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鄉(xiāng)書店里，許星河癡戀裴望舒，世俗阻隔致錯過，成永恒遺憾。

梅雨季的江南總籠著層薄霧，許星河蹲在書店門口擦拭玻璃櫥窗，雨水順著屋檐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敲出細密的水花。

他的”星夜舊書店“藏在巷子深處，木質(zhì)招牌被雨水浸得發(fā)亮，褪色的金字在暮色里若隱若現(xiàn)。

門鈴忽然叮咚作響，帶著潮濕水汽的風卷進書店。

許星河轉(zhuǎn)身時，正撞見一雙清冷的眼睛——來人穿著深灰色西裝，領(lǐng)帶打得一絲不茍，懷里卻抱著本邊角磨損的舊書，水珠順著書脊往下淌。

“請問有《月亮神話集》嗎？”

那人聲音低沉，像浸了水的琴弦。

許星河這才注意到他腕間纏著繃帶，蒼白的手指捏著書脊，指節(jié)泛著淡淡的青。

“是要找徐墨生譯本？”

許星河繞過堆滿舊書的長桌，書架上的灰塵在光束里起舞。

他記得上個月在舊書市淘到過一本，深藍色封皮燙著鎏金的月相圖，扉頁還有原主人娟秀的批注。

當他踮腳從頂層取下書時，身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
裴望舒不知何時走到了書架旁，仰頭望著滿墻舊書，繃帶下的手腕輕輕擦過許星河的手背。

兩人同時僵住，空氣里浮動著潮濕的紙墨香。

“就是這本?！?br>
裴望舒伸手接過書，指尖撫過封皮上的燙金紋路，“能賣給我嗎？”

他說話時垂著眼睫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，像是把所有情緒都藏進了月光照不到的角落。

許星河這才看清他西裝袖口沾著泥漬，領(lǐng)帶歪斜得不像精心打理過的模樣。

“你受傷了？”

話出口才驚覺唐突，卻見裴望舒下意識縮了縮手，繃帶滲出的血痕在白紗布上洇開。

“不礙事。”

裴望舒別開臉，從錢包抽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，轉(zhuǎn)身要走時，許星河鬼使神差地攔住他：“我……我懂些急救，家里有醫(yī)藥箱?！?br>
他被自己的莽撞驚到，耳尖瞬間發(fā)燙。

裴望舒盯著他看了片刻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
許星河領(lǐng)著人穿過擺滿古籍的長廊，后屋的小廚房里飄著淡淡的茶香。

他翻出醫(yī)藥箱時，瞥見裴望舒正站在窗邊，目光落在墻上的星圖上。

“你相信平行宇宙嗎？”

許星河拆開繃帶的動作很輕，裴望舒的傷口像是被玻璃劃開的，整齊的切口己經(jīng)開始結(jié)痂。

“我總覺得，在某個地方，月亮永遠不會落下?！?br>
裴望舒輕笑一聲，睫毛顫了顫：“小時候，我總在滿月夜對著月亮許愿?！?br>
他頓了頓，任由許星河涂抹碘伏，“后來才知道，月亮聽得見所有愿望，卻從不回應?！?br>
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，一縷月光穿過云層，斜斜地照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。

許星河突然想起書架上那本《月亮神話集》，里面寫著：“月亮是天空的囚徒，永遠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，守望人間?！?br>
他忽然覺得這句話形容此刻的自己，再貼切不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