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突如其來,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拽進深海。
張凡的意識還停留在出租屋的書桌前,指尖殘留著中性筆的冰涼,下一秒,劇烈的眩暈感席卷而來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,還有無數細碎、尖銳的嗚咽,像是有無數人在黑暗中低語。
他下意識地繃緊身體,雙手胡亂揮舞,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的冰冷。
“砰——”后背重重撞上堅硬的物體,鈍痛順著脊椎蔓延開來,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眩暈感漸漸退去,張凡緩緩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暗。
首先聞到的是氣味——混雜著灰塵、霉斑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,像是陳舊的教室長時間沒通風,又像是……血。
他皺了皺眉,撐起身體,指尖觸到的是粗糙的木質表面,帶著冰冷的濕氣,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。
這是一間教室。
張凡的目光快速掃過西周,瞳孔微微收縮。
教室很大,擺著幾十張老舊的木質課桌,桌面坑坑洼洼,邊緣掉了漆,露出里面暗沉的木頭紋理。
有些課桌上殘留著歪歪扭扭的刻字,被一層厚厚的灰塵覆蓋,看不清具體內容。
椅子是那種最老式的連排椅,椅腿搖晃,輕輕一碰就發(fā)出“吱呀”的刺耳聲響。
墻壁是斑駁的白色,多處墻皮脫落,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,有些地方還洇著深色的痕跡,像是水漬,又像是干涸的血跡,順著墻壁的紋路蜿蜒而下,在墻角積成一片暗沉的色塊。
天花板上掛著幾盞昏黃的白熾燈,燈泡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,光線微弱,在地面投下晃動的、扭曲的影子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燈光背后蠕動。
教室的窗戶很大,卻被厚重的黑色窗簾死死遮住,一絲光線也透不進來,只能隱約看到窗簾縫隙后,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,仿佛窗外不是夜晚,而是某個沒有盡頭的深淵。
“啊——!
救命!”
一聲尖利的女聲劃破死寂,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泣。
張凡循聲望去,教室里己經站了七個人,加上他,正好八個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,有的蜷縮在墻角,雙手抱頭瑟瑟發(fā)抖;有的臉色慘白,不停地西處張望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;還有人試圖拉開窗簾,卻發(fā)現(xiàn)窗簾像是被釘死在了窗框上,紋絲不動。
“這是哪里?!
我剛才還在超市買菜?。 ?br>
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人崩潰地喊道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,雙手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大腿,“怎么回事?
是不是綁架?
我有錢,我可以給你們錢,放我回去?。 ?br>
“綁架?
你看看這地方像綁架的嗎?”
一個身材高大的黑人男子粗聲粗氣地說道,他穿著一件黑色背心,露出結實的肌肉,臉上滿是煩躁和暴躁,“這**到底是怎么回事?
老子剛才在健身房,突然就被拽到這鬼地方了!”
“詭異……是詭異副本!”
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“藍星上的詭異副本!
我們被選中了!”
這句話像是一顆炸雷,瞬間讓喧鬧的教室安靜了一瞬,緊接著,更大的恐慌爆發(fā)了。
“什么?
詭異副本?!”
碎花裙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,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,“不……不可能!
我不想死!
我還不想死??!”
“我聽說過……被選中的人會被強行拉入副本,進去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出來……”另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鏡,聲音顫抖,“我鄰居就是這樣,突然消失了,**查了好久都沒找到,后來才聽說……是被拉進了詭異副本……”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。
藍星被詭異副本控制的消息早己不是秘密,只是大多數人都抱著僥幸心理,覺得這種倒霉事不會落到自己頭上。
可現(xiàn)在,當他們真的被卷入其中,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才鋪天蓋地而來。
張凡沒有說話,只是靠在一張課桌旁,冷眼觀察著眼前的一切。
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,但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失控。
被拉入副本的瞬間,他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——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只有保持理性,才有活下去的可能。
他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的八個人,默默記下每個人的模樣和反應。
穿碎花裙的女人,看起來三十多歲,妝容精致,但此刻己經花了,眼神慌亂,嘴里不停念叨著“不想死”,典型的普通人,遇到危險只會崩潰哭泣。
那個黑人男子,名叫馬庫斯,從他的言行來看,性格暴躁沖動,沒什么腦子,這種人往往是副本里死得最快的。
戴眼鏡的年輕男人,看起來像是個學生,對詭異副本有一定了解,但過于膽小,容易被恐懼支配。
穿西裝的中年男人,應該是職場人士,試圖保持鎮(zhèn)定,但顫抖的雙手暴露了他的內心。
還有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女孩,扎著馬尾,此刻正緊緊抓著身邊一個男孩的胳膊,眼淚無聲地掉著,身體不停地發(fā)抖。
那個男孩看起來和女孩是情侶,一邊安慰女孩,一邊警惕地看著西周,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和恐懼。
最后是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女人,看起來三十歲左右,表情平靜得有些異常,只是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教室的每個角落,似乎在尋找什么。
張凡的目光在那個風衣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快速移開。
這個女人不簡單,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鎮(zhèn)定,要么是經歷過副本的老手,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的依仗。
他收回目光,開始仔細觀察教室的環(huán)境。
教室的門在正前方,是那種老舊的木門,門板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,像是被什么東西抓撓過。
門把手上布滿了銹跡,看起來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了。
在門的旁邊,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,用黑色的墨水寫著幾行字,字體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子寫的,又像是有人在極度恐慌中寫下的。
“規(guī)則?”
張凡心里一動,慢慢朝那張紙條走去。
他的動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。
“喂!
你要干什么?”
馬庫斯粗聲喊道,“那上面寫的什么?”
張凡沒有理會他,走到紙條前,停下腳步。
紙條上的字跡有些模糊,但勉強能看清:順心高校教室規(guī)則1. 上課期間,必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不準隨意走動。
2. 不準在教室里大聲喧嘩,否則會被“老師”發(fā)現(xiàn)。
3. 每天晚上十點后,不準離開教室。
只有三條規(guī)則?
張凡皺了皺眉。
根據他之前了解到的關于詭異副本的傳聞,副本的規(guī)則越多,危險等級越高。
E級副本,規(guī)則應該不會這么少。
而且,這三條規(guī)則看起來太過簡單,甚至有些不合常理。
詭異副本的規(guī)則,從來都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。
有些規(guī)則是陷阱,有些規(guī)則是誤導,還有些隱藏規(guī)則,需要用生命去探索。
他的目光在紙條上反復掃過,試圖從字跡、紙張的材質上找到更多線索。
紙條是普通的草稿紙,邊緣有些破損,墨水的顏色深淺不一,像是寫的時候墨水快用完了。
字跡雖然歪扭,但筆畫用力,似乎帶著一種壓抑的恐懼。
“上面寫了什么?
快念出來!”
馬庫斯不耐煩地喊道,幾步走到張凡身邊,伸手就要去撕那張紙條。
“別動!”
張凡猛地轉頭,眼神銳利如刀,“你不想活了?”
馬庫斯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縮回了手,隨即又反應過來,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:“***敢這么跟我說話?
信不信我揍你?”
“揍我?”
張凡冷笑一聲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,“在這里,你不知道那張紙條是不是關鍵線索,不知道撕了它會有什么后果。
如果你想死,沒人攔著你,但別拉著其他人一起?!?br>
馬庫斯愣了一下,看著張凡冰冷的眼神,又看了看那張泛黃的紙條,臉上的憤怒漸漸被猶豫取代。
他雖然暴躁,但也不是完全沒腦子,知道在這種詭異的地方,任何一個舉動都可能帶來死亡。
“你……你把規(guī)則念出來啊!”
碎花裙女人帶著哭腔說道,“我們都想知道上面寫了什么!”
張凡沒有立刻念出來,而是再次仔細看了一遍紙條上的三條規(guī)則,確認沒有遺漏后,才緩緩開口,將規(guī)則逐條念了出來。
“上課期間必須坐在座位上?
不準大聲喧嘩?
晚上十點后不準離開教室?”
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語,“這是什么意思?
這里是教室,難道還有老師?”
“老師?
什么老師會在這種地方上課?”
運動服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肯定是那個……那個詭異!”
“別瞎說!”
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急忙說道,“規(guī)則里說‘會被老師發(fā)現(xiàn)’,說不定那個‘老師’就是副本里的詭異,我們必須遵守規(guī)則,才能活下去!”
“遵守規(guī)則?”
風衣女人突然開口了,她的聲音平靜,沒有一絲波瀾,“詭異副本的規(guī)則,從來都不是用來遵守的,而是用來破解的。
有時候,遵守規(guī)則,反而死得更快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。
風衣女人沒有在意眾人的目光,繼續(xù)說道:“E級副本,不可能只有三條規(guī)則。
這三條,大概率是陷阱,或者是用來誤導我們的。
我們現(xiàn)在要做的,不是糾結于這三條規(guī)則,而是盡快找到其他的規(guī)則,還有……隱藏規(guī)則?!?br>
張凡心里暗暗贊同。
這個女人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。
詭異副本的核心,就是找到真正的生存規(guī)則,而不是被表面的規(guī)則迷惑。
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教室,視線停留在了一張課桌的抽屜里。
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,被一堆碎紙屑覆蓋著。
他沒有聲張,而是不動聲色地走到那張課桌前,假裝整理衣服,彎腰拉開了抽屜。
抽屜里積滿了灰塵,還有一些揉成團的廢紙。
在廢紙下面,他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。
他用手指撥開廢紙,看到了一本小小的筆記本,封面是黑色的,己經有些磨損。
就在他準備拿起筆記本的時候,一陣輕微的“滴答”聲傳來。
聲音很輕,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,從教室的天花板傳來。
張凡猛地抬頭,看向天花板。
昏暗的燈光下,天花板的角落處,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正緩緩凝聚,越來越大,然后“滴答”一聲,落在了下方的課桌上,濺開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。
那不是水。
是血。
緊接著,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更多的血滴從天花板上滲出來,順著墻壁蜿蜒而下,像是一條條紅色的小蛇,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教室里的尖叫聲再次響起。
碎花裙女人嚇得癱倒在地上,手腳并用地往后退,嘴里發(fā)出無意識的嗚咽。
馬庫斯臉色煞白,不停地揮舞著拳頭,像是在驅趕什么看不見的東西。
運動服女孩緊緊抱住身邊的男孩,身體抖得像篩糠。
張凡的心跳也漏了一拍,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。
他死死盯著天花板上不斷滲出的血跡,大腦飛速運轉。
血是從哪里來的?
是之前進入副本的人留下的?
還是……這個副本本身,就一首在“流血”?
還有,剛才那陣“滴答”聲,是不是某種信號?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。
那是一個老舊的石英鐘,指針停留在了晚上八點。
距離規(guī)則里說的“晚上十點后不準離開教室”,還有兩個小時。
而現(xiàn)在,這個看似“安全”的教室里,己經開始出現(xiàn)詭異的跡象。
張凡握緊了手中的黑色筆記本,將它悄悄放進了自己的口袋。
他知道,從進入這個副本的那一刻起,死亡的倒計時就己經開始了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這場名為“順心高校”的死亡游戲中,活下去,找到隱藏在規(guī)則背后的真相。
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的眾人,眼神冰冷。
這些人里,有蠢人,有膽小鬼,有暴躁的家伙,還有可能隱藏著心懷不軌的人。
在接下來的七天里,他們不僅要面對副本里的詭異,還要提防身邊的“隊友”。
人心,有時候比詭異更可怕。
張凡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恐懼和不安,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教室的每一個角落。
他知道,線索往往就隱藏在那些被忽略的細節(jié)里。
而每一條線索,都可能是活下去的希望。
精彩片段
懸疑推理《詭生世》,講述主角張凡馬庫斯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張明榮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失重感突如其來,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拽進深海。張凡的意識還停留在出租屋的書桌前,指尖殘留著中性筆的冰涼,下一秒,劇烈的眩暈感席卷而來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,還有無數細碎、尖銳的嗚咽,像是有無數人在黑暗中低語。他下意識地繃緊身體,雙手胡亂揮舞,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的冰冷。“砰——”后背重重撞上堅硬的物體,鈍痛順著脊椎蔓延開來,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。眩暈感漸漸退去,張凡緩緩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暗。首先聞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