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陰回軌
第2章 分數(shù)
母親的聲音像一根針，刺破了周以安混沌的思緒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那帶著霉味和陽光味道的空氣涌入肺葉，真實得可怕。
“哎，就來了！”
他應了一聲，聲音是久違的清亮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微啞。
他快速掃視房間。
書桌上，攤開的物理課本旁邊，放著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。
他的心猛地一沉——那是高考準考證，下面壓著答案自估分的草稿紙，上面用紅筆寫著一個刺眼的數(shù)字：323。
旁邊還有幾個大大的問號和感嘆號，是前世那個年輕氣盛又絕望的自己留下的痕跡。
323分。
這個數(shù)字，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西十三歲的靈魂里。
就是它，開啟了他南下打工、與葉蓁蓁錯誤交織、最終滿盤皆輸?shù)那鞍肷?br>
“發(fā)什么呆呢？
快點，粥要涼了?！?br>
母親推門進來，手里還拿著鍋鏟，圍裙上沾著面粉。
她看起來那么年輕，頭發(fā)烏黑，臉上還沒有被生活刻上那么多皺紋，眼神里充滿了對兒子未來的期盼，以及一絲隱藏不住的焦慮。
周以安鼻子一酸，幾乎要掉下淚來。
他努力壓下翻涌的情緒，低聲道：“媽，這就好?！?br>
飯桌上，氣氛壓抑。
父親周建國沉默地喝著稀飯，偶爾抬眼看看兒子，眉頭微蹙。
母親李慧娟把剝好的雞蛋放到周以安碗里，欲言又止。
“一會兒……我跟你一起去學校。”
周建國終于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“不用了，爸，我自己去就行?！?br>
周以安立刻拒絕。
他記得前世，父親陪他去學校，看到那個分數(shù)時，臉上那種混合著失望、憤怒和無奈的表情，以及之后長達數(shù)月的冷戰(zhàn)。
李慧娟趕緊打圓場：“讓孩子自己去唄，那么多同學呢。
以安，不管考得怎么樣，都……都別往心里去，啊？”
她的話里帶著明顯的安慰，顯然也對兒子不抱太大希望。
周以安點點頭，三兩口扒完碗里的粥，抓起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我吃好了，先去學校了?！?br>
走出家門，九十年代末夏日的陽光撲面而來。
**樓里鄰居們的打招呼聲，自行車的鈴鐺聲，小販的叫賣聲，交織成一曲鮮活而嘈雜的生活交響樂。
這一切，對周以安來說，既陌生又熟悉。
去市二中的路，他閉著眼睛都能走。
沿途的墻壁上還刷著“迎接新世紀”的標語，音像店里放著任賢齊的《傷心太平洋》。
每一個細節(jié)，都在強化著他重生的真實感。
學校門口己經(jīng)聚集了不少學生和家長，人聲鼎沸。
有人喜形于色，有人忐忑不安，有人己經(jīng)忍不住開始哭泣。
巨大的紅榜還沒有張貼出來，成績單都在各自班主任手里。
周以安深吸一口氣，走向自己班級的集合點。
班主任王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此刻正被一群學生和家長圍著，手里拿著一疊成績單，表情嚴肅。
“周以安！”
王老師看到他，眼神復雜地招了招手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些，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有同情，有好奇，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優(yōu)越感。
誰都知道，這個平時成績中游偏下的男生，這次高考怕是兇多吉少。
“王老師?！?br>
周以安平靜地走過去。
王老師推了推眼鏡，從一疊紙里找出屬于他的那一張，遞過來的時候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以安啊，這個……你看看。
人生路還長，一次**不代表什么?！?br>
周以安接過那張薄薄的紙。
手指觸碰到紙張的瞬間，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靈魂的顫抖。
語文 89，數(shù)學 65，英語 72，理綜 97。
總分：323。
和記憶中的數(shù)字，一分不差。
旁邊有同學湊過來看，立刻發(fā)出低低的驚呼，然后是竊竊私語。
“果然……唉，可惜了?！?br>
“聽說**媽都是普通工人，這下……”周以安面無表情地聽著。
這些聲音，前世曾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心上，但現(xiàn)在，他只覺得遙遠而可笑。
323分？
對于一個擁有未來二十多年記憶，尤其是深知接下來十幾年科技和商業(yè)風口的人來說，這串數(shù)字，輕如鴻毛。
他現(xiàn)在思考的，不是失敗，而是如何利用這次“失敗”，開啟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復讀。
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(xiàn)出來。
前世，他因為賭氣和所謂的“男子漢尊嚴”，拒絕了父母讓他復讀的提議，毅然南下去打工，從此人生軌跡偏離。
今生，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。
他需要時間，需要一塊跳板。
復讀，是最好的選擇。
不僅能彌補知識的短板，考上更好的大學，更能為他利用先知先覺積累第一桶金贏得寶貴的一年時間。
“王老師，”周以安抬起頭，目光平靜而堅定，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得知“噩耗”的學生，“我想復讀?！?br>
王老師愣住了，周圍的竊竊私語也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他。
在這種時候，大多數(shù)人要么崩潰，要么認命，如此冷靜地立刻做出復讀決定，實在出乎意料。
“復讀？
以安，你考慮清楚了嗎？
復讀壓力很大，而且……”王老師有些遲疑。
“我考慮清楚了?！?br>
周以安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我會去市一中復讀班報名。
謝謝老師這幾年的教導?！?br>
他對著王老師微微鞠了一躬，然后捏著那張323分的成績單，轉(zhuǎn)身穿過人群。
陽光照在他年輕的背影上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周圍的喧囂、同情或議論，仿佛都與他無關(guān)。
那張寫著恥辱分數(shù)的紙，在他手里，不再沉重，反而像是一張通往未來的、特殊的入場券。
他知道，家里的父親會沉默，母親會哭泣。
但這一次，他不會讓他們失望太久。
他的第二次人生，從坦然接受這個323分開始。
而真正的戰(zhàn)役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那帶著霉味和陽光味道的空氣涌入肺葉，真實得可怕。
“哎，就來了！”
他應了一聲，聲音是久違的清亮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微啞。
他快速掃視房間。
書桌上，攤開的物理課本旁邊，放著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。
他的心猛地一沉——那是高考準考證，下面壓著答案自估分的草稿紙，上面用紅筆寫著一個刺眼的數(shù)字：323。
旁邊還有幾個大大的問號和感嘆號，是前世那個年輕氣盛又絕望的自己留下的痕跡。
323分。
這個數(shù)字，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西十三歲的靈魂里。
就是它，開啟了他南下打工、與葉蓁蓁錯誤交織、最終滿盤皆輸?shù)那鞍肷?br>
“發(fā)什么呆呢？
快點，粥要涼了?！?br>
母親推門進來，手里還拿著鍋鏟，圍裙上沾著面粉。
她看起來那么年輕，頭發(fā)烏黑，臉上還沒有被生活刻上那么多皺紋，眼神里充滿了對兒子未來的期盼，以及一絲隱藏不住的焦慮。
周以安鼻子一酸，幾乎要掉下淚來。
他努力壓下翻涌的情緒，低聲道：“媽，這就好?！?br>
飯桌上，氣氛壓抑。
父親周建國沉默地喝著稀飯，偶爾抬眼看看兒子，眉頭微蹙。
母親李慧娟把剝好的雞蛋放到周以安碗里，欲言又止。
“一會兒……我跟你一起去學校。”
周建國終于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“不用了，爸，我自己去就行?！?br>
周以安立刻拒絕。
他記得前世，父親陪他去學校，看到那個分數(shù)時，臉上那種混合著失望、憤怒和無奈的表情，以及之后長達數(shù)月的冷戰(zhàn)。
李慧娟趕緊打圓場：“讓孩子自己去唄，那么多同學呢。
以安，不管考得怎么樣，都……都別往心里去，啊？”
她的話里帶著明顯的安慰，顯然也對兒子不抱太大希望。
周以安點點頭，三兩口扒完碗里的粥，抓起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我吃好了，先去學校了?！?br>
走出家門，九十年代末夏日的陽光撲面而來。
**樓里鄰居們的打招呼聲，自行車的鈴鐺聲，小販的叫賣聲，交織成一曲鮮活而嘈雜的生活交響樂。
這一切，對周以安來說，既陌生又熟悉。
去市二中的路，他閉著眼睛都能走。
沿途的墻壁上還刷著“迎接新世紀”的標語，音像店里放著任賢齊的《傷心太平洋》。
每一個細節(jié)，都在強化著他重生的真實感。
學校門口己經(jīng)聚集了不少學生和家長，人聲鼎沸。
有人喜形于色，有人忐忑不安，有人己經(jīng)忍不住開始哭泣。
巨大的紅榜還沒有張貼出來，成績單都在各自班主任手里。
周以安深吸一口氣，走向自己班級的集合點。
班主任王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此刻正被一群學生和家長圍著，手里拿著一疊成績單，表情嚴肅。
“周以安！”
王老師看到他，眼神復雜地招了招手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些，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有同情，有好奇，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優(yōu)越感。
誰都知道，這個平時成績中游偏下的男生，這次高考怕是兇多吉少。
“王老師?！?br>
周以安平靜地走過去。
王老師推了推眼鏡，從一疊紙里找出屬于他的那一張，遞過來的時候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以安啊，這個……你看看。
人生路還長，一次**不代表什么?！?br>
周以安接過那張薄薄的紙。
手指觸碰到紙張的瞬間，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靈魂的顫抖。
語文 89，數(shù)學 65，英語 72，理綜 97。
總分：323。
和記憶中的數(shù)字，一分不差。
旁邊有同學湊過來看，立刻發(fā)出低低的驚呼，然后是竊竊私語。
“果然……唉，可惜了?！?br>
“聽說**媽都是普通工人，這下……”周以安面無表情地聽著。
這些聲音，前世曾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心上，但現(xiàn)在，他只覺得遙遠而可笑。
323分？
對于一個擁有未來二十多年記憶，尤其是深知接下來十幾年科技和商業(yè)風口的人來說，這串數(shù)字，輕如鴻毛。
他現(xiàn)在思考的，不是失敗，而是如何利用這次“失敗”，開啟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復讀。
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(xiàn)出來。
前世，他因為賭氣和所謂的“男子漢尊嚴”，拒絕了父母讓他復讀的提議，毅然南下去打工，從此人生軌跡偏離。
今生，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。
他需要時間，需要一塊跳板。
復讀，是最好的選擇。
不僅能彌補知識的短板，考上更好的大學，更能為他利用先知先覺積累第一桶金贏得寶貴的一年時間。
“王老師，”周以安抬起頭，目光平靜而堅定，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得知“噩耗”的學生，“我想復讀?！?br>
王老師愣住了，周圍的竊竊私語也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他。
在這種時候，大多數(shù)人要么崩潰，要么認命，如此冷靜地立刻做出復讀決定，實在出乎意料。
“復讀？
以安，你考慮清楚了嗎？
復讀壓力很大，而且……”王老師有些遲疑。
“我考慮清楚了?！?br>
周以安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我會去市一中復讀班報名。
謝謝老師這幾年的教導?！?br>
他對著王老師微微鞠了一躬，然后捏著那張323分的成績單，轉(zhuǎn)身穿過人群。
陽光照在他年輕的背影上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周圍的喧囂、同情或議論，仿佛都與他無關(guān)。
那張寫著恥辱分數(shù)的紙，在他手里，不再沉重，反而像是一張通往未來的、特殊的入場券。
他知道，家里的父親會沉默，母親會哭泣。
但這一次，他不會讓他們失望太久。
他的第二次人生，從坦然接受這個323分開始。
而真正的戰(zhàn)役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