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刀劃開第七道肋骨時，我聞到了鐵銹味。

這不是來自解剖臺上支離破碎的軀體，而是墻面那串用血寫就的"歡迎來到樂園"正在滴落。

二十年過去了，雪兒的睫毛還是像沾著星屑。

她蹲在鋼琴旁取證，警徽在冷光燈下泛著青白。

當(dāng)我的倒影出現(xiàn)在黑色烤漆琴蓋上時，她的鑷子掉在了降*鍵上。

"云崢？

"她抬頭時馬尾掃過防菌服肩章，藍光在眼底碎成星河。
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她胸前別著當(dāng)年的彩虹徽章，塑料貼紙早己褪色。

"好久不見。

"我下意識伸手，卻看見自己的指尖穿過琴鍵。

雪兒的瞳孔猛地收縮，她環(huán)顧西周，其他法醫(yī)正在專注地提取組織樣本，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的異樣。

"你......"她壓低聲音，"你怎么會在這里？

"我望著墻上的血字，那些歪斜的筆畫讓我想起二十年前我們在機場落地窗上畫的彩虹。

"說來話長。

"我輕聲說，"但現(xiàn)在，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。

"雪兒的手指微微發(fā)抖，她快速瞥了一眼同事，假裝在記錄本上寫著什么。

"你知道兇手是誰？

""不完全是。

"我飄到她身邊，"但我能感覺到一些......特別的東西。

"我的目光落在鋼琴內(nèi)部，幾根斷裂的琴弦像蛛網(wǎng)般纏繞，"比如，兇手是個左撇子，右手有燒傷，而且......"話音未落，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襲來。

我猛地轉(zhuǎn)身，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門口一閃而過。

那人的輪廓讓我莫名心悸，仿佛在哪里見過。

"而且什么？

"雪兒追問。

我收回視線，"而且他很可能還會再次作案。

"我指著鋼琴內(nèi)部一處不起眼的劃痕，"看這里，兇手在布置現(xiàn)場時留下了特殊的記號，這是個開始，不是結(jié)束。

"雪兒湊近查看，她的發(fā)梢掠過我的手臂，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感。

就在這時，我注意到她頸后有一道淡淡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銳物體劃過。

"這道疤......"我下意識伸手，卻在即將觸碰時停住。

雪兒摸了摸后頸，"小時候留下的，具體怎么來的記不清了。

"她突然壓低聲音，"云崢，這些年你到底......""雪兒！

"一個男同事的聲音打斷了她，"局長找你。

"她站起身，快速在本子上寫下一串?dāng)?shù)字，撕下紙片放在琴凳上。

"等我。

"她用口型說。

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那張紙片在空氣中輕輕顫動。

二十年了，我們終于重逢，卻是在這樣一個血腥的現(xiàn)場。

我飄到窗前，望著外面陰沉的天空，記憶不受控制地回到那個雨天。

2003年8月14日，大雨傾盆的機場，兩個孩子在落地窗前畫下彩虹。

那時的我們怎么會想到，命運早己在暗中埋下伏筆。

我轉(zhuǎn)身看向墻上的血字，"歡迎來到樂園"，這幾個字讓我莫名不安。

兇手選擇在這里作案，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？

而我能以這種形態(tài)出現(xiàn)在雪兒面前，是否也與此有關(guān)？

紙片突然被一陣風(fēng)吹起，我伸手接住，上面除了電話號碼，還有一行小字："今晚八點，老地方見。

"老地方。

我的嘴角不自覺揚起，那個我們約定要一起看彩虹的頂樓天臺，原來她還記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