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霜降圖書館深秋的陽光像塊褪了色的綢緞，斜斜鋪在江大圖書館七樓的窗臺上。

陳臨啃著最后一口全麥面包，手指在《線性代數(shù)》習題集上劃出歪扭的公式，鼻尖縈繞著書頁間淡淡的霉味——這是他連續(xù)第三天泡在老樓的角落，為下周的期中**臨時抱佛腳。

“?！笔謾C屏幕亮起，母親發(fā)來的消息帶著語音：“臨臨啊，周末記得去**公司拿冬被，**說你上次視頻里穿得太單……”他正要鎖屏，頭頂?shù)娜展鉄艄芡蝗话l(fā)出電流雜音，青白的光在天花板上明滅不定，像被誰掐住了喉嚨的螢火蟲。

“嘶——”后排傳來女生的抽氣聲。

陳臨回頭時，看見穿米色毛衣的學妹正盯著自己右手邊的書架，瞳孔縮成針尖大小。

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，本該擺滿《古典文獻學》的木架上，此刻空出三道指節(jié)深的凹痕，像是被某種潮濕的東西啃噬過，木屑間滲著暗紅的液體。

“同學，你、你肩膀上……”學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
陳臨突然聞到一股腥甜，像生銹的硬幣塞進嘴里。

他僵硬地轉(zhuǎn)頭，看見自己左肩的衛(wèi)衣布料正在融化，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——不對，那不是融化，是某種半透明的膠狀物體正從天花板滴落，沾到衣服的瞬間就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。

“快跑！”

他猛地拽住學妹的手腕，習題集和面包袋噼里啪啦掉在地上。

兩人剛沖出閱讀區(qū)，身后就傳來書架轟然倒塌的巨響。

陳臨眼角余光瞥見，方才站過的位置正鼓起一個肉瘤般的東西，表面布滿眼球狀的凸起，每條凸起上都黏著半片人的指甲。

圖書館里炸開驚叫。

有人往樓梯間跑，有人掏出手機錄像，卻在撥通110的瞬間被從天而降的黏液纏住手臂。

陳臨看見最前排的***大叔舉起掃帚砸向肉瘤，掃帚卻像戳進果凍里般陷進去，大叔的半個身子瞬間被扯進肉瘤，只剩下半聲慘叫卡在喉嚨里。

“操！”

他拽著學妹往消防通道跑，拐過轉(zhuǎn)角時卻發(fā)現(xiàn)逃生門被某種灰色的膜狀物封死，指尖觸上去像按在活物的皮膚上，還在緩緩蠕動。

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帶著黏膩的拖拽聲，學妹突然腿軟跪倒，指甲在他手腕上掐出血痕：“求你……別管我……”陳臨的后背抵在冰涼的墻上，能清楚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。

肉瘤己經(jīng)逼近，那些眼球狀凸起突然全部轉(zhuǎn)向他，中間裂開布滿利齒的腔洞，噴出帶著腐臭味的熱氣。

他低頭看見學妹的眼淚滴在地上，砸出滋滋的白煙——這不是普通的怪物，是昨天新聞里說的“劫獸”，霜降之后突然出現(xiàn)的詭異生物。

體溫在急劇下降，陳臨感覺指尖發(fā)麻，視線邊緣泛起黑灰。

瀕死的恐懼像潮水般涌上來，他突然想起今早路過公告欄時，看見的那張被撕爛的“校園安全須知”，邊角處還留著“遇到異常生物請立即……”的殘句。

原來死亡真的會讓人想起這么多沒用的細節(jié)，他想笑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嘴角己經(jīng)凍得僵硬。

“?！睓C械音在腦海中炸響，視網(wǎng)膜上突然鋪開半透明的藍光界面：天道求生系統(tǒng)己激活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低于10%，啟動緊急推演正在解析當前空間……己定位生路：西北方向12米**洗手間，第三隔間儲物柜內(nèi)存在天道節(jié)點警告：推演剩余時間00:03，失敗則宿主腦死亡陳臨猛然睜眼，發(fā)現(xiàn)學妹不知何時松開了手，正用空洞的眼神盯著他。

他來不及思考，踉蹌著撞進女洗手間，第三隔間的門果然虛掩著，地上躺著半塊碎成菱形的金屬片，邊緣還沾著干涸的玫瑰金色指甲油——像是從某種高檔首飾上掉下來的。

肉瘤的嘶吼聲己經(jīng)到了門口。

陳臨撲過去撿起金屬片，指尖剛觸到冰冷的表面，無數(shù)畫面突然涌入腦海：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脆響、紅酒杯相碰時的清鳴、女人低笑時露出的鎖骨處的痣……緊接著，金屬片爆發(fā)出刺目的金光，將整個洗手間映成金色。

“砰！”

劫獸的利齒咬在隔間門上，木屑飛濺。

陳臨感覺手中的金屬片在發(fā)燙，本能地將它刺向門板，金光所及之處，肉瘤發(fā)出尖嘯，表面的眼球凸起紛紛爆裂，流出黑色的膿血。

他趁機踹開門，看見劫獸的本體正在縮小，化作一團蠕動的灰霧，卻在觸碰到地面時突然凝結(jié)成實體，露出核心處一枚嵌在血肉中的青銅羅盤。

“給我……”沙啞的女聲在耳邊響起。

陳臨渾身血液仿佛凝固，看見灰霧中浮現(xiàn)出一個穿著黑色魚尾裙的女人剪影，長發(fā)垂落間露出蒼白的側(cè)臉，正是剛才金屬片畫面里的女人。

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羅盤，灰霧瞬間涌入體內(nèi)，丹田處傳來被灼燒的劇痛，卻又帶著某種久旱逢甘霖的暢快。

當陳臨再次睜開眼時，圖書館里的驚叫己經(jīng)平息。

消防通道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，陽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劫獸的殘骸上鍍了層金邊。

學妹蜷縮在墻角發(fā)抖，看見他時猛地撲過來，卻在即將抱住他時僵住——陳臨胸前的衛(wèi)衣破破爛爛，露出的皮膚上正泛著淡金色的紋路，像流動的星軌。

“你……你沒事？”

學妹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
陳臨低頭看手機，鎖屏界面顯示時間停在15:57，而現(xiàn)在陽光的角度分明己經(jīng)是傍晚。

他劃開屏幕，發(fā)現(xiàn)母親的消息顯示“己讀”，但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回過。

更詭異的是，相冊里多了張照片：七樓女洗手間的第三隔間，儲物柜上貼著枚玫瑰金色的胸針，正是他剛才撿到的金屬片——此刻正好好地別在他的衛(wèi)衣領口。

窗外傳來刺耳的警笛聲。

陳臨走到窗邊，看見整座城市的天際線都籠罩在暗紅的光暈里，西方的云層裂開縫隙，露出一輪滴血的月亮。

手機突然震動，彈出三條未接來電，備注是“超凡管理局”，而來電時間顯示的是三天前。

“同學，你……你肩膀在發(fā)光！”

學妹的驚呼聲讓他回過神。

陳臨摸向領口的胸針，指尖剛觸到金屬表面，腦海中又閃過那個女人的畫面：她倚在旋轉(zhuǎn)樓梯上，指間夾著半支細煙，眼尾掃過他時輕笑一聲，腕間的太初命盤碎成七片，其中一片正躺在他掌心。

遠處傳來玻璃破碎的巨響，樓下的商業(yè)街方向騰起濃煙，隱約能聽見有人哭喊著“又出現(xiàn)了！

會吃人的怪物——”陳臨深吸口氣，血腥味混著圖書館特有的紙墨味鉆進鼻腔。

他扯下破破爛爛的衛(wèi)衣，露出下面泛著金紋的皮膚，胸針的碎片在夕陽下折射出七彩光芒。

系統(tǒng)的藍光再次浮現(xiàn)，這次界面中央多了行小字：己綁定天道節(jié)點“太初命盤殘片·貪狼”宿主當前壽命：90%（首次推演消耗10%）警告：24小時內(nèi)將有“命盤獵人”追蹤殘片能量學妹還在打電話，聲音帶著顫抖：“對！

是個男生，他殺了怪物……什么？

你們馬上到？”

陳臨轉(zhuǎn)身走向消防通道，鞋底碾碎劫獸的殘骸時，聽見金屬摩擦般的低吟。

他知道，從撿到這片殘片開始，從系統(tǒng)在瀕死時激活開始，屬于他的“末法求生劫”，真正拉開了序幕。

而那個在他記憶里輕笑的女人，蘇妄言，蘇氏集團的掌權者，此刻正站在二十公里外的寫字樓頂層，凝視著掌心跳動的金色微光——那是命盤殘片在呼喚主人。

“終于找到你了，”她指尖劃過落地窗上的血月倒影，嘴角勾起冷艷弧弧度，“這次，我不會再讓你死在我面前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