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村的清晨總是來得特別早。

林秋霞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，五月的晨風裹挾著泥土和槐花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梨樹，枝頭己經(jīng)結出了青澀的小果子。

"小梅，起床了！

太陽都曬**了！

"秋霞轉(zhuǎn)身朝里屋喊道，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笑意。

"媽媽，我再睡五分鐘嘛..."被窩里傳來女兒含糊不清的嘟囔聲，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，五歲的趙小梅像只小蠶蛹一樣在被窩里蠕動了兩下，又沒了聲息。

秋霞搖搖頭，嘴角卻忍不住上揚。

她走到床前，一把掀開被子，小梅立刻蜷成一團，發(fā)出**的尖叫。

"小壞蛋，今天不是要去縣城買新書包嗎？

再不起來集市都散了。

"秋霞輕輕捏了捏女兒**的臉蛋。

聽到"新書包"三個字，小梅立刻睜大了眼睛，一骨碌爬起來，烏黑的頭發(fā)亂蓬蓬地支棱著。

"媽媽真的給我買那個紅色的小兔子書包嗎？

""當然，媽媽什么時候騙過你？

"秋霞幫女兒穿好衣服，是一件洗得發(fā)白但很干凈的碎花連衣裙，"快洗臉刷牙，爸爸己經(jīng)去發(fā)動拖拉機了。

"廚房里，秋霞麻利地熱好了昨晚剩下的稀飯，又煎了兩個荷包蛋。

丈夫趙建國推門進來，身上還帶著機油的味道。

"拖拉機修好了？

"秋霞遞給他一條濕毛巾。

"嗯，換了根油管。

"建國擦了擦手，粗糙的掌心滿是老繭，"今天集市人多，你們娘倆小心點。

""知道啦，我又不是第一次去。

"秋霞笑著把荷包蛋夾進饅頭里，遞給丈夫，"小梅念叨那個書包好久了，終于等到她生日。

"建國咬了一大口饅頭，含糊地說："你就慣著她吧。

""誰讓我是老師呢？

"秋霞得意地眨眨眼，"我們班上的孩子都說我最溫柔。

"小梅蹦蹦跳跳地跑進來，一把抱住爸爸的腿："爸爸，我要有和小芳一樣的書包了！

"建國彎腰把女兒舉過頭頂，惹得她咯咯首笑。

"我們家小公主說什么就是什么！

"吃過早飯，秋霞給小梅扎了兩個小辮子，又在她口袋里塞了兩顆水果糖。

"這是獎勵你昨天幫奶奶掃地，但不能一次吃完，知道嗎？

"小梅鄭重地點頭，然后神秘兮兮地湊到媽媽耳邊："我留一顆給爸爸。

"秋霞心里一暖，親了親女兒的額頭。

拖拉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村莊的寧靜。

小梅坐在媽媽腿上，興奮地東張西望。

路邊的野花、田里的耕牛、偶爾飛過的麻雀，都能引起她一陣歡呼。

秋霞摟緊女兒，感受著她小小的身體傳來的溫度，心里滿是幸福。

縣城比村里熱鬧多了。

集市上人聲鼎沸，各種攤位沿著主街一字排開，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
秋霞緊緊牽著小梅的手，生怕她在人群中走散。

媽媽，看！

糖葫蘆！

"小梅指著不遠處一個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。

"先買書包，回來再買糖葫蘆好不好？

"秋霞蹲下身，幫女兒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蝴蝶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