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舅舅家就宋暖暖這么一個女兒，當年眼看就要沒書讀了！

幫一把怎么了？

我這叫知恩圖報！

可你呢？”

“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！

滿口都是你自己！

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家？

想過你舅舅的恩情？”

“我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就是讓你變成一個白眼狼嗎？！”

“白眼狼？”

這個詞讓我怔在原地，像被冰水從頭澆下。

“媽，你知道這五年，我是怎么爬過來的嗎？”

“因為沒有學歷，我跪在工地碎磚礫上，掌心磨出血泡……我洗過堆積如山的碗盤，油膩浸透指甲縫，怎么刷也刷不干凈……我曾經(jīng)交完房租后只剩幾個硬幣，啃著冷饅頭走過最冷的冬天……我被人指著鼻子罵過“沒用的東西”，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咬著牙不敢哭出聲?！?br>
“而這一切，都是因為你親手換掉了我的成績。”

“現(xiàn)在這個結(jié)果，媽，你滿意了嗎？！”

我一拳砸了盤子上，鮮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。

媽媽臉上的憤怒瞬間被慌亂取代，下意識地上前半步要拉住我的手。

下一刻，宋暖暖卻猛地擋在了我和媽媽中間。

她抓住我流血的手掌，哭得梨花帶雨：“表姐！

表姐你別這樣……都是我的錯，都是我不好！”

“我把工作讓給你！

我去跟公司說我不去了，讓你去！

求求你別怪姑姑了，她都是為了我……”說著，她竟猛地轉(zhuǎn)身，抓起桌上一片尖銳的碎瓷，就往自己手腕上比劃！

“是我的錯！

我拿命賠給你行不行！”

她尖叫著，動作又快又急，瓷片邊緣已經(jīng)壓上了皮膚。

媽媽猛地攥住了宋暖暖的手腕。

“胡鬧！”

“憑什么讓給她？

這是你辛苦面試來的職位！

她一個高中學歷，也配得上？”

她將瑟瑟發(fā)抖的宋暖暖護在身后，隨即轉(zhuǎn)向我，眼神里滿是失望與鄙夷。

“你看看暖暖多懂事！

哪像你，心腸硬得跟石頭一樣！”

“這么缺德又自私，以后結(jié)了婚，恐怕連個男娃都生不出來！”

我被這荒誕的威脅逗笑了：“沒關(guān)系。

既然您這么疼她，以后就讓您這位好女兒給您養(yǎng)老送終，讓她給您生個大胖孫子，豈不是更**？”

“從今往后，我們恩斷義絕?！?br>
話音落下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，轉(zhuǎn)身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家門。

身后，傳來杯盤碗盞被狠狠掃落在地的碎裂巨響，夾雜著媽媽失控的尖叫：“讓她滾！

誰也別攔著！

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孽障！”

司機開著車子匯入空曠的街道，朝著無邊的黑暗疾馳而去。

淚水終于在此刻失去控制，滾燙地滑過臉頰，視野里一片模糊。

腦海中開始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(shù)畫面。

十八歲那年，我捧著錄取通知書模型，興奮地對媽媽說：“媽，我一定能考**的學校，以后天天去聽你的課！”

她當時摸著我的頭，笑容有些模糊，只說了句：“傻孩子，盡力就好?！?br>
原來，從一開始，路就被她親手斬斷了。

不知開了多久，直到天際泛起灰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