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雨夜鬼瞳
黃泉羅盤之閩王墓
暴雨砸在青瓦上時(shí)，陳玄正用洛陽鏟刮著鞋幫的紅膠泥。
山坳里的破祠堂漏著雨，梁上懸著的蛛網(wǎng)上凝著水珠，像一串凍住的眼淚。
“老三，這地方不對?！?br>
老煙的盲杖敲在香案上，篤篤聲驚飛了梁上蝙蝠。
他右眼蒙著黑布，左眼角爬滿刀疤，說話時(shí)老煙槍在指間轉(zhuǎn)得呼呼響，“羅盤連轉(zhuǎn)三圈，北針指著祠堂正北——可正北是堵墻。”
我蹲在香案前，手電筒光掠過褪色的壁畫。
畫中人身穿赭黃袍，腰間懸著青銅羅盤，腳下踩著倒吊的骷髏，骷髏眼窩里爬出蛇。
這是閩王王延鈞的葬儀圖，和縣志里記載的“陰火守陵”傳說一模一樣。
“小羽，把黑驢蹄子擺西角?！?br>
我轉(zhuǎn)頭望向縮在門檻邊的年輕人。
林小羽是省城來的大學(xué)生，攥著洛陽鏟的手還在抖，白襯衫領(lǐng)口沾著泥點(diǎn)：“玄哥，這祠堂供的不是菩薩，是……是具***？”
香案中央擺著三尺長的朱漆棺，棺蓋半開，露出半截裹著錦緞的人偶。
我用撬棍撬開棺蓋時(shí)，霉味混著檀香撲面而來——里面躺著具女尸，面色青白如凍梨，眼角描著朱砂淚，穿的竟是五代時(shí)期的霞帔鳳冠。
“等等！”
老煙突然轉(zhuǎn)身，盲杖指向祠堂西北角，“有風(fēng)！
墓道入口在那兒。”
林小羽剛把黑驢蹄子擺到西北角，地面突然傳來悶響。
青磚裂開縫隙，霉腐的土腥味涌上來。
我摸出飛虎爪拋進(jìn)去，鋼索繃首時(shí)，下面?zhèn)鱽斫鹗鄵舻拇囗懀裼腥擞霉穷^敲棺材。
“下去三個(gè)人?！?br>
我把登山繩系在梁上，老煙突然抓住我手腕，掌心的老繭硌得人生疼：“帶著羅盤。
這墓主人生前煉過尸解丹，棺里那女的……不是人?！?br>
繩子垂到十五米時(shí)，腳尖觸到青石板。
我打亮冷光燈，眼前是條傾斜的墓道，墻壁嵌著琉璃磚，磚上刻著星象圖，二十八宿全倒著畫。
老煙順著繩子滑下來，突然抽了抽鼻子：“有尸油味?！?br>
墓道盡頭是兩扇青銅門，門上鑄著雙蛇交纏的浮雕。
林小羽舉著相機(jī)湊近，閃光燈亮起的瞬間，我看見蛇眼泛著紅光——那是真的蛇瞳。
“后退！”
我拽住林小羽衣領(lǐng)的剎那，青銅門發(fā)出悶響。
門縫里滲出黑褐色液體，帶著濃重的鐵銹味，像曬干的血。
老煙的盲杖點(diǎn)在門上，突然冷笑：“閩王墓的機(jī)關(guān)，果然要用活物開。”
他從帆布包里摸出只竹筒，倒出三只朱砂喂過的蟑螂。
蟑螂爬上門縫，蛇瞳突然轉(zhuǎn)動(dòng)，門縫“咔嗒”裂開寸許。
我用撬棍卡住門縫，腐臭的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門后是座圓形墓室，穹頂繪著日月星辰，十二根玄武巖柱繞著中央的青銅棺床。
棺床上的鎏金棺蓋開著條縫，里面伸出半截蒼白的手，指甲足有三寸長，指尖沾著暗紅粉末。
我踩著青磚慢慢靠近，羅盤突然劇烈震動(dòng)，北針指著棺床瘋狂旋轉(zhuǎn)，針尾泛著藍(lán)光——那是碰到陰尸的征兆。
“玄哥，棺材里有字！”
林小羽舉著相機(jī)對準(zhǔn)棺蓋內(nèi)側(cè)。
我借過燈光，看見朱砂寫的古閩文：“勿視吾目，勿動(dòng)吾簪……”話音未落，棺內(nèi)突然傳來輕響。
我瞳孔驟縮——那只蒼白的手，正慢慢蜷起手指。
老煙的盲杖“當(dāng)啷”落地：“閉燈！
快閉燈！”
冷光燈熄滅的瞬間，我聽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。
黑暗中，有溫?zé)岬暮粑鬟^頸側(cè)，帶著腐葉的潮氣。
林小羽突然發(fā)出壓抑的驚叫，我摸出手電筒照向棺床，后頸瞬間僵住——棺中女尸半坐起來，鳳冠歪斜，原本閉合的雙眼睜得滾圓，眼白里爬滿***，瞳孔竟是兩個(gè)蠕動(dòng)的黑點(diǎn)，像有活物在眼窩里爬動(dòng)。
她嘴角勾起僵硬的笑，露出兩排鋸齒狀的牙齒，舌尖上沾著剛才看見的暗紅粉末。
“跑！”
我拽著林小羽沖向墓門，老煙不知何時(shí)己摸到門邊，正在用黑驢蹄子砸門軸。
青銅門突然發(fā)出悶響，門縫里的黑褐色液體變成了紅色，像有人在門外潑灑鮮血。
女尸的笑聲尖細(xì)如刀，混著骨骼錯(cuò)位的咔嚓聲。
我回頭看見她西肢著地趴在棺蓋上，關(guān)節(jié)扭曲成非人角度，指甲刮過青銅棺床，迸濺出藍(lán)火花。
老煙突然把黑驢蹄子塞進(jìn)我手里：“抵住門！
這是陰尸借陽眼，她盯上小羽了！”
林小羽突然摔倒，相機(jī)滾到女尸腳邊。
閃光燈再次亮起的瞬間，我看見女尸眼中的黑點(diǎn)**成兩顆，像孵化的蟲卵。
她猛地?fù)湎蛄中∮?，指尖劃過他后頸，布料撕裂聲混著血肉被劃破的輕響。
“**！”
我摸出**包甩向女尸，老煙突然喊：“不能炸！
穹頂有……”爆炸聲吞沒了他的話。
碎石簌簌落下，我看見穹頂?shù)男浅綀D正在滲水，水痕勾勒出的圖案，分明是剛才祠堂里那具空棺的形狀。
女尸被氣浪掀翻，卻慢慢爬起來，眼中黑點(diǎn)變成了西只，每只都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老煙突然抓住我手腕，把羅盤塞進(jìn)我手里：“看羅盤！
北針指的是……”羅盤的北針不知何時(shí)斷了，針尖指著林小羽的方向。
年輕人躺在地上，后頸的傷口在滲血，血珠滴在青磚上，竟匯成了箭頭形狀，指向墓室中央的棺床。
女尸突然發(fā)出尖嘯，聲音像生銹的刀片刮過鐵板。
她轉(zhuǎn)向林小羽，指尖滲出暗紅粉末，那粉末落在地上，竟燃起幽藍(lán)的火焰——是傳說中的陰火。
我拽起林小羽沖向墓門，老煙突然從懷里掏出個(gè)青銅**，匣蓋上刻著和壁畫里一樣的羅盤圖案。
他掀開匣蓋，里面躺著半塊殘破的羅盤，斷口處還沾著血漬。
“接著！”
**砸在我胸口，老煙轉(zhuǎn)身迎向女尸，老煙槍在手中舞成殘影：“帶小羽走！
去棺床找另半塊羅盤……這墓主在等陰火祭！”
青銅門“轟”地炸開，門外涌進(jìn)來的不是新鮮空氣，而是濃重的霧。
霧里傳來狼嚎般的風(fēng)聲，夾雜著鏈條拖地的嘩啦聲。
我背著林小羽沖向棺床，余光瞥見老煙被女尸按在石柱上，黑布從右眼滑落，露出的眼窩里竟嵌著半塊青銅羅盤。
棺床的鎏金棺蓋己經(jīng)完全打開，里面躺著具穿著龍袍的骨架，頭骨枕著塊完整的青銅羅盤，羅盤中央的天池里，浮著滴永不凝固的鮮血。
我伸手去拿羅盤，林小羽突然在背上掙扎，溫?zé)岬难卧谖翌i側(cè)：“玄哥，她的眼睛……在看你……”我猛地回頭，女尸不知何時(shí)站在三步外，眼中的黑點(diǎn)**成密密麻麻的蟲群，正從她眼眶里爬出來。
那些蟲子落在地上，立即燃起陰火，火勢順著青磚縫蔓延，很快圍住了棺床。
羅盤突然發(fā)出蜂鳴，兩半殘片在我手中自動(dòng)拼接。
完整的羅盤天池里，鮮血突然分成兩股，一股指向林小羽，另一股指向女尸。
女尸的嘴角再次勾起，這次她開口了，聲音像兩個(gè)人在同時(shí)說話：“把他給我……把陽眼給我……”林小羽突然劇烈抽搐，我看見他后頸的傷口里鉆出條細(xì)小的黑蟲，蟲身泛著和女尸眼中一樣的紅光。
老煙的盲杖從背后戳來，精準(zhǔn)地敲在我手腕上：“別愣著！
用羅盤照她眉心！”
我舉起羅盤，天池里的鮮血突然騰空而起，凝成血珠射向女尸。
紅光閃過，女尸發(fā)出尖嘯，眼中的蟲群紛紛墜落，陰火也隨之熄滅。
她的身體開始萎縮，鳳冠落地，露出額角的朱砂印記——和林小羽后頸的傷口形狀一模一樣。
墓室突然劇烈震動(dòng)，穹頂?shù)男浅綀D完全崩裂，雨水灌進(jìn)來，沖刷著地上的陰火余燼。
老煙踉蹌著走來，右眼窩還在滲血：“墓要塌了，從盜洞走！”
我們從炸開的墓門沖出去時(shí)，暴雨還在下。
祠堂的空棺不知何時(shí)倒在地上，棺蓋內(nèi)側(cè)新出現(xiàn)了朱砂字，寫著我的名字：陳玄，留眼。
林小羽在我背上昏迷過去，后頸的傷口己經(jīng)愈合，只留下個(gè)羅盤形狀的紅印。
老煙摸著青銅羅盤，突然冷笑：“閩王的陰火祭，要的是活人的陽眼。
那女尸是守陵人，百年前就該入土的，如今借了小羽的血還魂……”他突然轉(zhuǎn)身看向祠堂方向，閃電照亮了坍塌的屋頂。
在倒塌的梁柱間，我看見那具女尸的殘骸正被雨水沖刷，她的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，掌心躺著半枚珍珠，和林小羽隨身攜帶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暴雨沖刷著山間小路時(shí)，我摸到羅盤背面的刻字：“黃泉路斷，陰火不熄，陽眼入墓，百鬼同泣?！?br>
老煙的煙槍在雨中明明滅滅，他突然湊近我，左眼在閃電中泛著微光：“老三，你還記得七年前嶗山那座空墓嗎？
棺材里的羅盤，和這個(gè)是一對?！?br>
我渾身發(fā)冷，七年前的記憶突然涌上來。
那時(shí)我還是特種兵，在嶗山執(zhí)行任務(wù)時(shí)誤入古墓，棺中躺著具穿現(xiàn)代西裝的男尸，胸口放著半塊青銅羅盤，和現(xiàn)在這半塊嚴(yán)絲合縫。
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，回頭望去，雨幕中站著個(gè)穿月白旗袍的女人，長發(fā)垂落遮住面容，手里捧著個(gè)朱漆**。
她抬起頭，我看見她眼角的朱砂淚，和墓室里的女尸一模一樣。
“陳先生?！?br>
她的聲音像浸在冰水里，“我家主人等你很久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林小羽突然在我懷里抽搐，他的眼睛猛地睜開，瞳孔里倒映著女人手中的**，匣蓋上刻著的，正是那幅倒吊骷髏的葬儀圖。
暴雨越來越大，遠(yuǎn)處的山坳傳來悶響，像有什么東西從地底醒來。
老煙的盲杖再次點(diǎn)地，這次他指向的，是林小羽眼中倒映的**——那里傳來微弱的心跳聲，和七年前嶗山古墓里的心跳，一模一樣。
山坳里的破祠堂漏著雨，梁上懸著的蛛網(wǎng)上凝著水珠，像一串凍住的眼淚。
“老三，這地方不對?！?br>
老煙的盲杖敲在香案上，篤篤聲驚飛了梁上蝙蝠。
他右眼蒙著黑布，左眼角爬滿刀疤，說話時(shí)老煙槍在指間轉(zhuǎn)得呼呼響，“羅盤連轉(zhuǎn)三圈，北針指著祠堂正北——可正北是堵墻。”
我蹲在香案前，手電筒光掠過褪色的壁畫。
畫中人身穿赭黃袍，腰間懸著青銅羅盤，腳下踩著倒吊的骷髏，骷髏眼窩里爬出蛇。
這是閩王王延鈞的葬儀圖，和縣志里記載的“陰火守陵”傳說一模一樣。
“小羽，把黑驢蹄子擺西角?！?br>
我轉(zhuǎn)頭望向縮在門檻邊的年輕人。
林小羽是省城來的大學(xué)生，攥著洛陽鏟的手還在抖，白襯衫領(lǐng)口沾著泥點(diǎn)：“玄哥，這祠堂供的不是菩薩，是……是具***？”
香案中央擺著三尺長的朱漆棺，棺蓋半開，露出半截裹著錦緞的人偶。
我用撬棍撬開棺蓋時(shí)，霉味混著檀香撲面而來——里面躺著具女尸，面色青白如凍梨，眼角描著朱砂淚，穿的竟是五代時(shí)期的霞帔鳳冠。
“等等！”
老煙突然轉(zhuǎn)身，盲杖指向祠堂西北角，“有風(fēng)！
墓道入口在那兒。”
林小羽剛把黑驢蹄子擺到西北角，地面突然傳來悶響。
青磚裂開縫隙，霉腐的土腥味涌上來。
我摸出飛虎爪拋進(jìn)去，鋼索繃首時(shí)，下面?zhèn)鱽斫鹗鄵舻拇囗懀裼腥擞霉穷^敲棺材。
“下去三個(gè)人?！?br>
我把登山繩系在梁上，老煙突然抓住我手腕，掌心的老繭硌得人生疼：“帶著羅盤。
這墓主人生前煉過尸解丹，棺里那女的……不是人?！?br>
繩子垂到十五米時(shí)，腳尖觸到青石板。
我打亮冷光燈，眼前是條傾斜的墓道，墻壁嵌著琉璃磚，磚上刻著星象圖，二十八宿全倒著畫。
老煙順著繩子滑下來，突然抽了抽鼻子：“有尸油味?！?br>
墓道盡頭是兩扇青銅門，門上鑄著雙蛇交纏的浮雕。
林小羽舉著相機(jī)湊近，閃光燈亮起的瞬間，我看見蛇眼泛著紅光——那是真的蛇瞳。
“后退！”
我拽住林小羽衣領(lǐng)的剎那，青銅門發(fā)出悶響。
門縫里滲出黑褐色液體，帶著濃重的鐵銹味，像曬干的血。
老煙的盲杖點(diǎn)在門上，突然冷笑：“閩王墓的機(jī)關(guān)，果然要用活物開。”
他從帆布包里摸出只竹筒，倒出三只朱砂喂過的蟑螂。
蟑螂爬上門縫，蛇瞳突然轉(zhuǎn)動(dòng)，門縫“咔嗒”裂開寸許。
我用撬棍卡住門縫，腐臭的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門后是座圓形墓室，穹頂繪著日月星辰，十二根玄武巖柱繞著中央的青銅棺床。
棺床上的鎏金棺蓋開著條縫，里面伸出半截蒼白的手，指甲足有三寸長，指尖沾著暗紅粉末。
我踩著青磚慢慢靠近，羅盤突然劇烈震動(dòng)，北針指著棺床瘋狂旋轉(zhuǎn)，針尾泛著藍(lán)光——那是碰到陰尸的征兆。
“玄哥，棺材里有字！”
林小羽舉著相機(jī)對準(zhǔn)棺蓋內(nèi)側(cè)。
我借過燈光，看見朱砂寫的古閩文：“勿視吾目，勿動(dòng)吾簪……”話音未落，棺內(nèi)突然傳來輕響。
我瞳孔驟縮——那只蒼白的手，正慢慢蜷起手指。
老煙的盲杖“當(dāng)啷”落地：“閉燈！
快閉燈！”
冷光燈熄滅的瞬間，我聽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。
黑暗中，有溫?zé)岬暮粑鬟^頸側(cè)，帶著腐葉的潮氣。
林小羽突然發(fā)出壓抑的驚叫，我摸出手電筒照向棺床，后頸瞬間僵住——棺中女尸半坐起來，鳳冠歪斜，原本閉合的雙眼睜得滾圓，眼白里爬滿***，瞳孔竟是兩個(gè)蠕動(dòng)的黑點(diǎn)，像有活物在眼窩里爬動(dòng)。
她嘴角勾起僵硬的笑，露出兩排鋸齒狀的牙齒，舌尖上沾著剛才看見的暗紅粉末。
“跑！”
我拽著林小羽沖向墓門，老煙不知何時(shí)己摸到門邊，正在用黑驢蹄子砸門軸。
青銅門突然發(fā)出悶響，門縫里的黑褐色液體變成了紅色，像有人在門外潑灑鮮血。
女尸的笑聲尖細(xì)如刀，混著骨骼錯(cuò)位的咔嚓聲。
我回頭看見她西肢著地趴在棺蓋上，關(guān)節(jié)扭曲成非人角度，指甲刮過青銅棺床，迸濺出藍(lán)火花。
老煙突然把黑驢蹄子塞進(jìn)我手里：“抵住門！
這是陰尸借陽眼，她盯上小羽了！”
林小羽突然摔倒，相機(jī)滾到女尸腳邊。
閃光燈再次亮起的瞬間，我看見女尸眼中的黑點(diǎn)**成兩顆，像孵化的蟲卵。
她猛地?fù)湎蛄中∮?，指尖劃過他后頸，布料撕裂聲混著血肉被劃破的輕響。
“**！”
我摸出**包甩向女尸，老煙突然喊：“不能炸！
穹頂有……”爆炸聲吞沒了他的話。
碎石簌簌落下，我看見穹頂?shù)男浅綀D正在滲水，水痕勾勒出的圖案，分明是剛才祠堂里那具空棺的形狀。
女尸被氣浪掀翻，卻慢慢爬起來，眼中黑點(diǎn)變成了西只，每只都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老煙突然抓住我手腕，把羅盤塞進(jìn)我手里：“看羅盤！
北針指的是……”羅盤的北針不知何時(shí)斷了，針尖指著林小羽的方向。
年輕人躺在地上，后頸的傷口在滲血，血珠滴在青磚上，竟匯成了箭頭形狀，指向墓室中央的棺床。
女尸突然發(fā)出尖嘯，聲音像生銹的刀片刮過鐵板。
她轉(zhuǎn)向林小羽，指尖滲出暗紅粉末，那粉末落在地上，竟燃起幽藍(lán)的火焰——是傳說中的陰火。
我拽起林小羽沖向墓門，老煙突然從懷里掏出個(gè)青銅**，匣蓋上刻著和壁畫里一樣的羅盤圖案。
他掀開匣蓋，里面躺著半塊殘破的羅盤，斷口處還沾著血漬。
“接著！”
**砸在我胸口，老煙轉(zhuǎn)身迎向女尸，老煙槍在手中舞成殘影：“帶小羽走！
去棺床找另半塊羅盤……這墓主在等陰火祭！”
青銅門“轟”地炸開，門外涌進(jìn)來的不是新鮮空氣，而是濃重的霧。
霧里傳來狼嚎般的風(fēng)聲，夾雜著鏈條拖地的嘩啦聲。
我背著林小羽沖向棺床，余光瞥見老煙被女尸按在石柱上，黑布從右眼滑落，露出的眼窩里竟嵌著半塊青銅羅盤。
棺床的鎏金棺蓋己經(jīng)完全打開，里面躺著具穿著龍袍的骨架，頭骨枕著塊完整的青銅羅盤，羅盤中央的天池里，浮著滴永不凝固的鮮血。
我伸手去拿羅盤，林小羽突然在背上掙扎，溫?zé)岬难卧谖翌i側(cè)：“玄哥，她的眼睛……在看你……”我猛地回頭，女尸不知何時(shí)站在三步外，眼中的黑點(diǎn)**成密密麻麻的蟲群，正從她眼眶里爬出來。
那些蟲子落在地上，立即燃起陰火，火勢順著青磚縫蔓延，很快圍住了棺床。
羅盤突然發(fā)出蜂鳴，兩半殘片在我手中自動(dòng)拼接。
完整的羅盤天池里，鮮血突然分成兩股，一股指向林小羽，另一股指向女尸。
女尸的嘴角再次勾起，這次她開口了，聲音像兩個(gè)人在同時(shí)說話：“把他給我……把陽眼給我……”林小羽突然劇烈抽搐，我看見他后頸的傷口里鉆出條細(xì)小的黑蟲，蟲身泛著和女尸眼中一樣的紅光。
老煙的盲杖從背后戳來，精準(zhǔn)地敲在我手腕上：“別愣著！
用羅盤照她眉心！”
我舉起羅盤，天池里的鮮血突然騰空而起，凝成血珠射向女尸。
紅光閃過，女尸發(fā)出尖嘯，眼中的蟲群紛紛墜落，陰火也隨之熄滅。
她的身體開始萎縮，鳳冠落地，露出額角的朱砂印記——和林小羽后頸的傷口形狀一模一樣。
墓室突然劇烈震動(dòng)，穹頂?shù)男浅綀D完全崩裂，雨水灌進(jìn)來，沖刷著地上的陰火余燼。
老煙踉蹌著走來，右眼窩還在滲血：“墓要塌了，從盜洞走！”
我們從炸開的墓門沖出去時(shí)，暴雨還在下。
祠堂的空棺不知何時(shí)倒在地上，棺蓋內(nèi)側(cè)新出現(xiàn)了朱砂字，寫著我的名字：陳玄，留眼。
林小羽在我背上昏迷過去，后頸的傷口己經(jīng)愈合，只留下個(gè)羅盤形狀的紅印。
老煙摸著青銅羅盤，突然冷笑：“閩王的陰火祭，要的是活人的陽眼。
那女尸是守陵人，百年前就該入土的，如今借了小羽的血還魂……”他突然轉(zhuǎn)身看向祠堂方向，閃電照亮了坍塌的屋頂。
在倒塌的梁柱間，我看見那具女尸的殘骸正被雨水沖刷，她的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，掌心躺著半枚珍珠，和林小羽隨身攜帶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暴雨沖刷著山間小路時(shí)，我摸到羅盤背面的刻字：“黃泉路斷，陰火不熄，陽眼入墓，百鬼同泣?！?br>
老煙的煙槍在雨中明明滅滅，他突然湊近我，左眼在閃電中泛著微光：“老三，你還記得七年前嶗山那座空墓嗎？
棺材里的羅盤，和這個(gè)是一對?！?br>
我渾身發(fā)冷，七年前的記憶突然涌上來。
那時(shí)我還是特種兵，在嶗山執(zhí)行任務(wù)時(shí)誤入古墓，棺中躺著具穿現(xiàn)代西裝的男尸，胸口放著半塊青銅羅盤，和現(xiàn)在這半塊嚴(yán)絲合縫。
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，回頭望去，雨幕中站著個(gè)穿月白旗袍的女人，長發(fā)垂落遮住面容，手里捧著個(gè)朱漆**。
她抬起頭，我看見她眼角的朱砂淚，和墓室里的女尸一模一樣。
“陳先生?！?br>
她的聲音像浸在冰水里，“我家主人等你很久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林小羽突然在我懷里抽搐，他的眼睛猛地睜開，瞳孔里倒映著女人手中的**，匣蓋上刻著的，正是那幅倒吊骷髏的葬儀圖。
暴雨越來越大，遠(yuǎn)處的山坳傳來悶響，像有什么東西從地底醒來。
老煙的盲杖再次點(diǎn)地，這次他指向的，是林小羽眼中倒映的**——那里傳來微弱的心跳聲，和七年前嶗山古墓里的心跳，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