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給女兒的婚房搞裝修，水電木工全包，沒要一分工錢。

工期緊任務重，三個月我就瘦了十斤。

這天收工，我實在渴得厲害，喝了冰箱里一瓶紅牛，女婿看見后拉長了臉。

我解釋說是太渴了，回頭買箱新的補上。

他充耳不聞，轉頭對女兒怪聲怪氣：

“這一天喝一瓶，也是筆不小的開銷?！?br>
女兒有些尷尬：“爸干活累，喝瓶飲料怎么了？”

親家公冷哼一聲：“話不能這么說，裝修預算本來就緊，今天喝飲料，明天是不是還要拿回扣？”

“既然是一家人，就得懂得節(jié)約成本?！?br>
“不行就找外面的裝修隊，賬目還清楚點?！?br>
女兒滿臉為難地看向我：“爸，要不你給曉天道個歉，別因為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？”

見她也不向著親爹。

我氣得扔下電鉆：“我不裝了，依著你們說的去找外人吧。”

1.

我前腳剛把鑰匙扔在桌上，后腳那個穿著緊身Polo衫、腋下夾著個皮包的包工頭就進了門。

這人是親家公找來的，姓王，滿嘴黃牙，一進屋就四處敲敲打打。

他指著我剛鋪設好的水電線路，一臉夸張地怪叫：

“哎喲，我的大老板誒，這誰干的活？這不是燒錢嗎？走頂就算了，還用這么粗的線，這是要開工廠啊？”

女婿女婿在一旁抱臂冷笑，斜眼掃著我：

“王工，您給掌掌眼，這活兒要是包給您，多少錢能下來？”

王工頭把**拍得啪啪作響，唾沫星子橫飛：

“包工包料，三萬八！全屋豪裝！我老王在這個片區(qū)那是出了名的花小錢辦大事，哪像某些人，那是把雇主當冤大頭宰?！?br>
三萬八？光我買的那些環(huán)保板材和進口水管，成本就奔著五萬去了。

這價格連買好點的材料都不夠，除非用垃圾填。

我剛想開口提醒，親家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：

“聽聽！這才叫專業(yè)！我就說之前那方案是過度設計，有些人啊，仗著長輩身份，指不定從中吃了多少回扣。”

女兒坐在旁邊，低頭**手指，一聲不吭。

我心涼了半截，把剛想說的話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
行。

既然你們把魚目當珍珠，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。

我拿起外套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
身后傳來女婿得意的聲音：

“以后裝修這種大事，還是得找正規(guī)軍，親戚反而最不靠譜?！?br>
出了門，冷風一吹，腦子清醒不少。

這幾個月為了省錢，我天天起早貪黑，連口熱乎飯都顧不上吃，結果落得個“吃回扣”的罪名。

越想越憋屈，我溜達到附近的公園，坐在長椅上抽悶煙。

“師父？真是您啊！”

一輛黑色大奔停在路邊，車窗降下，露出一張驚喜的臉。

是我當年的徒弟，剛子。

這小子現(xiàn)在出息了，西裝革履，頭發(fā)梳得油光水亮。

聽說我被自家人擠兌出門，剛子氣得直拍大腿：

“這不瞎胡鬧嗎！您那手藝，在咱們市裝修圈子里那是祖師爺級別的，他們懂個屁！”

他遞給我一根**，幫我點上，語氣誠懇：

“師父，既然您閑下來了，來幫我吧。我剛開了家裝飾公司，單子多得接不過來，正缺個鎮(zhèn)得住場子的技術總監(jiān)?！?br>
我彈了彈煙灰，苦笑一聲：

“我都這把年紀了，還能爬高上低？”

“哪能讓您干活??！”

剛子一把拉住我的手：

“您就負責去工地轉轉，喝喝茶，指點指點那幫毛頭小子。有您這雙火眼金睛盯著，工程質量我才放心。月薪兩萬，五險一金，年底還有分紅！”

看著徒弟真誠的臉，再想想女兒家那副嘴臉。

我把煙頭狠狠掐滅。

“行，明天我去上班?！?br>
……

到了剛子公司的工地，我才算找回了當師傅的尊嚴。

不用彎腰扛水泥，也不用跪在地上勾縫。

我手里拿著保溫杯，背著手在各個樓層溜達。

那幫年輕工人和項目經理見了我，一個個畢恭畢敬，一口一個“老師傅”、“總監(jiān)”叫得親熱。

“這面墻找平誤差超過三毫米，鏟了重做?！?br>
我指了指剛刮完膩子的墻面。

工頭二話不說，立馬安排人返工，連句廢話都不敢有。

“這就是專業(yè)?！?br>
剛子站在我旁邊，對著客戶吹噓：

“這是我特意請出山的泰斗級專家，有他在，您這房子的質量，那就是上了雙保險?！?br>
客戶看著我指出的幾處隱蔽隱患，連連點頭，豎起大拇指。

下班時間一到，剛子非要拉著我去吃海鮮，說是要給我接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