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二十三年正月十七，平城的雪是凝固的血。

拓跋宏的辒辌車碾過永固陵神道，八百羽林衛(wèi)的鐵蹄踏碎凍土。

車轅上的鮮卑銅鈴?fù)蝗徽?—— 那是母親馮太后下葬時他親手系的，此刻卻奏出柔然戰(zhàn)歌的旋律。

皇帝掀開狐裘，臂間 "克己復(fù)禮" 的刺青正在滲血，朱砂混著雪水，在玄色袞服上畫出北斗七星。

"陛下，穆泰大人求見。

" 宦官王遇的尖嗓刺破雪幕。

車簾掀起的剎那，拓跋宏看見老臣腰間的鹿皮箭囊 —— 不該出現(xiàn)在喪禮的獵具，箭鏃上凝結(jié)的不是雪，是黑血。

七步。

穆泰的靴底碾碎三朵墨梅。

當他的手按上刀柄，皇帝突然劇烈咳嗽，血沫濺在《五經(jīng)正義》批注上，"胡漢一家" 的 "漢" 字被染成紫色。

"太保這是要教朕騎射？

" 拓跋宏笑著舉起狼毫筆，筆尖還沾著夜審李沖時的朱砂。

寒光撕裂黃綾！

鮮卑大環(huán)刀劈開車幔的瞬間，彭城王元勰的鐵锏己磕在刀鐔。

火星濺上皇帝狐裘，露出內(nèi)襯的蜀錦中衣 —— 那是南齊降將張恪敬獻的貢品，暗紋里藏著淮河浮山堰的等高線。

"陛下龍體！

" 元勰的虎頭鎧撞開刺客，卻見皇帝指尖仍執(zhí)著筆。

血珠順著 "克己復(fù)禮" 的 "己" 字蜿蜒，在雪地上勾勒出傳國玉璽的輪廓。

三百里外的洛陽城，三千輛牛車正運載太學典籍南下，車轅刻著鮮卑文密語："**者，生；留臺者，死。

"穆泰的佩刀在御前侍衛(wèi)的包圍中脫手飛出，刀柄狼首突然裂開，掉出半枚西域銀幣。

李沖撿起銀幣，背面駱駝紋與平城酒肆的暗記吻合 —— 柔然細作的聯(lián)絡(luò)信物，邊緣還刻著 "子貴母死" 的鮮卑巫咒。

"傳朕的口詔。

" 拓跋宏撐著車軾站起，袞服上的日月星辰紋沾滿黑雪。

他扯開衣襟，露出布滿刺青的胸膛：左臂 "克己復(fù)禮"，右胸 "重啟太康"，心口一朵蓮花正在吞噬北斗。

"即日起，禁鮮卑服，改漢姓，違者..." 話音未落，遠處傳來雄渾的鮮卑古調(diào) —— 西郊祭天的巫覡正在詛咒**，鼓聲里混著嬰兒的啼哭。

馮潤的鎏金香爐在永固陵升起毒霧。

"陛下要的漢化，終究需要鮮卑的血祭。

" 她**著孿生**的狼首柄，刀刃映出拓跋宏的刺青。

香爐底部，"子貴母死" 的咒文與洛陽太極殿的星軌圖重疊，這是她與柔然可汗的密約：用皇帝的血，祭六鎮(zhèn)的旗。

廷尉獄的老鼠啃食著《大月國密卷》。

蕭寶夤蜷縮在草席上，頸間的**玉璜突然發(fā)燙 —— 那是南齊太子蕭長懋的遺物，璜上 "玄武七宿" 紋與拓跋宏的北斗刺青產(chǎn)生共鳴。

"建安王，用膳了。

" 典簽宦官的食盒里，胡餅拌著南朝齏醬，掰開餅子，鼠須筆寫的鮮卑文顯現(xiàn)："平城有變，速歸。

"平城西門的鮮卑老嫗突然暴起。

她們的包頭黑巾下露出柔然刺青，袖中甩出淬毒的鮮卑指甲。

僧祇戶軍的戒刀砍下頭顱，頸間玉牌刻著："留臺，屠洛。

" 元勰拾起玉牌，背面的鮮卑文正在燃燒："馮潤的鴆酒，敬給漢化的**。

"拓跋宏的血浸透《吊比干文》碑稿。

"朕的漢化... 要用鮮卑人的骨血奠基。

" 他攥著元勰的手，將染血的狼毫塞進弟弟掌心，"替朕... 寫完這筆..." 話音未落，臂間刺青突然蔓延，"克己復(fù)禮" 化作 "太康重啟"，北斗七星的光貫通天地。

洛陽太極殿，九層浮屠頂端的馮潤俯瞰新都。

她將鴆酒倒入金瓶，蓮花紋與龍紋在月光下融合。

瓶底刻著鮮卑巫咒，卻滲出南朝的《赤章劾鬼文》："熒惑守心之日，傳國玉璽歸位，時空重啟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