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要上大學了，我向母親申請生活費。

她卻拿出一份“最低生存標準”表格。

告訴我根據(jù)她的測算，我每個月只需要20元。

轉(zhuǎn)身，她卻在和她的編輯通電話：

“我那個大兒子的新書發(fā)布會，一定要讓她上臺。”

“他是‘壓力對照組’里最完美的‘成功案例’?！?br>
編輯問：“那他高考時餓到在考場暈倒的事，要不要提？”

我媽笑了：“當然要提！那是測試抗壓性臨界點的寶貴數(shù)據(jù)，是我這本育兒暢銷書里最炸裂的賣點！”

原來，我長達二十年的痛苦與貧窮，不是因為命不好，而是我媽精心設(shè)計的實驗

。而我，只是她論文里，最完美的一個素材。

......

“又在胡思亂想了？”我媽溫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?！?br>
“準備一下，下周我的新書《逆境之松》發(fā)布會，你作為書里的原型，要上臺分享你的‘勵志’故事。”

她的語氣溫潤如玉，眼神卻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剩余價值。

我麻木地點頭。她以為我像過去二十年里的任何一天一樣，順從，無害。

她滿意地轉(zhuǎn)身離開，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，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。

她走后，我身體里的冰水仿佛瞬間沸騰。我瘋了一樣沖向她的書房。

書房的門上了鎖，是德國進口的指紋密碼鎖。但我不動聲色地蟄伏了二十年，早已洞悉了這座牢籠里所有的秘密。

備用鑰匙就藏在門口那盆羅漢松的盆景假山下。這是我無數(shù)次被她當作傭人使喚，跪在地上擦地時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
“咔噠”一聲，門開了。

書房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昂貴雪松香薰混合的味道，聞起來冠冕堂皇。

我徑直走向她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，熟練地摸索著書桌右下角的第三塊雕花。

輕輕一按，一個隱蔽的暗格彈了出來。

里面靜靜地躺著幾本厚厚的皮面筆記本。那不是她對外公開的任何手稿。

我顫抖著拿起最上面的一本，封面上是她龍飛鳳舞的簽名和一行小字——“家庭教育對比研究”。

我翻開第一頁。

“實驗課題：家庭環(huán)境及資源分配對青少年成長的影響性研究?！?br>
“實驗周期：20年?！?br>
“實驗組（富養(yǎng)-資源傾斜）：溫亦辰。”

“對照組（壓力-資源剝奪）：溫亦星。”

我的名字，赫然在列。

我像被一道驚雷劈中，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我顫抖著往下翻。

里面密密麻麻，全是我。

“三歲，實驗對象溫亦星，目睹本人切菜不慎傷手，流血不止?！?br>
“其無動于衷，反發(fā)笑，初步判斷情感鏈接缺失，共情能力低下。”

“記錄：該現(xiàn)象符合‘壓力環(huán)境下兒童的非社會化傾向’，數(shù)據(jù)有效?！?br>
“八歲，因8元練習冊費用被拒，在雨中站立兩小時后自行回家，未哭鬧?！?br>
“結(jié)論：抗壓性顯著，已初步形成隱忍型人格?！?br>
“十六歲，因?qū)W校運動會要求統(tǒng)一穿運動鞋，嘗試用強力膠水粘合早已開膠的舊鞋?！?br>
“被發(fā)現(xiàn)后激烈否認，產(chǎn)生強烈羞恥感。自尊心臨界點測試成功，可用于后續(xù)‘羞恥感與成就動機關(guān)聯(lián)性’研究?！?br>
每一頁，都是我的血淚史。每一筆，都是她冰冷的旁觀。

我像一個溺水的人，拼命翻到最后一頁。那上面貼著我考上985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復印件。旁邊是她用紅色鋼筆寫下的批注：

“實驗對象溫亦星，已成功考入重點大學，證明‘逆境成才’理論具備高度可行性。”

“至此，長達二十年的對照組實驗數(shù)據(jù)采集完畢，素材充足，實驗成功?！?br>
“可著書立說，理論成果可命名為《溫嶼定律》?！?br>
“哈哈哈，我成功了！”

最后那幾個字力透紙背，帶著一種癲狂的喜悅。

原來我不是她的兒子。

我只是她的實驗品。

是她通往學術(shù)巔峰的，用血肉鋪成的階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