銹河鎮(zhèn)的雨總是帶著鐵腥味。

喬一蹲在老茶館的屋檐下，用袖口擦了擦懷表的玻璃表盤。

銅制表鏈在潮濕的空氣里泛著暗紅銹跡，這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
他摸了**前的口袋，里面藏著半張泛黃的火車票——終點站寫著“銹河鎮(zhèn)”，日期是三年前父親失蹤的那天。

“小喬，今天的活兒提前干完了？”

身后傳來老板王叔的吆喝。

喬一轉(zhuǎn)頭望去，茶館二樓的雕花木窗探出半張圓臉，老人正用沾著茶漬的圍裙擦手：“要不要幫忙收拾下后院的蒸汽管道？

那玩意兒又冒黑煙了?！?br>
“好嘞?！?br>
喬一應(yīng)聲，卻沒動身。

他望著街道對面的霓虹燈牌——“銹河黑市”西個字在雨幕中忽明忽暗，像某種蟄伏的怪獸。

三天前，他在鎮(zhèn)東頭的廢鐵場發(fā)現(xiàn)過類似的霓虹燈管，斷口處滲出的藍(lán)光竟灼穿了半米厚的鋼板。

“叮——”懷表突然震顫，喬一猛地抬頭。

街角的蒸汽火車正噴著白霧進站，車頭“咔嗒咔嗒”的齒輪聲里，一抹雪白的身影從車門閃過。

那是個穿銀灰色風(fēng)衣的女人，長發(fā)在雨中凝成一匹寒霜。

她站在月臺邊緣，指尖輕點空氣，一串冰晶凝結(jié)的符文便浮現(xiàn)在掌心。

喬一的太陽穴突地一跳，懷表的指針開始逆時針旋轉(zhuǎn)。

“小心！”

女人突然尖叫。

喬一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整條街道的霓虹燈驟然熄滅。

他本能地抓住懷表，下一秒，時間仿佛被凍住了。

雨滴懸在半空，蒸汽火車的煙霧凝成固態(tài)，女人的驚叫卡在喉嚨里。

喬一的視野突然擴大，他看見女人身后有道黑色裂縫，裂縫里伸出無數(shù)晶瑩的觸須，正纏住她的小腿。

“時隙...”喬一喃喃念出父親筆記里的詞。

他沖向女人，懷表在掌心發(fā)燙。

觸須突然繃首，將女人拽向裂縫，喬一抓住她的手腕，卻感覺皮膚下傳來冰棱般的刺痛。

“放開我！”

女人的聲音帶著寒意，可她的瞳孔在顫抖，“它們在吞噬源能...”喬一猛地甩開她，懷表“咔”地裂開一道細(xì)縫。

時間重新流動的瞬間，女人被觸須拖入黑暗，裂縫轟然閉合，只余地面一道蛛網(wǎng)般的裂痕。

人群的尖叫響起時，喬一正跪在地上干嘔。

懷表的齒輪停在了五點三十七分，他的右手掌紋泛著詭異的銀光。

遠(yuǎn)處傳來警笛聲，王叔的喊聲混在雨聲里：“小喬，你又闖禍了？”

“別過來！”

喬一沖進雨幕，靴子踩碎了滿地的霓虹碎片。

他必須找到那個女人——她逃進黑市的方向，和父親失蹤前最后出現(xiàn)的地點重合。

銹河黑市霓虹燈牌下，穿銅釘皮衣的混混們正將喬一逼向墻角。

他摸出懷表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表盤上的裂紋正滲出黑色黏液。

“就你這身板，連條狗都打不過?！?br>
為首的光頭踹翻了油桶，汽油在地面蜿蜒成蛇形。

喬一后退時撞上一扇鐵門，門上貼著“霜語者情報”的木牌。

“夠了。”

清冷的聲音響起，喬一看見女人從二樓探出身。

她發(fā)梢結(jié)著冰晶，指尖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藍(lán)。

混混們突然僵在原地，汽油蛇的“嘶嘶”聲戛然而止。

“寒霜回溯?！?br>
女人跳下樓梯，靴跟敲在鐵皮上發(fā)出脆響。

她盯著喬一手腕的銀光，嘴角扯出冷笑：“你也有印記？”

“你是林雪？”

喬一想起父親筆記里提到的“白鸮部叛逃研究員”，“你知道星裔的事？”

“閉嘴?！?br>
林雪突然揮袖，寒氣凝成的冰錐釘住混混們的腳踝，“現(xiàn)在，你有兩種選擇：要么解釋為什么我的***在你身上，要么和他們一起變成冰雕?！?br>
喬一愣住。

女人的右手腕纏著繃帶，繃帶邊緣滲出藍(lán)色結(jié)晶，像是某種病灶。

“你的傷口...和銹河鎮(zhèn)最近出現(xiàn)的凈化病人一樣?！?br>
“你很聒噪?！?br>
林雪的符文突然暴漲，喬一的懷表再次震動。

他本能地抓住表鏈，時間在兩人之間裂開縫隙——這次他看清了：林雪的攻擊本該刺穿他的心臟，卻在最后一瞬被自己偏移。

懷表的齒輪瘋狂旋轉(zhuǎn)，他聽見父親臨終前的錄音：“...當(dāng)時間倒流時，相信你的選擇。”

“夠了！”

喬一突然將懷表按在林雪胸口，兩人的靈紋同時爆發(fā)。

冰霜與銹跡在空中交織，黑市的霓虹燈管接連炸裂。

當(dāng)光芒消散時，喬一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林雪的辦公室，而女人正跌坐在堆滿星圖的桌前。

“你...”林雪的符文黯淡下去，她盯著喬一手腕的銀光，聲音突然變得柔軟：“你父親叫喬明遠(yuǎn)？”

喬一的呼吸停滯了。

窗外，又一道黑色裂縫在雨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