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燭爆開第三朵燈花時,謝云昭咬碎了舌尖。
腥甜在口腔漫開的瞬間,她終于確認(rèn)自己不是徘徊在忘川的幽魂。
掌心貼在雕花拔步床的檀木圍欄上,能清晰摸到凹凸的忍冬紋——這是永和二十三年冬,謝家嫡女出閣的洞房。
"少夫人,世子己在來儀軒飲了三巡酒。
"侍女捧著鎏金托盤跪在珠簾外,青玉合巹杯里琥珀酒液晃出細(xì)碎漣漪,"可要奴婢去催?
"謝云昭盯著杯中倒影。
燭光將嫁衣上的金絲鸞鳥映成血色,恍惚又見謝雨柔嵌著琺瑯護(hù)甲的手指。
那日也是這般燭火搖曳,庶妹捏著她的下頜灌下鴆酒:"阿姐可知為何選在回門日?
要你母族看著嫡脈斷絕才有趣呀。
"喉間突然泛起灼痛,她猛地攥緊床幔。
蘇繡百子千孫帳的絲線勒進(jìn)掌心,疼痛真實得令人戰(zhàn)栗。
是了,她重生于飲下合巹酒前,一切尚未發(fā)生。
"酒涼了。
"謝云昭撫過杯沿冰裂紋,指尖沾著未化盡的砒霜,"取壇鏡州老醋來,聽聞世子最愛蘸鰣魚。
"侍女身形微僵。
鏡州陳醋需銀刀破封,而那柄刻著謝氏族徽的破封刀,此刻正藏在來儀軒的謝雨柔袖中。
前世她首到毒發(fā)嘔血,才在柴房角落找到這把淬了孔雀膽的兇器。
珠簾突然叮咚作響。
謝雨柔提著桃紅裙裾跨進(jìn)來,鬢邊金步搖垂下的東珠正懸在笑渦上:"**在前廳擲骰子呢,特意讓我來陪姐姐說話。
"謝云昭注視著她袖口冷光。
三個月后自己左肩那道永不愈合的刀傷,便是拜這抹寒芒所賜。
她忽然想起裴九霄腰間那柄鑲滿寶石的鈍刀——世人皆笑鎮(zhèn)北侯世子佩刀作飾,卻不知夜梟的飲血刃從來不見天光。
"妹妹來得正好。
"她拽過謝雨柔手腕,力道大得將人摜在喜榻上,"聽聞你擅解九連環(huán),不如解解這個?
"鎏金燭臺重重砸在楠木小幾,震得合巹酒潑灑如血。
謝雨柔袖中銀刀當(dāng)啷落地。
謝云昭俯身拾起時瞥見刀柄纏著的朱紅絲線,與前世穿透胸口的箭羽如出一轍。
"謝家傳了七代的破封刀。
"她將刀刃貼上庶妹臉頰,"去歲中秋,妹妹用它剖開父親賞我的月餅,說......""姐姐慎言!
"謝雨柔突然掙扎,刀鋒在頸側(cè)劃出血線。
門外適時傳來環(huán)佩叮咚,濃烈酒氣混著胭脂香破門而入。
裴九霄歪倚著門框,絳紫錦袍半敞,露出里頭茜色肚兜的系帶。
他瞇著眼打量屋內(nèi)景象:嫡妻嫁衣凌亂地跌坐在地,庶妹脖頸橫著謝家銀刀,滿地碎瓷浸在潑灑的毒酒里。
"好熱鬧的洞房。
"他踉蹌著勾起謝雨柔的下巴,"小姨子這是......"指尖胭脂蹭在刀疤上,襯得那抹血痕愈發(fā)妖異,"來給本世子演全武行?
"謝云昭暗中掐緊掌心。
前世她便是在這般輕佻笑意里放松警惕,卻在新婚夜被灌下避子湯。
后來才知那碗褐色湯藥藏著絕育的雷公藤,而裴九霄袖中始終籠著解毒的冰蟾砂。
"世子恕罪。
"她突然軟倒,袖中滑落的青銅燭臺在肩頭劃出血痕,"雨柔說這合巹酒配不上裴府......"鮮血浸透三層嫁衣,在滿地毒酒中綻出曼陀羅。
裴九霄瞳孔驟縮。
謝云昭捕捉到他瞬息繃緊的指節(jié)——那是夜梟**前捻暗器的動作。
果然下一瞬,謝雨柔的尖叫被掐斷在喉間,整個人如破布般撞上描金屏風(fēng)。
"夫人覺得......"裴九霄摩挲著腰間玉玨,那里藏著淬毒的銀針,"該怎么處置這毒婦?
"謝云昭倚在他染著胭脂的胸膛,聽見心跳平穩(wěn)如古寺晨鐘。
她想起前世那個雨夜,黑衣蒙面的夜梟劍挑十二名刺客,血順著劍穗滴在她裙擺,聲音也是這般從容。
"京兆尹最愛審理姐妹鬩墻的案子。
"她撫過裴九霄袖口金線繡的狻猊,"只是明日回門宴的鰣魚缺了姜醋......"裴九霄突然低笑,震得胸前東珠簌簌作響。
他隨手扯下謝雨柔的披帛將人捆作粽子,轉(zhuǎn)身對侍衛(wèi)道:"沒聽見少夫人吩咐?
送謝二姑娘去鏡州老宅的醋坊,用二十年陳釀泡著。
"待屋內(nèi)重歸寂靜,謝云昭盯著合巹杯底未化的砒霜。
前世她飲下這杯酒,換來三年茍延殘喘;而今生......腕間忽然一暖,裴九霄醉醺醺地將她壓進(jìn)錦被:"夫人可知**一刻......"他呼吸間的酒氣噴在耳畔,手指卻精準(zhǔn)扣住她袖中燭臺。
謝云昭渾身僵住,那青銅燭臺底部刻著前朝藏寶圖——正是夜梟追查多年的璇璣秘境鑰匙。
"夫君醉了。
"她屈膝頂向男人腰腹,卻被他用喜被裹成蠶蛹,"這燭臺......""留著照路。
"裴九霄翻身**,眸中醉意化作寒星,"畢竟這侯府鬼影幢幢,為夫怕夫人摔著。
"他指尖拂過她滲血的肩傷,藥粉混著龍涎香飄落。
窗外更鼓敲過三聲,謝云昭凝視著燭臺暗格里的羊皮地圖。
血珠順著銅銹紋路蜿蜒,漸漸拼湊出半闕《璇璣圖》——那是她前世臨死前,謝雨柔笑著燒毀的謎題。
精彩片段
主角是謝云昭裴九霄的古代言情《昭淵九霄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,作者“愛吃面拖梭子蟹的洛罌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喜燭爆開第三朵燈花時,謝云昭咬碎了舌尖。腥甜在口腔漫開的瞬間,她終于確認(rèn)自己不是徘徊在忘川的幽魂。掌心貼在雕花拔步床的檀木圍欄上,能清晰摸到凹凸的忍冬紋——這是永和二十三年冬,謝家嫡女出閣的洞房。"少夫人,世子己在來儀軒飲了三巡酒。"侍女捧著鎏金托盤跪在珠簾外,青玉合巹杯里琥珀酒液晃出細(xì)碎漣漪,"可要奴婢去催?"謝云昭盯著杯中倒影。燭光將嫁衣上的金絲鸞鳥映成血色,恍惚又見謝雨柔嵌著琺瑯護(hù)甲的手指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