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?zhí)扃?/a>的手掌被沸水燙得鉆心，腦子里閃過的居然是五年前那個雪夜。

師傅張國昌站在灶臺前，手里掂著五十斤的生鐵鍋，鍋里的黃沙在柴火噼啪聲中翻滾。

"記著，"師傅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鍋，"鍋里炒的沙，就是你們將來要炒的菜。

撒出一粒，就說明你們的功夫還沒到家。

"此刻沸水正順著指縫往下淌，在凱悅酒店套房的羊毛地毯上燙出一個個深色印記。

菊野四郎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，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，他女兒花子捧著的白瓷茶壺還在冒著熱氣。

"大夏的廚師，總說自己有風(fēng)骨。

"菊野四郎的中文帶著古怪的腔調(diào)，"可風(fēng)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不過是塊一碰就碎的豆腐。

"張?zhí)扃?/a>咬著牙，右手已經(jīng)麻木得失去知覺。

他想起昨天在師傅的徽菜館后廚，自己把鐵鍋往地上一砸時的痛快。

黃沙撒了一地，像碎掉的五年光陰。

"我來學(xué)廚是為了出人頭地！

"他當(dāng)時吼得嗓子發(fā)啞，"不是每天在這里炒沙子！

"師傅氣得發(fā)抖，手里的炒勺柄都捏變了形，卻最終只是閉上眼睛："你走吧，從此別說是我張國昌的徒弟。

""怎么？

不敢喝？

"菊野四郎的聲音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。

桌上那杯還在冒熱氣的沸水，水面泛著細(xì)密的泡泡，像極了師傅炒沙時鍋里翻騰的沙粒。

張?zhí)扃魃钗豢跉猓笫肿テ鸩璞?，滾燙的瓷壁燙得他手腕一縮，隨即猛地灌入口中。

沸水滑過喉嚨的瞬間，他感覺自己像被扔進(jìn)了燒紅的鐵鍋。

五臟六腑都在灼燒，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。

他聽見花子倒抽冷氣的聲音，卻死死盯著菊野四郎。

"夠...夠不夠？

"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
菊野四郎拍了拍手，臉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容："很好。

花子，拿拜師帖來。

"張?zhí)扃?/a>跪倒在地，朝著菊野四郎重重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撞在地板上發(fā)出悶響。

"師傅在上，請受徒弟一拜！

"他的右手還在隱隱作痛，可心里卻有種扭曲的暢快——他終于不用再炒那些該死的沙子了。

三天前，菊野四郎帶著一群黑衣人闖進(jìn)"昌記徽菜館"時，張?zhí)扃?/a>還躲在灶臺后偷看。

那個****稱為"料理之神"的男人，穿著筆挺的黑色和服，手里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