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安醒來時,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不真實的輕盈感——不是身體上的,而是靈魂仿佛從某個沉重桎梏中掙脫出來的那種輕盈感。
意識如潮水般涌回。
上一秒,她還在投行大樓三十層的會議室里,對著滿屏跳動的數(shù)字,心臟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同事的驚呼,急救車的鳴笛,逐漸模糊的視線……然后是一片黑暗。
小姐!
小姐醒了!
一個梳著雙髻,約莫十西五歲的小丫鬟撲到床邊,眼眶通紅,聲音帶著哭腔;小姐,您可算醒了,都昏迷三天了,老爺請了三位太醫(yī),都說…都說……小丫鬟哽咽的說著。
記憶碎片如雪花般踏至而來。
沈安安,十七歲,當朝沈相嫡長女。
母親早逝,自幼體弱多病,常年纏綿病榻。
三日前一場春雨后高燒不退,太醫(yī)委婉表示,盡人事,聽天命。
而現(xiàn)在,住在這具身體里的,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投行精英沈安安,連續(xù)工作七十二小時后,猝死在項目報告前的凌晨三點。
水…沈安安開口,聲音嘶啞微弱。
小丫鬟——原主記憶里,這個丫鬟叫玉竹,從小跟在身邊——連忙端來溫水,小心翼翼的扶她起來。
溫水潤過喉嚨,沈安安的意識更清醒了些。
她撐起身體坐起身,渾身虛軟的厲害,仿佛這具身體所有力氣被抽干。
低頭看看這雙手,纖細蒼白,手指修長,指甲間泛著不健康的青白色,手腕細的仿佛一折就斷。
典型的古代深閨女子。
前世的她,雙手也常常蒼白——那是長期熬夜,咖啡提神**的結(jié)果。
但至少那雙手有力,能在鍵盤上敲擊出令人側(cè)目的業(yè)績,能在談判桌上簽下上千萬的合同,而這雙手……沈安安緩緩握拳,指尖使不上力氣。
鏡子。
玉竹愣了一下,忙捧來一面銅鏡,鏡面打磨光滑,雖不及現(xiàn)代玻璃鏡清楚,但足以看清面容。
鏡中少年約莫十六七歲模樣,容貌秀麗,眉眼精致如畫,有種江南水鄉(xiāng)的柔美。
只是面容蒼白,眼下青黑濃重,嘴唇毫無血色,幾縷碎發(fā)被冷汗貼在額角,整個人透著一股易碎的脆弱感。
美人是真美,但也是真病。
聽好,沈安安突然笑了。
玉竹愣住。
我說挺好,沈安安放下銅鏡,轉(zhuǎn)向雕花木窗。
窗外,春日暖陽正盛,陽光透過薄如蟬翼的窗紗灑進來,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幾株桃樹的花枝在窗外輕搖,粉紅花瓣偶爾飄落。
不用再加班了,不用再熬夜了,不用再對著電腦屏幕十幾個小時了,不用再凌晨策劃案了,不用再周末加班趕項目進度了,不用再酒桌應酬了,不用再擔心季度考核了,不用……沈安安閉上眼睛,深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里有泥土,花香和淡淡的藥香味,沒有辦公室的空調(diào)味,沒有外賣盒堆積的油膩味,沒有打印機得油墨味。
前世卷生卷死,好不容易做到高管位置,年薪百萬,在業(yè)內(nèi)小有名氣。
結(jié)果呢?
猝死在工位上。
最后記憶是停留在電腦屏幕上未完成的ppt,是手機N+未讀消息,是心臟驟停那幾秒無法呼吸的絕望。
值得嗎?
不值得。
這一世,她要做一條咸魚。
玉竹,扶我起來曬太陽 。
小姐,您得躺著,太醫(yī)囑咐您要靜養(yǎng)……玉竹急道。
太醫(yī)是不是說要多活動,氣血才能通?
沈安安現(xiàn)編理由,語氣卻不容置疑,我在昏迷中夢見一位白胡子神仙,他說我若日日曬足三個時辰太陽,再配合湯藥,便能痊愈。
玉竹睜大眼睛:真、真的?
神仙的話,還能有假?
沈安安面不改色。
前世在投行,他最擅長的就是給客戶講故事 把復雜數(shù)據(jù)包裝成動人前景。
如今不過是換個場景。
玉竹將信將疑,但見小姐眼神清明,語氣篤定,不似從前那般混沌茫然,心下稍安,便小心扶她起身。
從床榻到窗邊軟塌,不過七八步距離,沈安安走的緩慢,每一步都需要借力。
這具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,走這幾步便己氣喘吁吁。
額角滲出細汗。
但當她終于坐上鋪著軟墊的窗邊臥榻,讓整個人沐浴在春風的陽光下,一種久違的,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舒適感蔓延開來。
陽光溫暖而不熾熱,灑在臉上,暖洋洋的,仿佛能驅(qū)散骨子里的寒意。
她瞇起眼睛,像一只慵懶的貓,感受著光線透過眼皮的微紅。
窗外是精致的小院,青石板路,假山盆景,幾株桃樹正逢花期,開的絢爛。
院墻不高,能看到遠處相府其他院落的檐角,層層疊疊,彰顯著這座府邸的顯赫。
沈相,當朝**,文官之首。
而她,是沈相唯一的嫡長女——雖然體弱多病,母親早逝,雖然繼母當家,但這個身份,足以讓她衣食無憂的過完這一生。
玉竹,我餓了,沈安安閉著眼道。
奴婢這就去廚房!
玉竹欣喜道,小姐昏迷這幾天,只能喂些參湯米粥,現(xiàn)在想吃飯了,定是好轉(zhuǎn)了。
小丫鬟腳步輕快的出去了。
沈安安依舊閉目養(yǎng)神,大腦卻在飛快的運轉(zhuǎn)。
既來之,則安之。
前世她玩命拼搏,結(jié)果把命玩沒了。
這一世,他決定換個活法,不爭不搶,不捐不累。
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,好好曬太陽。
這具身體是病弱,但好好調(diào)理,未必不能改善。
至于這深宅大院的彎彎繞繞?
只要不礙著她曬太陽,品茶,賞花,自由自在。
她可以做一個合格的病弱嫡女,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。。她的目標是:做一條咸魚,躺平享受人生,活到九十九,曬足一輩子太陽。
正想著,玉竹端著食盒回來了,身后還跟著一個西十來歲的,面容嚴肅的嬤嬤。
小姐,陳嬤嬤來了,玉竹小聲說。
陳嬤嬤,繼母王氏的人。
沈安安緩緩睜開眼,臉上故意露出幾分病弱的茫然:嬤嬤怎么來了。
嬤嬤福了福身,規(guī)矩周全,眼神卻帶著審視:夫人聽說大小姐醒了,特地讓老奴來看看。
夫人本想親自來的,只是今日府中事務繁多,實在抽不開身。
話說的漂亮,不就是繼母不想來,派個下人來探探虛實:沈安安心里嘀咕道。
多謝母親關(guān)心,沈安安輕聲道,咳嗽兩聲,我身子不便,不能親自給母親請安,還望嬤嬤替我告罪。
大小姐言重了。
陳嬤嬤目光在她臉上掃過,見她面色依舊蒼白,精神萎靡,心里立馬有了判斷。
便道,夫人說了,大小姐這幾天好生養(yǎng)病。
缺什么只管讓下人去取,藥要按時吃,明天太醫(yī)會來請脈。
是,沈安安柔順道。
陳嬤嬤又說了幾句場面話,便告辭了。
玉竹這才打開食盒。
端出一碗小米粥,幾樣清淡小菜,還有一小碟棗泥山藥糕。
廚房說小姐剛醒,不宜油膩,先吃些清淡的,玉竹小心的舀起一勺粥,吹涼了遞到沈安安嘴邊。
沈安安接過勺子:我自己來。
她慢慢吃著粥,米粥熬的軟爛,入口即化。
小菜清脆爽口,山藥糕甜而不膩。
雖然簡單,但能看出來是用心的。
很好,至少繼母的表面功夫做的算是到位。
吃完小半碗粥,兩塊山藥糕,沈安安便覺得飽了,這具身體的胃也是小的可憐。
玉竹,我昏迷著幾天,府里可有什么事?
她狀似無意的問。
玉竹一邊收拾碗筷,一邊小聲道:也沒什么特別的……就是前日,老爺來看了您一次,坐了半盞茶功夫就走了。
昨日,二小姐和三小姐結(jié)伴過來,來門外問了情況,沒進來。
二小姐沈蓉蓉,三小姐沈芊芊,都是繼母所出。
沒進來,大概是怕過了病氣,或是覺得她反正快要死了,沒必要浪費時間。
沈安安并不在意,又問:父親近來可好?
老爺還是老樣子,朝中事務繁忙,常常宿在書房。
玉竹頓了頓,壓低聲音,不過聽說……老爺最近在為小姐的婚事操心。
沈安安握著茶杯的手一頓。
婚事?
對了,古代女子十五六歲就該議親了,她今年十七,按理早說就該定下人家。
只是因病一首拖著。
可有人選?
她問。
玉竹搖頭,奴婢不清楚,只是聽前院打掃的小廝閑聊時提過一句,說老爺這些日子見了幾媒人。
沈安安沉迷片刻,然后笑了,知道了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。若是父親真給她定了親事,只要對方不是太離譜,嫁過去繼續(xù)當咸魚也行。
反正她這輩子不追求愛情,金錢和權(quán)力,只求安穩(wěn)度日。
若是對方太離譜……沈安安看向窗外燦爛的陽光。
那她就得想法子病的更嚴重一些,重到?jīng)]人敢娶。
玉竹,我想再睡會兒。
奴婢扶您回床。
不,就在這兒。
沈安安重新躺回床邊軟榻,讓陽光繼續(xù)籠罩全身,把薄毯拿來就好。
玉竹依言照做,替她蓋好毯子,輕輕退到外間守著。
沈安安閉上眼睛,感受著陽光的溫度,呼吸逐漸平穩(wěn)。
這一次,她要為自己而活,慢慢的活,悠閑的活,像窗外那桃樹,該開時開,該落時落,不爭不搶,順應天命。
至于那些可能的麻煩……等太陽曬夠了再說。
窗外春風拂過,桃花瓣輕輕飄落,有幾片穿過窗欞,落在她枕邊。
沈安安在暖陽中,沉沉睡去。
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,第一個真正安穩(wěn)的睡眠。
沒有項目,沒有deadIine,沒有未讀郵件,沒有凌晨的會議提醒。
只有陽光,花香,和一片寧靜。
很好。
就從今天起,目標只有一個——好好活著,享受人生。
至于其他,都是浮云
精彩片段
《躺平失敗,我嫁給了頭號紈绔》內(nèi)容精彩,“也許可能是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沈安安玉竹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躺平失敗,我嫁給了頭號紈绔》內(nèi)容概括:沈安安醒來時,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不真實的輕盈感——不是身體上的,而是靈魂仿佛從某個沉重桎梏中掙脫出來的那種輕盈感。意識如潮水般涌回。上一秒,她還在投行大樓三十層的會議室里,對著滿屏跳動的數(shù)字,心臟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同事的驚呼,急救車的鳴笛,逐漸模糊的視線……然后是一片黑暗。小姐!小姐醒了!一個梳著雙髻,約莫十西五歲的小丫鬟撲到床邊,眼眶通紅,聲音帶著哭腔;小姐,您可算醒了,都昏迷三天了,老爺請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