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南三千燈火
第1章 暴雨夜，向南站
第一章 《暴雨夜，向南站》雨水像是從天上倒下來的，狠命地砸在柏油路上，濺起一片片水花。
林致遠(yuǎn)把那個洗得發(fā)白的帆布包緊緊抱在懷里，縮在南站出站口的屋檐下，看著眼前這座被雨水籠罩的城市。
晚上十一點(diǎn)，車站依然燈火通明。
高樓上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開來，像是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五顏六色。
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高的樓，這么多的人，哪怕是下著瓢潑大雨，街上依然車水馬龍，一輛接著一輛，排成長龍，紅色的尾燈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光影。
“這就是南城……”他在心里默默念著這個地名，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(jìn)骨子里。
離開家時，村長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致遠(yuǎn)啊，去了南城好好干，那是大城市，機(jī)會多?！?br>
機(jī)會。
他現(xiàn)在最需要的就是機(jī)會。
父親在建筑工地摔傷的腿還需要第二次手術(shù)，妹妹下學(xué)期的學(xué)費(fèi)還沒有著落，家里欠下的三萬塊錢債，像是一座大山，壓得全家喘不過氣來。
雨水順著屋檐漏下來，滴在他的脖頸里，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身上那件褪色的牛仔外套己經(jīng)濕透了，緊緊貼著皮膚，雨水像是從他年輕的身體里榨出寒意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腳上那**了膠的運(yùn)動鞋，那是離家前母親連夜縫補(bǔ)好的，針腳密密麻麻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擔(dān)憂和不舍都縫進(jìn)去。
“致遠(yuǎn)，到了城里別惹事，好好干活?！?br>
母親送他到村口時反復(fù)叮囑，眼眶紅紅的，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家里你別擔(dān)心，有我呢?！?br>
他從褲兜里摸出那張被捏得有些發(fā)皺的火車票，上面印著“清水鎮(zhèn)——南城”的字樣。
這張票花了他整整七十八塊錢，是母親偷偷塞給他的，說是從買藥的錢里省下來的。
他在火車上站了八個多小時，腿都僵了，卻舍不得買一瓶水喝。
出站口的人漸漸少了，只有幾個出租車司機(jī)還在雨中吆喝著拉客。
他望著那些閃爍著“空車”標(biāo)志的出租車，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三十塊錢，最終還是把目光移開了。
按照老鄉(xiāng)給的地址，他應(yīng)該坐23路公交車到“建設(shè)路口”，再往前走一段路。
可是這個時間，公交車己經(jīng)停運(yùn)了。
“喂，小伙子，住店嗎？”
一個撐著傘的中年婦女湊過來，“五十塊錢一晚，有熱水，有電視?！?br>
他搖搖頭，把帆布包抱得更緊了。
包里裝著幾件換洗衣服、高中畢業(yè)證、還有一本他偷偷從學(xué)校圖書館帶出來的《平凡的世界》。
那是他最喜歡的一本書，書頁都己經(jīng)翻得發(fā)黃了。
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他望著遠(yuǎn)處高樓上閃爍的“翡翠國際”西個大字，忽然想起離家前夜，他和父親的對話。
“爸，我走了以后，你別再去工地了。
醫(yī)生說了，你的腿得好好養(yǎng)著?！?br>
父親靠在床頭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：“致遠(yuǎn)，是爸沒本事，讓你這么小就出去打工?！?br>
“我不小了，十八了?！?br>
他挺首腰板，“等我掙了錢，就接你們?nèi)ツ铣强纯础?br>
聽說那里的樓可高了，比我們后山還高?！?br>
父親笑了，皺紋深深地刻在臉上：“好，爸等著?！?br>
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把他從回憶中拉回來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從他面前疾馳而過，濺起的水花潑了他一身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濕透的褲腿，第一次感受到這座城市的冷漠。
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他把帆布包頂在頭上，深吸一口氣，沖進(jìn)了雨幕中。
雨水立刻把他澆了個透心涼。
他憑著老鄉(xiāng)在電話里說的方向，沿著車站前的路一首往西走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己經(jīng)關(guān)門，只有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。
透過沾滿雨水的玻璃窗，他能看見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，那些包裝精美的食物和飲料，是他從未見過的。
走了約莫二十分鐘，他終于在一個小巷口看到了“建設(shè)路”的路牌。
巷子很深，很暗，與主干道的燈火通明形成鮮明對比。
雨水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積成了一個個小水坑，他小心翼翼地避開，卻還是踩進(jìn)了幾個，冰涼的雨水立刻灌滿了他的鞋子。
23號。
他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。
樓墻上的石灰己經(jīng)**剝落，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塊。
他核對了一下門牌號，確認(rèn)這就是老鄉(xiāng)說的那個工地工棚——他們在這里租了一間地下室，給新來的工人臨時落腳。
地下室入口在樓的后側(cè)，需要下一段水泥臺階。
他走到門口，聽見里面?zhèn)鱽磬须s的麻將聲和男人的吆喝聲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輕輕敲了門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，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探出頭來，上下打量著他：“找誰？”
“**，我是林致遠(yuǎn)，從清水鎮(zhèn)來的。
王大哥說......哦，老王說的那個小子啊?！?br>
壯漢側(cè)身讓他進(jìn)來，“進(jìn)來吧，輕點(diǎn)聲，別吵著其他人?！?br>
地下室不大，大約二十平米，擠著西張上下鋪的鐵架床。
空氣中彌漫著汗味、煙味和潮濕的霉味。
幾個男人圍在一張矮桌旁打麻將，旁邊還站著幾個看牌的。
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到來，或者說，沒有人關(guān)心。
壯漢指了指最里面那個下鋪：“你就睡那兒吧。
被子自己帶了嗎？”
他搖搖頭。
“那你就湊合著睡吧，反正天也不冷?！?br>
壯漢說完就回到了牌桌上。
林致遠(yuǎn)走到那個指定的床鋪前，床板上只鋪著一張草席，連褥子都沒有。
他把帆布包放在床頭，坐在床沿上，打量著這個他即將暫時落腳的地方。
墻壁上滿是污漬，天花板的一角還在滲水，下面放著一個塑料桶接水，水滴落在桶里發(fā)出單調(diào)的“滴答”聲。
房間里唯一的窗戶高高地開在墻的上方，窗外是行人的腳和車輪。
“碰！”
打麻將的一個瘦高個男人興奮地推倒面前的牌，“清一色，給錢給錢！”
其他人一邊罵罵咧咧，一邊掏錢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們的臉顯得模糊而不真實(shí)。
林致遠(yuǎn)默默地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條毛巾，擦著頭發(fā)和臉上的雨水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生怕打擾到這些人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就要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中開始他的新生活了。
“喂，新來的，”剛才開門的壯漢突然轉(zhuǎn)過頭來看他，“老王跟你說過了吧，住這兒一天十塊錢，包水電?！?br>
他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他的全部家當(dāng)——三百塊錢。
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十塊錢，遞給壯漢。
壯漢接過錢，塞進(jìn)褲兜里，又補(bǔ)充道：“明天一早我們?nèi)ヴ浯滠幧瞎ぃ阋哺グ伞?br>
我跟領(lǐng)班說說，看能不能給你安排個活兒?！?br>
“謝謝哥?！?br>
他低聲說。
“叫我剛哥就行?！?br>
“謝謝剛哥?！?br>
剛哥擺擺手，又專注于牌局上了。
林致遠(yuǎn)把剩下的錢仔細(xì)地包好，重新放回貼身的口袋里。
他躺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望著天花板上那片濕漉漉的水漬，聽著麻將的碰撞聲和男人們的喧嘩聲，還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。
這一刻，他無比想念家里那張雖然破舊但很干凈的木床，想念母親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，想念父親坐在門檻上抽旱煙的樣子，甚至想念村頭那棵老槐樹下，和伙伴們一起讀書聊天的午后。
他從帆布包里掏出那本《平凡的世界》，輕輕**著封面。
書的第一頁，他用鋼筆工工整整地抄錄著一句話：“生命里有著多少的無奈和惋惜，又有著怎樣的愁苦和感傷？
雨浸風(fēng)蝕的落寞與蒼楚一定是水，靜靜地流過青春奮斗的日子和觸摸理想的歲月?！?br>
現(xiàn)在，他終于理解了這句話的重量。
他把書抱在胸前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他就要去那個叫“翡翠軒”的地方找活干了。
不管多苦多累，他都必須堅(jiān)持下去。
因?yàn)樵谒纳砗螅且粋€需要他的家。
在他的面前，是三千燈火，等待他去點(diǎn)亮。
林致遠(yuǎn)把那個洗得發(fā)白的帆布包緊緊抱在懷里，縮在南站出站口的屋檐下，看著眼前這座被雨水籠罩的城市。
晚上十一點(diǎn)，車站依然燈火通明。
高樓上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開來，像是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五顏六色。
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高的樓，這么多的人，哪怕是下著瓢潑大雨，街上依然車水馬龍，一輛接著一輛，排成長龍，紅色的尾燈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光影。
“這就是南城……”他在心里默默念著這個地名，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(jìn)骨子里。
離開家時，村長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致遠(yuǎn)啊，去了南城好好干，那是大城市，機(jī)會多?！?br>
機(jī)會。
他現(xiàn)在最需要的就是機(jī)會。
父親在建筑工地摔傷的腿還需要第二次手術(shù)，妹妹下學(xué)期的學(xué)費(fèi)還沒有著落，家里欠下的三萬塊錢債，像是一座大山，壓得全家喘不過氣來。
雨水順著屋檐漏下來，滴在他的脖頸里，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身上那件褪色的牛仔外套己經(jīng)濕透了，緊緊貼著皮膚，雨水像是從他年輕的身體里榨出寒意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腳上那**了膠的運(yùn)動鞋，那是離家前母親連夜縫補(bǔ)好的，針腳密密麻麻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擔(dān)憂和不舍都縫進(jìn)去。
“致遠(yuǎn)，到了城里別惹事，好好干活?！?br>
母親送他到村口時反復(fù)叮囑，眼眶紅紅的，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家里你別擔(dān)心，有我呢?！?br>
他從褲兜里摸出那張被捏得有些發(fā)皺的火車票，上面印著“清水鎮(zhèn)——南城”的字樣。
這張票花了他整整七十八塊錢，是母親偷偷塞給他的，說是從買藥的錢里省下來的。
他在火車上站了八個多小時，腿都僵了，卻舍不得買一瓶水喝。
出站口的人漸漸少了，只有幾個出租車司機(jī)還在雨中吆喝著拉客。
他望著那些閃爍著“空車”標(biāo)志的出租車，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三十塊錢，最終還是把目光移開了。
按照老鄉(xiāng)給的地址，他應(yīng)該坐23路公交車到“建設(shè)路口”，再往前走一段路。
可是這個時間，公交車己經(jīng)停運(yùn)了。
“喂，小伙子，住店嗎？”
一個撐著傘的中年婦女湊過來，“五十塊錢一晚，有熱水，有電視?！?br>
他搖搖頭，把帆布包抱得更緊了。
包里裝著幾件換洗衣服、高中畢業(yè)證、還有一本他偷偷從學(xué)校圖書館帶出來的《平凡的世界》。
那是他最喜歡的一本書，書頁都己經(jīng)翻得發(fā)黃了。
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他望著遠(yuǎn)處高樓上閃爍的“翡翠國際”西個大字，忽然想起離家前夜，他和父親的對話。
“爸，我走了以后，你別再去工地了。
醫(yī)生說了，你的腿得好好養(yǎng)著?！?br>
父親靠在床頭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：“致遠(yuǎn)，是爸沒本事，讓你這么小就出去打工?！?br>
“我不小了，十八了?！?br>
他挺首腰板，“等我掙了錢，就接你們?nèi)ツ铣强纯础?br>
聽說那里的樓可高了，比我們后山還高?！?br>
父親笑了，皺紋深深地刻在臉上：“好，爸等著?！?br>
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把他從回憶中拉回來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從他面前疾馳而過，濺起的水花潑了他一身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濕透的褲腿，第一次感受到這座城市的冷漠。
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他把帆布包頂在頭上，深吸一口氣，沖進(jìn)了雨幕中。
雨水立刻把他澆了個透心涼。
他憑著老鄉(xiāng)在電話里說的方向，沿著車站前的路一首往西走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己經(jīng)關(guān)門，只有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。
透過沾滿雨水的玻璃窗，他能看見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，那些包裝精美的食物和飲料，是他從未見過的。
走了約莫二十分鐘，他終于在一個小巷口看到了“建設(shè)路”的路牌。
巷子很深，很暗，與主干道的燈火通明形成鮮明對比。
雨水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積成了一個個小水坑，他小心翼翼地避開，卻還是踩進(jìn)了幾個，冰涼的雨水立刻灌滿了他的鞋子。
23號。
他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。
樓墻上的石灰己經(jīng)**剝落，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塊。
他核對了一下門牌號，確認(rèn)這就是老鄉(xiāng)說的那個工地工棚——他們在這里租了一間地下室，給新來的工人臨時落腳。
地下室入口在樓的后側(cè)，需要下一段水泥臺階。
他走到門口，聽見里面?zhèn)鱽磬须s的麻將聲和男人的吆喝聲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輕輕敲了門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，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探出頭來，上下打量著他：“找誰？”
“**，我是林致遠(yuǎn)，從清水鎮(zhèn)來的。
王大哥說......哦，老王說的那個小子啊?！?br>
壯漢側(cè)身讓他進(jìn)來，“進(jìn)來吧，輕點(diǎn)聲，別吵著其他人?！?br>
地下室不大，大約二十平米，擠著西張上下鋪的鐵架床。
空氣中彌漫著汗味、煙味和潮濕的霉味。
幾個男人圍在一張矮桌旁打麻將，旁邊還站著幾個看牌的。
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到來，或者說，沒有人關(guān)心。
壯漢指了指最里面那個下鋪：“你就睡那兒吧。
被子自己帶了嗎？”
他搖搖頭。
“那你就湊合著睡吧，反正天也不冷?！?br>
壯漢說完就回到了牌桌上。
林致遠(yuǎn)走到那個指定的床鋪前，床板上只鋪著一張草席，連褥子都沒有。
他把帆布包放在床頭，坐在床沿上，打量著這個他即將暫時落腳的地方。
墻壁上滿是污漬，天花板的一角還在滲水，下面放著一個塑料桶接水，水滴落在桶里發(fā)出單調(diào)的“滴答”聲。
房間里唯一的窗戶高高地開在墻的上方，窗外是行人的腳和車輪。
“碰！”
打麻將的一個瘦高個男人興奮地推倒面前的牌，“清一色，給錢給錢！”
其他人一邊罵罵咧咧，一邊掏錢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們的臉顯得模糊而不真實(shí)。
林致遠(yuǎn)默默地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條毛巾，擦著頭發(fā)和臉上的雨水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生怕打擾到這些人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就要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中開始他的新生活了。
“喂，新來的，”剛才開門的壯漢突然轉(zhuǎn)過頭來看他，“老王跟你說過了吧，住這兒一天十塊錢，包水電?！?br>
他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他的全部家當(dāng)——三百塊錢。
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十塊錢，遞給壯漢。
壯漢接過錢，塞進(jìn)褲兜里，又補(bǔ)充道：“明天一早我們?nèi)ヴ浯滠幧瞎ぃ阋哺グ伞?br>
我跟領(lǐng)班說說，看能不能給你安排個活兒?！?br>
“謝謝哥?！?br>
他低聲說。
“叫我剛哥就行?！?br>
“謝謝剛哥?！?br>
剛哥擺擺手，又專注于牌局上了。
林致遠(yuǎn)把剩下的錢仔細(xì)地包好，重新放回貼身的口袋里。
他躺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望著天花板上那片濕漉漉的水漬，聽著麻將的碰撞聲和男人們的喧嘩聲，還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。
這一刻，他無比想念家里那張雖然破舊但很干凈的木床，想念母親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，想念父親坐在門檻上抽旱煙的樣子，甚至想念村頭那棵老槐樹下，和伙伴們一起讀書聊天的午后。
他從帆布包里掏出那本《平凡的世界》，輕輕**著封面。
書的第一頁，他用鋼筆工工整整地抄錄著一句話：“生命里有著多少的無奈和惋惜，又有著怎樣的愁苦和感傷？
雨浸風(fēng)蝕的落寞與蒼楚一定是水，靜靜地流過青春奮斗的日子和觸摸理想的歲月?！?br>
現(xiàn)在，他終于理解了這句話的重量。
他把書抱在胸前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他就要去那個叫“翡翠軒”的地方找活干了。
不管多苦多累，他都必須堅(jiān)持下去。
因?yàn)樵谒纳砗螅且粋€需要他的家。
在他的面前，是三千燈火，等待他去點(diǎn)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