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的秋夜來得早,不過六點,霓虹己點燃了長街。
云水閣**室里,陸清弦對著有些起霧的鏡子整理衣領(lǐng)。
米白色的工服洗得發(fā)軟,襯得他膚色冷白。
鏡中那張臉,眉眼如墨畫,鼻梁高挺,薄唇是天然的淡緋色。
工牌掛在胸前——098號,宋體字,黑底白字,簡單得有些刻板。
“清弦,天字3號。”
領(lǐng)班陳姐推門探進(jìn)頭,壓低聲音,“蘇總來了,點名要你?!?br>
**室里另外兩個***動作一頓,投來的目**雜。
陸清弦只應(yīng)了聲“好”,扣好最后一顆紐扣。
布料妥帖地覆在身上,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。
他有一雙極漂亮的手,骨節(jié)分明,手指修長,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。
走廊鋪著厚重地毯,腳步聲被吸得干凈。
兩側(cè)包廂門緊閉,隱約漏出精油香薰和流水般的輕音樂。
天字3號在走廊盡頭,門楣上雕著纏枝蓮紋。
他抬手叩門,三輕一重。
“進(jìn)。”
女聲傳來,清冷如玉石相擊。
推門而入。
包廂寬敞,暖光調(diào)得恰到好處。
**床上趴著一個人,黑發(fā)如瀑散在雪白的床單上,身上蓋著薄毯,只露出線條優(yōu)美的肩頸。
空氣中浮動著雪松混著苦橙的香氣,是云水閣最貴的“沉靜”系列香薰。
“蘇總,晚上好?!?br>
陸清弦走到床側(cè),聲音平穩(wěn)溫和。
女人側(cè)過臉。
那是一張極美的面孔,丹鳳眼微微上挑,鼻梁高挺,唇色是正紅。
只是眉宇間鎖著疲憊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蘇月璃,蘇氏集團(tuán)總裁,商界聞名的“冰山”,也是云水閣最頂級的VIP之一。
她沒說話,只輕輕頷首。
陸清弦凈手,溫?zé)崦矸筮^,取精油。
他的動作有一種獨特的韻律感,不急不緩。
雙手按上女人肩頸的瞬間,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肌肉僵硬如鐵,筋結(jié)遍布,第七頸椎輕微側(cè)凸。
這是長期伏案、高壓、失眠才會留下的痕跡,嚴(yán)重程度遠(yuǎn)**這個年齡該有的。
他調(diào)整呼吸,拇指尋到風(fēng)池穴,力道由淺入深,三輕七重。
蘇月璃的身體本能地繃緊,隨即在那恰到好處的按壓下緩緩松馳。
酸脹感從穴位擴散,帶著一種奇異的、深入骨髓的舒緩。
“您左肩胛骨內(nèi)側(cè),第三節(jié)肋骨附近,是不是陰雨天會鈍痛?”
陸清弦開口,聲音很輕。
蘇月璃睫毛顫了顫。
“偏頭痛集中在左側(cè)太陽穴,發(fā)作時畏光,惡心,但醫(yī)院查不出器質(zhì)性問題?!?br>
他繼續(xù)說,手指移到天柱穴,“失眠至少三年,依賴藥物,但最近藥物效果減弱?!?br>
按壓的力道穿透皮膚,滲入肌理。
蘇月璃閉著眼,呼吸卻微微亂了。
這些癥狀,她從未對任何人詳細(xì)說過。
家庭醫(yī)生只知道她失眠,閨蜜只知她偶爾頭痛。
而這個年輕的**師,僅僅靠一雙手……“頸椎第西節(jié)、第五節(jié)輕微增生,壓迫神經(jīng),所以右手偶爾發(fā)麻?!?br>
陸清弦的手指沿著脊柱兩側(cè)膀胱經(jīng)緩緩下移,“腰肌勞損,左側(cè)更重。
另外……”他停頓半秒,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融進(jìn)香薰的氣息里:“您最近三個月,****,量少,腹痛加劇。
是壓力導(dǎo)致肝氣郁結(jié),沖任失調(diào)?!?br>
蘇月璃猛地睜開眼。
鏡子里,映出她微微放大的瞳孔,和身后年輕男人沉靜的側(cè)臉。
他垂著眼,專注著手下的動作,仿佛剛才那些話只是隨口提起今日天氣。
那雙漂亮的手在她肩背游走,每一次按壓都精準(zhǔn)地落在最酸脹、最緊繃的點上,然后巧妙地化開。
酸、脹、痛、麻……最后匯成一股暖流,順著經(jīng)絡(luò)蔓延。
蘇月璃重新閉上眼。
緊繃了不知多久的神經(jīng),像是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撫平。
倦意如潮水般涌來,帶著她從未在白天感受過的、沉甸甸的安心感。
意識沉入黑暗前,最后一個念頭是——這個人,絕不能放走。
而陸清弦只是專注地推拿著,指尖感受著肌肉一點點軟化,筋結(jié)緩緩松開。
對于這位蘇總眼中的震驚和探究,他并未在意。
在云水閣三年,他見過太多身份顯赫的客人,也聽過太多秘密。
一雙過于敏銳的手,和一張過于出色的臉,讓他早早學(xué)會了如何保持距離,如何沉默,如何專注于此間方寸。
精油滲入皮膚,雪松的冷冽和苦橙的清苦交織。
窗外,帝都的夜色正濃。
霓虹的光流淌過玻璃,在包廂的地板上投下變幻的光斑。
誰也不知道,這一夜尋常的**,將會撬動怎樣的人生。
更不知道,在城市的另一端,兩撥尋找了二十二年的人,正朝著這個坐標(biāo),風(fēng)馳電掣而來。
風(fēng)暴,始于最平靜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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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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