星星，在泥沼般的日子里，突然亮了起來。
兩人踩著爛泥往鎮(zhèn)上的后山跑，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，三兒緊緊攥著竹條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跑，趕緊跑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圣嬰，也不知道鎮(zhèn)南將軍為什么要抓蓮櫻，可他知道，手背上的印記是從蛋里來的，蓮櫻是因為自己才沒被抓住——他不能讓蓮櫻被抓走，也不能讓那些鎧甲人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手背上的印記。
后山的樹林越來越密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落在三兒和蓮櫻的身上。
三兒跑著跑著，突然覺得手背上的印記燙了一下，緊接著，前面的路上突然冒出些青綠色的藤蔓，像剛才蓮櫻用的招數(shù)似的，擋住了他們的路。
“是印記在幫我們！”
蓮櫻驚喜地說，“它能感應(yīng)到危險，還能引動周圍的靈氣保護(hù)我們！”
三兒看著手背上的印記，又看了看擋路的藤蔓，突然覺得，這顆從爛泥塘里撿來的蛋，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印記，還有遇到的蓮櫻，或許不是麻煩——或許，是他這苦日子里，唯一的轉(zhuǎn)機(jī)。
他握緊竹條，跟著蓮櫻繞過藤蔓，往樹林深處跑。
身后的馬蹄聲還在響，可三兒的腳步卻越來越穩(wěn)，心里的慌亂慢慢變成了堅定——不管前面有什么，不管鎮(zhèn)南將軍有多厲害，他都要帶著蓮櫻跑出去，也要弄清楚，手背上的“圣嬰”印記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。
因為從今天起，他不再只是皂角鎮(zhèn)爛泥塘里的三兒，他手里握著竹條，身邊有蓮櫻，手背上，還有一顆會發(fā)光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