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試探身份
大秦:誰惹我那體弱多病的賢卿了
周文清心中一片冰涼。
旁人穿越,哪個不是金手指開路,系統(tǒng)傍身,從此一路橫推,快意恩仇,直奔那人生巔峰而去?
輪到他呢?莫說什么點石成金的神通,他連一副健全的身軀都成了奢望。
方才他在心底將那“系統(tǒng)”喚了千遍萬遍,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。
別說神器仙丹,若能有一瓶最普通的金瘡藥,于此刻的他都是救命甘霖,可惜什么也沒有。
傷口處的劇痛陣陣襲來,甚至愈演愈烈,激得他頭腦陣陣暈眩,他維持著臥姿,僵在原地,連稍稍動彈都不敢。
更何況,這穿越的時機與地點,更是將他逼入了絕境。
華夏千年歷史,盛世何其之多,那里何處不可安身?
偏偏落在了這戰(zhàn)火連天、人命如草的戰(zhàn)國之世。
在此等大爭之世,列國征伐不休,他一個身負重傷、來歷存疑的孤魂,要如何活下去?
一念既起,竟如野草瘋長。
不如死了干脆,說不定還能穿回去!
雖說白白糟蹋了這千載難逢的重生機緣,可在這吃人的世道,早死晚死,又有何分別?
此刻自我了斷,反倒能選個痛快,若等落入秦吏之手,再想求個全尸恐怕都是奢望。
他記得分明,秦國律法之嚴酷,六國聞名,他這等“疲秦”奸細的身份,一旦暴露,下場可想而知。
誠然,史書有載,秦王最終寬恕了鄭國,但那是因為鄭國渠已成秦國萬世之利。
而他周文清,一個無足輕重、學問半真半假的韓國門客,秦王憑什么對他網開一面?
他不敢賭,也賭不起。
更何況,這噬骨的劇痛已快將他逼瘋。
胸口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灼燙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,疼得他牙關緊咬,幾乎能聽見自己骨骼的哀鳴。
活著,太痛苦了,原來被一劍洞穿是這么痛嗎,還是因為別的什么?
可他好像尋死都不能,他疼的動不了!
周文清正暗自咬牙思索著,紛亂的思緒尚未理清,便被一聲老舊門軸的“吱呀”聲打斷。
“誰?”
他警覺望去,只見一個身著粗麻短褐的青年推門而入。
對方見他醒來,眼中迅速掠過一絲喜色,反手便將門扉掩緊,快步上前攙扶:
“公子,您醒了?傷勢未愈,萬萬不可輕動,快些躺下!”
周文清正好順著他的力道躺下,解決了剛才的僵局,也緩了一口氣。
離得近了,也更方便他仔細打量這個人,轉移一下胸口疼痛難捱的注意力也是好的。
首先,確定了記憶中沒有,看來不是原主認識的人,那就是陌生人嘍~
此人雖作農人打扮,身形卻異常精壯,攙扶他的手臂沉穩(wěn)有力,目光掃過對方雙手,掌中繭子分布尤其惹眼——多集中于右手虎口與食指根部,與尋常農夫因長期握鋤,繭子遍布掌心、指根的情形截然不同,這是常年握持兵刃才會留下的印記。
周文清心念疾轉,面上卻不露分毫,唇邊牽起一抹虛弱的笑意:“多謝這位兄臺了?!?br>
他語氣溫和,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疑惑,“還未請教,兄臺是何人,可是您出手相救?”
如果記憶沒出錯的話,原主是和那仆人同歸于盡在路上一處荒地上了,這會兒醒來不僅躺在席上,傷口還被處理好了,應該是被他人所救。
而眼前這人,雖精心偽裝,卻破綻隱現(xiàn)。
周文清暗自嘀咕著:莫非是韓王派來跟在原主身邊的暗衛(wèi)?
見原主瀕死,恐任務徹底失敗,才出手救治,又喬裝接近?
不確定,再看看。
“途中遭遇匪徒,身陷絕境,若非兄臺仗義相救,在下早已是荒野孤魂,此番恩情,必當銘感五內?!?br>
周文清面露感激,言辭懇切,目光卻如細密的篩子,不漏過對方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。
那青年聞言,臉上瞬間堆滿惶恐,連連擺手,姿態(tài)謙卑得近乎夸張:“公子言重了!折煞小人了!”
他微微躬下身,一副手足無措的淳樸模樣,“小人就是個粗人,名叫李一,那日砍柴歸來,碰巧見公子倒在路旁,氣息微弱,實在不忍心,這才冒昧將您背回我這寒舍安置,緊趕著請了郎中來瞧,郎中說您傷勢極重,兇險萬分,能醒過來,真是上天庇佑!”
周文清垂眸,嘴角幾不可察地**了一下,一時竟有些無言。
此人的破綻,未免也太過昭然,便是做戲,也做得如此敷衍潦草么?
且看這所謂的“寒舍”,何止是寒,簡直是四壁蕭然,蛛網暗結,地面還散著些許干草,分明是廢棄已久、無人棲身的荒廬,哪里尋得見半分有人長期生活的氣息?
再說這李一的態(tài)度,也恭敬得過了頭。
自己雖作文人打扮,卻無官身憑信,尋常農人見了,至多客氣幾分,斷不至如此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、謹小慎微。
更何況他還是自己的“救命恩人”,于情于理,姿態(tài)都該更坦然些才是。
可他偏偏這般恭敬,這般惶恐......那便只剩下一種解釋。
方才的猜測,怕是分毫未錯,這李一,定是韓王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暗衛(wèi)無疑。
周文清心中一片苦澀,鄭國渠之事敗露,在渡疲秦之計已成泡影,他此刻氣息奄奄,這人不趁此時機遠遁求生,還滯留在這險地作甚?
難不成這暗衛(wèi)也是個不知變通的朽木疙瘩,非要押著他這半死之軀抵達咸陽,面見秦王,才算完成任務,那不是找死嗎?
萬般思緒,終被一股深徹骨髓的倦意淹沒。
罷了,既已生死看淡,又何苦在此耗費心神自尋煩惱。
船到橋頭自然直,別人不知道,他可是知道的,說不定再過幾天李斯發(fā)力,到時候就有轉機了。
現(xiàn)在,且由它去吧。
念頭至此,心神一松,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撐不住,周文清頭一歪,意識便沉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,只剩下微弱而均勻的呼吸聲,在寂寥的茅屋中輕輕起伏。
周文清再度陷入昏睡,對此后的一切自然無從知曉。
待他呼吸變得綿長平穩(wěn),那自稱“李一”的青年迅速伸手,二指精準地搭上他頸側脈門。
指下脈搏雖微弱卻尚算平穩(wěn),確認他只是力竭昏睡,并非傷情惡化,李一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了半分。
他在草席邊坐下,昏黃的光線將他半張臉隱在陰影里。
他靜靜看著榻上這個氣息奄奄的“目標”,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糾結與權衡,與先前那個憨厚惶恐的農人判若兩人。
周文清確實猜對了一部分。
他是一名暗衛(wèi),奉命潛伏,監(jiān)視其一舉一動。
但他效忠的對象,并非韓王。
他的主人,遠在咸陽宮闕之上,是那位令六國聞風喪膽的——秦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