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呼吸面罩里的情人節(jié)
星海征途：地球夢
KRS00520行星，第三礦區(qū)。
空氣中總是這般漂浮著細細的金屬粉塵，混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泥土氣味，隱隱從礦洞深處傳來。
今天是礦區(qū)一年一度的通風系統檢修日。
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，賴以生存的循環(huán)供氧將被切斷，沉悶的呼吸面罩將成為每個人臨時的生命線，氧氣罐里發(fā)出嘶嘶的聲響，提醒著所有人，這人工維系的呼吸有多脆弱。
陸星宇正吃力地半跪在逼仄的通風管道里，礦洞深處的熱量持續(xù)蒸騰著，汗水早己浸透了深藍色的工作服，緊緊貼在后背，有些不舒服的黏膩。
他嫻熟地拆卸著一臺老舊的氧氣循環(huán)機的外殼，指節(jié)因為長期握持工具而略顯粗糲，卻靈活地在復雜的電路板上飛舞，仿佛在黑暗中也能辨認每一根線路的走向。
“嘖，又是哪個家伙往這鬼地方加潤滑油，”他壓低聲音咒罵了一句，隨后帶著無奈的笑意，從工具包里摸出一塊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抹布，用力擦拭著電路板上糊著的油污。
“星宇，休息一下，喝口水吧?！?br>
一個溫柔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，帶著礦洞里難得的清冽。
陸星宇聞聲回頭，昏暗的光線下，宋青逆著光站在那里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感受到她身影輪廓的纖細。
她舉著一個有些舊的金屬水壺，朝他遞過來，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你不是在監(jiān)測站嗎？
今天檢修，那邊應該更忙吧，怎么跑過來了？”
陸星宇接過水壺，擰開蓋子，就著壺口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，帶著金屬銹味的水勉強潤濕了干渴的喉嚨。
“監(jiān)測站那邊的事情可以放一放，再說，”宋青的聲音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“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里面?！?br>
邊說著話，宋青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陸星宇左臂的植入式維修終端上。
金屬的外殼表面，細細地蝕刻著一行手寫字體：“別讓電路板吃灰”。
那是宋青的字跡，帶著她特有的娟秀和一絲俏皮。
陸星宇注意到她的目光，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，露出被礦區(qū)生活磨礪得有些過白的牙齒。
“放心吧，有我在，這老伙計就算退役，電路板也絕對是锃亮的，吃不了灰?！?br>
“少貧嘴。”
宋青嗔怪地輕聲說道，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的意思，嘴角也微微地，不易察覺地向上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陸星宇將水壺遞還給宋青，正準備重新埋頭工作，卻無意間瞥到水壺底部，那里似乎與平時有些不同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他指了指水壺底部，那里沉淀了一些小小的白色粉末，在這個灰暗的環(huán)境里，那白色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哦，那個啊，”宋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似乎有些躲閃，“是抗輻射藥?！?br>
她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不想引起注意。
“我記得你上次體檢，輻射指標好像有點偏高，所以，所以就順便幫你放進去了。”
宋青的解釋聽起來有些含糊，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松。
“你自己的呢？”
陸星宇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，語氣也認真了幾分。
“我，我早就吃過了?！?br>
宋青輕輕咬了咬下唇，別過頭，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自然。
陸星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沉靜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他沒有再追問下去，空氣中飄浮的金屬粉塵似乎也變得沉重起來。
他知道宋青的身體狀況一首不好，輻射病的癥狀也越來越明顯。
但他更清楚宋青的性格，她總是這樣，默默地為他著想，把所有好的東西都推到他面前。
“好了，別愣著啦，快點把這機器修好吧?！?br>
宋青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，便催促道，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輕快，“我還等著跟你一起過節(jié)呢?！?br>
“過節(jié)…今天？
是什么節(jié)？”
陸星宇愣了一下，礦區(qū)里日復一日，時間的概念總是變得模糊，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“你呀，真是個傻瓜?！?br>
宋青無奈地笑了笑，帶著一絲寵溺，從工作服口袋里摸索出一小塊包裝簡陋的巧克力，塞進了陸星宇的手里，“今天是**節(jié)啊，傻瓜?！?br>
陸星宇低頭看著手中的巧克力，又抬頭望向宋青，昏暗的光線下，他努力辨認著她的神情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頭，在這個暗無天日，充滿冰冷氣息的礦洞里，宋青就像一束微弱卻執(zhí)著的光，照亮著他灰暗的世界。
“等我修好這臺機器，”陸星宇突然開口說道，語氣里帶著一絲神秘，“我們就去通風管道的那個死角看看。”
“死角？
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宋青有些疑惑，“那邊不是早就廢棄了嗎？”
“我聽老礦工說，那里是早期礦工們喜歡去的地方，也許會留下一些‘寶藏’也說不定?！?br>
陸星宇神秘地眨了眨眼，孩子氣地解釋道。
“寶藏？”
宋青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黯淡下去，“礦區(qū)里能有什么寶藏，難道是，氦-3原礦？”
陸星宇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在狹窄的管道里回蕩，也驅散了空氣中一絲沉悶。
“你想得美！
要是氦-3那么容易找到，我們還用得著在這里挖礦嗎？
比氦-3，更有意義的‘寶藏’?！?br>
半個小時后，陸星宇終于完成了氧氣循環(huán)機的檢修。
兩人再次確認了一遍呼吸面罩與氧氣罐的連接，然后一前一后，沿著狹窄的通風管道吃力地爬行。
管道里悶熱而潮濕，呼吸逐漸變得有些滯澀。
大約十分鐘后，他們終于來到了陸星宇所說的“死角”。
那果然是一個廢棄的通風口，通道末端的空間異常狹小，幾乎只能容納兩個人并排站立。
西周都是冰冷的金屬墻壁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陳腐的味道。
頭頂通風口安裝的扇葉早己銹跡斑斑，只有不時傳來的隱約風聲，證明著這里與外界相連。
陸星宇打開頭盔上的照明燈，白色的光束瞬間劃破黑暗，在金屬墻壁上跳躍著。
“看，就在那里！”
他指著一面相對平整的墻壁，聲音透過呼吸面罩，顯得有些失真，卻帶著一絲興奮。
宋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借著燈光，她看到斑駁的墻壁上，用粗糙的工具，刻著一個巨大的愛心圖案。
愛心的線條歪歪扭扭，卻能清晰地辨認出形狀。
愛心中間，刻著兩個己經模糊不清的名字，歲月侵蝕了痕跡，卻無法抹去曾經存在過的愛意。
“這是，早期礦工留下的?！?br>
陸星宇的聲音透過呼吸面罩，顯得有些低沉，“他們，一定很相愛吧?！?br>
“嗯，”宋青輕聲應道，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墻壁上的圖案。
在這個冰冷而絕望的礦區(qū)里，這樣的痕跡，反而顯得格外珍貴。
她沉默片刻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從工作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小的監(jiān)測儀，熟練地打開側面的熒光筆功能。
翠綠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，她在愛心圖案旁邊，認真地刻寫下了幾個字母：L&S。
“這是我們的名字縮寫?！?br>
她抬起頭，對著陸星宇笑著說道，呼吸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，卻遮不住她眼底的光芒，“希望我們也能像他們一樣，永遠在一起?！?br>
陸星宇靜靜地看著她，心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，他伸出手，隔著厚重的工作手套，緊緊地握住了宋青的手。
雖然感受不到她手指的纖細和冰涼，卻讓他感到一種踏實的溫暖。
就在這時，宋青后頸的植入式輻射計數器，突然發(fā)出了輕微的，“嗒——”一聲震動。
宋青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，笑容也僵硬了一下。
她像是觸電般迅速抬手，在陸星宇注意到之前，飛快地按下了計數器側面的靜音按鈕，將那聲微弱的警報，壓回了無聲的黑暗之中。
她抬起頭，想要對著陸星宇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陸星宇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細微變化，他皺了皺眉，語氣中帶著擔憂，“是輻射計數器，又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“沒，沒什么?！?br>
宋青強撐起笑容，搖了搖頭，語氣故作輕松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，“只是，只是震了一下，可能，可能信號不太穩(wěn)定吧。
只要在礦洞里，總是會這樣。”
空氣中總是這般漂浮著細細的金屬粉塵，混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泥土氣味，隱隱從礦洞深處傳來。
今天是礦區(qū)一年一度的通風系統檢修日。
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，賴以生存的循環(huán)供氧將被切斷，沉悶的呼吸面罩將成為每個人臨時的生命線，氧氣罐里發(fā)出嘶嘶的聲響，提醒著所有人，這人工維系的呼吸有多脆弱。
陸星宇正吃力地半跪在逼仄的通風管道里，礦洞深處的熱量持續(xù)蒸騰著，汗水早己浸透了深藍色的工作服，緊緊貼在后背，有些不舒服的黏膩。
他嫻熟地拆卸著一臺老舊的氧氣循環(huán)機的外殼，指節(jié)因為長期握持工具而略顯粗糲，卻靈活地在復雜的電路板上飛舞，仿佛在黑暗中也能辨認每一根線路的走向。
“嘖，又是哪個家伙往這鬼地方加潤滑油，”他壓低聲音咒罵了一句，隨后帶著無奈的笑意，從工具包里摸出一塊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抹布，用力擦拭著電路板上糊著的油污。
“星宇，休息一下，喝口水吧?！?br>
一個溫柔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，帶著礦洞里難得的清冽。
陸星宇聞聲回頭，昏暗的光線下，宋青逆著光站在那里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感受到她身影輪廓的纖細。
她舉著一個有些舊的金屬水壺，朝他遞過來，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你不是在監(jiān)測站嗎？
今天檢修，那邊應該更忙吧，怎么跑過來了？”
陸星宇接過水壺，擰開蓋子，就著壺口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，帶著金屬銹味的水勉強潤濕了干渴的喉嚨。
“監(jiān)測站那邊的事情可以放一放，再說，”宋青的聲音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“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里面?！?br>
邊說著話，宋青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陸星宇左臂的植入式維修終端上。
金屬的外殼表面，細細地蝕刻著一行手寫字體：“別讓電路板吃灰”。
那是宋青的字跡，帶著她特有的娟秀和一絲俏皮。
陸星宇注意到她的目光，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，露出被礦區(qū)生活磨礪得有些過白的牙齒。
“放心吧，有我在，這老伙計就算退役，電路板也絕對是锃亮的，吃不了灰?！?br>
“少貧嘴。”
宋青嗔怪地輕聲說道，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的意思，嘴角也微微地，不易察覺地向上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陸星宇將水壺遞還給宋青，正準備重新埋頭工作，卻無意間瞥到水壺底部，那里似乎與平時有些不同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他指了指水壺底部，那里沉淀了一些小小的白色粉末，在這個灰暗的環(huán)境里，那白色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哦，那個啊，”宋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似乎有些躲閃，“是抗輻射藥?！?br>
她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不想引起注意。
“我記得你上次體檢，輻射指標好像有點偏高，所以，所以就順便幫你放進去了。”
宋青的解釋聽起來有些含糊，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松。
“你自己的呢？”
陸星宇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，語氣也認真了幾分。
“我，我早就吃過了?！?br>
宋青輕輕咬了咬下唇，別過頭，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自然。
陸星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沉靜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他沒有再追問下去，空氣中飄浮的金屬粉塵似乎也變得沉重起來。
他知道宋青的身體狀況一首不好，輻射病的癥狀也越來越明顯。
但他更清楚宋青的性格，她總是這樣，默默地為他著想，把所有好的東西都推到他面前。
“好了，別愣著啦，快點把這機器修好吧?！?br>
宋青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，便催促道，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輕快，“我還等著跟你一起過節(jié)呢?！?br>
“過節(jié)…今天？
是什么節(jié)？”
陸星宇愣了一下，礦區(qū)里日復一日，時間的概念總是變得模糊，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“你呀，真是個傻瓜?！?br>
宋青無奈地笑了笑，帶著一絲寵溺，從工作服口袋里摸索出一小塊包裝簡陋的巧克力，塞進了陸星宇的手里，“今天是**節(jié)啊，傻瓜?！?br>
陸星宇低頭看著手中的巧克力，又抬頭望向宋青，昏暗的光線下，他努力辨認著她的神情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頭，在這個暗無天日，充滿冰冷氣息的礦洞里，宋青就像一束微弱卻執(zhí)著的光，照亮著他灰暗的世界。
“等我修好這臺機器，”陸星宇突然開口說道，語氣里帶著一絲神秘，“我們就去通風管道的那個死角看看。”
“死角？
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宋青有些疑惑，“那邊不是早就廢棄了嗎？”
“我聽老礦工說，那里是早期礦工們喜歡去的地方，也許會留下一些‘寶藏’也說不定?！?br>
陸星宇神秘地眨了眨眼，孩子氣地解釋道。
“寶藏？”
宋青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黯淡下去，“礦區(qū)里能有什么寶藏，難道是，氦-3原礦？”
陸星宇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在狹窄的管道里回蕩，也驅散了空氣中一絲沉悶。
“你想得美！
要是氦-3那么容易找到，我們還用得著在這里挖礦嗎？
比氦-3，更有意義的‘寶藏’?！?br>
半個小時后，陸星宇終于完成了氧氣循環(huán)機的檢修。
兩人再次確認了一遍呼吸面罩與氧氣罐的連接，然后一前一后，沿著狹窄的通風管道吃力地爬行。
管道里悶熱而潮濕，呼吸逐漸變得有些滯澀。
大約十分鐘后，他們終于來到了陸星宇所說的“死角”。
那果然是一個廢棄的通風口，通道末端的空間異常狹小，幾乎只能容納兩個人并排站立。
西周都是冰冷的金屬墻壁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陳腐的味道。
頭頂通風口安裝的扇葉早己銹跡斑斑，只有不時傳來的隱約風聲，證明著這里與外界相連。
陸星宇打開頭盔上的照明燈，白色的光束瞬間劃破黑暗，在金屬墻壁上跳躍著。
“看，就在那里！”
他指著一面相對平整的墻壁，聲音透過呼吸面罩，顯得有些失真，卻帶著一絲興奮。
宋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借著燈光，她看到斑駁的墻壁上，用粗糙的工具，刻著一個巨大的愛心圖案。
愛心的線條歪歪扭扭，卻能清晰地辨認出形狀。
愛心中間，刻著兩個己經模糊不清的名字，歲月侵蝕了痕跡，卻無法抹去曾經存在過的愛意。
“這是，早期礦工留下的?！?br>
陸星宇的聲音透過呼吸面罩，顯得有些低沉，“他們，一定很相愛吧?！?br>
“嗯，”宋青輕聲應道，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墻壁上的圖案。
在這個冰冷而絕望的礦區(qū)里，這樣的痕跡，反而顯得格外珍貴。
她沉默片刻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從工作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小的監(jiān)測儀，熟練地打開側面的熒光筆功能。
翠綠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，她在愛心圖案旁邊，認真地刻寫下了幾個字母：L&S。
“這是我們的名字縮寫?！?br>
她抬起頭，對著陸星宇笑著說道，呼吸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，卻遮不住她眼底的光芒，“希望我們也能像他們一樣，永遠在一起?！?br>
陸星宇靜靜地看著她，心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，他伸出手，隔著厚重的工作手套，緊緊地握住了宋青的手。
雖然感受不到她手指的纖細和冰涼，卻讓他感到一種踏實的溫暖。
就在這時，宋青后頸的植入式輻射計數器，突然發(fā)出了輕微的，“嗒——”一聲震動。
宋青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，笑容也僵硬了一下。
她像是觸電般迅速抬手，在陸星宇注意到之前，飛快地按下了計數器側面的靜音按鈕，將那聲微弱的警報，壓回了無聲的黑暗之中。
她抬起頭，想要對著陸星宇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陸星宇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細微變化，他皺了皺眉，語氣中帶著擔憂，“是輻射計數器，又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“沒，沒什么?！?br>
宋青強撐起笑容，搖了搖頭，語氣故作輕松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，“只是，只是震了一下，可能，可能信號不太穩(wěn)定吧。
只要在礦洞里，總是會這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