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黃金，傾瀉在擁擠的古玩市場。

程默蹲在自己的小攤位后面，百無聊賴地用報紙扇著風(fēng)。

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，在洗得發(fā)白的T恤上留下深色的痕跡。

"這鬼天氣..."程默小聲嘀咕著，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——下午三點十五分。

再堅持兩個小時就能收攤了。

他的攤位很小，只有一張折疊桌和幾塊絨布，上面擺著些銅錢、舊書和小擺件。

這些都是他從鄉(xiāng)下收來的，成本加起來不超過五百塊。

做了半年古玩生意，程默總結(jié)出一個道理：這行當(dāng)里，十個人有九個是騙子，剩下一個是被騙的。

"小程，今天開張了嗎？

"隔壁賣玉器的王嬸探過頭來問道。

程默苦笑著搖搖頭："就賣了兩枚銅錢，二十塊錢。

""哎，這年頭生意難做啊。

"王嬸嘆了口氣，"我家那口子說，連老主顧都跑去網(wǎng)上買東西了。

"程默點點頭，目光掃過市場里稀疏的人流。

三年前他剛考上大學(xué)時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這里擺攤。

父母都是縣城中學(xué)教師，微薄的工資勉強夠他交學(xué)費，生活費得自己掙。

送外賣、當(dāng)家教、超市收銀...各種兼職他都做過，首到半年前認識了古玩市場的張老板，才開始這份"事業(yè)"。

說是事業(yè)，其實也就是混口飯吃。

程默自嘲地笑了笑，從背包里掏出半瓶礦泉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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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小伙子，這個怎么賣？

"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
程默抬頭，看見一位穿著褪色中山裝的老人站在攤位前，手指著一本破舊的線裝書。

"大爺好眼力，"程默立刻打起精神，"這是**時期的《三字經(jīng)》抄本，保存完好，只要三百塊。

"老人搖搖頭，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："我是問，這個收不收？

"程默愣了一下，接過布包。

打開后，里面是一枚青灰色的圓形玉佩，入手冰涼，即使在酷暑中也散發(fā)著寒意。

玉佩做工粗糙，中央有個奇怪的凹槽。

"這..."程默翻看著玉佩，突然感覺指尖一陣刺痛。

他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，玉佩邊緣竟有一處幾乎不可見的鋒利缺口，劃破了他的手指。

一滴血珠落在玉佩中央的凹槽里，瞬間被吸收殆盡。

程默眼前一黑，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："玄天玉認主，傳承開啟...""小伙子？

你沒事吧？

"老人的聲音將他拉回現(xiàn)實。

程默晃了晃頭，那種怪異的感覺消失了。

他再看向玉佩時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上面浮現(xiàn)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：玄天玉，修真界遺物，內(nèi)含《玄天鑒寶訣》傳承。

"我一定是中暑了..."程默揉了揉眼睛，但那些字依然清晰可見。

老人緊張地看著他："你到底收不收？

我孫子住院急需用錢..."程默這才注意到老人布滿老繭的手和洗得發(fā)白的衣領(lǐng)。

他猶豫了一下："大爺，您想要多少錢？

""五...五千。

"老人聲音發(fā)顫，顯然自己都覺得這個價格太高。

若是往常，程默肯定會首接拒絕。

但此刻，他鬼使神差地說："大爺，我身上只有兩千現(xiàn)金...""兩千也行！

"老人急切地打斷他。

程默掏出錢包，數(shù)出二十張百元鈔票。

遞錢時，他無意中碰到了老人的手，突然看到老人頭頂浮現(xiàn)出一行字：**國，72歲，胃癌晚期，孫子車禍住院。

"這..."程默震驚地收回手，那些字立刻消失了。

他再次集中注意力，文字又出現(xiàn)了，而且這次還看到了老人口袋里露出的醫(yī)院收據(jù)一角。

老人拿到錢后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
程默呆立在原地，盯著手中的玉佩，心跳如鼓。

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太過離奇，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。

"小程，收攤了？

"張老板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程默猛地轉(zhuǎn)身，差點撞到攤位。

張老板是市場里為數(shù)不多對他好的前輩，五十多歲，經(jīng)營著一家小古董店。

"張叔..."程默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拿出玉佩，"您幫我看看這個。

"張老板接過玉佩，仔細端詳了一會兒，搖搖頭："普通的岫巖玉，做工粗糙，最多值個三五百。

你花多少錢收的？

""兩千..."程默小聲回答。

"什么？

"張老板瞪大眼睛，"你小子瘋了吧？

這種貨色也敢收？

"程默低下頭，不知如何解釋。

就在這時，玉佩中央的凹槽突然閃過一絲微光，只有他能看見。

緊接著，一段信息涌入腦海：宋代仿漢代玉佩，內(nèi)藏機關(guān)，價值二十萬以上。

"張叔，"程默突然抬頭，"您有強光燈嗎？

我想再仔細看看。

"張老板嘆了口氣，從店里拿來專業(yè)燈具。

程默裝模作樣地檢查，實則按照腦海中突然出現(xiàn)的指示，用特定手法按壓玉佩不同位置。

"咔"的一聲輕響，玉佩竟然從側(cè)面裂開一條細縫！

"這..."張老板驚訝地湊過來。

程默小心地分開玉佩，里面藏著一片薄如蟬翼的玉片，上面刻滿了微小的文字。

"我的天..."張老板手都抖了起來，"這是...這是宋**的《瘦金體》玉刻！

"半小時后，經(jīng)過幾位行家的鑒定，這枚玉片被確認為真品，市場估價至少三十萬。

張老板激動地拍著程默的肩膀："你小子運氣也太好了！

這種機關(guān)連我都看不出來！

"程默勉強笑了笑，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。

這一切都太詭異了——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信息，能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。

而且，隨著時間推移，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看任何物品時，都會自動浮現(xiàn)出相關(guān)信息。

當(dāng)張老板以二十八萬的價格買下玉片后，程默恍恍惚惚地回到出租屋。

他坐在床邊，盯著手中的玉佩殘殼，腦海中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："小子，你走大運了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