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三，晴朗，宜出行，忌作惡。

琴山縣郊外的青草地上，少男少女們結(jié)伴踏青，歡聲笑語，

熱鬧非常。

不遠(yuǎn)處路上，三歲的姜挽挽頂著兩個(gè)小揪揪，烏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天上的紙鳶，小短腿突然就走不動(dòng)道了。

“怎么了，挽寶？”姐姐姜羨魚見她停下，抬頭望了眼。

“你也想放風(fēng)箏了？回去阿姐給你做?！?br>
姜挽挽搖了搖頭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一個(gè)大老鷹風(fēng)箏。

奶呼呼的聲音軟糯道：“阿姐，老鷹上騎了個(gè)老耶耶，他的衣服好好看，一閃一閃，像小星星?！?br>
??？姜羨魚抬頭四處打量，只看到一個(gè)老鷹風(fēng)箏，沒看到什么老爺爺。

她不由打了個(gè)激靈，只覺得這大太陽底下都不暖和了。

“挽寶，你該不會(huì)是...又看到那啥了吧？”

“對(duì)吖?！苯焱旌敛华q豫地點(diǎn)頭，“老耶耶系好鬼哦，身上會(huì)發(fā)光噠。”

姜羨魚：“......”

自從挽寶會(huì)說話，就沒少提到過鬼。

第一次是村里的張阿婆，因?yàn)橐馔饴渌劳?，沒有將藏私房錢的地方透露給家人，一直不走。

挽寶幫了她，張阿婆就安心投胎去了。

在挽寶的努力下，村里如今都沒鬼了。

怕鬼的姜羨魚，晚上不拿燈都敢去墳地里。

沒想到好不容易來一趟縣城趕集，還沒進(jìn)城呢，就先遇到鬼了...

好在這次，挽寶沒跟鬼說上話。

姜羨魚忙拉了拉她的小手：“...走吧挽寶，趕集要緊，冰糖葫蘆和大**都在等你呢。”

一聽到吃的，挽寶不自覺咽口水，興沖沖就跑了起來。

“走走，好次的，我來咯~~”

小短腿掄得飛快，姜羨魚只好跟著跑起來。

落在后面一段距離的崔秀眉見狀，不由大聲叮囑：“挽寶跑慢點(diǎn)，仔細(xì)摔著！”

“嘰道啦~”挽寶小奶音大聲回應(yīng)，腳下卻沒停，還不忘催道：“阿娘快點(diǎn)，來追我吖?！?br>
母女三人進(jìn)城第一件事，直奔包子鋪。

香噴噴的大**，姜挽挽一頓能吃三個(gè)。

但她今天只吃了兩個(gè)，還要留著肚子吃冰糖葫蘆。

她還沒吃過冰糖葫蘆呢，聽狗子鍋鍋說，糖葫蘆是世上最美味的。

吃完包子，崔秀眉先帶著閨女們?nèi)チ怂姆叫?，給家里每個(gè)人都買了新布鞋。

從鞋鋪出來，姜挽挽和姜羨魚已經(jīng)換上新鞋子。

姜羨魚第一次穿繡了花的布鞋，走路小心翼翼，一步三低頭，生怕弄臟了。

姜挽挽完全沒這個(gè)顧慮，踩著可愛的虎頭布鞋，牽著強(qiáng)壯婦人的衣角，蹦蹦跳跳的，開心得不行。

“阿姐，快走，去看阿兄啦！”

姜羨魚“欸”了一聲，心一橫，邁開了大步。

不管啦不管啦，弄臟就弄臟吧，看阿兄要緊。

大不了，等阿兄結(jié)了工錢，讓他再給她買一雙！

母女三人往姜淵做工的周員外家走，路上遇到賣糖葫蘆的，姜挽挽又走不動(dòng)道了。

眼巴巴盯著，一個(gè)勁兒地咽口水。

崔秀眉摸出兩個(gè)銅板，買了一串。

將糖葫蘆串從中間折斷，把沒有尖端的一半遞給姜挽挽。

“不能多吃，小心牙疼?！?br>
姜挽挽“嗯嗯”點(diǎn)頭，張嘴就咬下大半顆裹了糖衣的紅果果。

甜味還沒化開，就先被里面的果子酸得眼睛鼻子皺成一團(tuán)，嘴角、鼻尖也都沾上了亮晶晶的糖衣渣子，小模樣逗得姜羨魚直樂。

“挽寶，糖葫蘆要慢慢吃?！苯w魚一邊樂，一邊做出示范。

姜挽挽抬頭仔細(xì)看著，再吃后面的，她就小心多了，小口小口地啃，將果肉和糖衣混著吃。

邊吃還發(fā)出滿足的聲音：“唔唔...狗子鍋鍋沒騙我，真的好好次吖?！?br>
還沒吃完呢，迎面就遇到了一輛馬車。

趕車的是個(gè)中年漢子，尖嘴猴腮，一臉干瘦。

似乎有什么急事，在城里也把馬車趕得飛快。

邊趕車還叫嚷道：“讓開，讓開，你們這些賤民，耽誤了大爺?shù)氖?，有你們好看！?br>
語氣十分囂張，一聽就是有**的人家。

路人紛紛讓路，崔秀眉也一把抱起小女兒，拉著大女兒讓到一旁。

琴山縣地處偏遠(yuǎn)，縣城街道也是土路，加上最近又沒下雨，車輪碾起的灰塵讓路人吃了一嘴灰。

姜挽挽被阿娘用衣袖罩住了臉，倒是沒吃灰，但啃得一半的糖葫蘆卻遭了殃。

看著沾了灰的糖葫蘆，姜挽挽小嘴一噘，很生氣。

旁邊姜羨魚沒好氣地叫罵：“趕這么快，趕著去**呢！”

氣呼呼的姜挽挽，聞言眼睛一亮。

哼，讓你不講理，給你次粑粑！

這廂小丫頭生胖氣，那廂趕車的車夫還在吆喝路人讓路。

突然，那馬失控一般，撂了下蹄子，拉著馬車就往不遠(yuǎn)處的河邊疾馳而去。

“趕這么快，要死啊！”馬車?yán)?，傳出一個(gè)婦人尖厲的罵聲。

“不是我，是這馬...”車夫死死拽著韁繩，無奈馬根本不聽指揮。

河邊坡道停著幾架牛車。

馬兒跑啊跑，眼看就要下坡撞到牛了，突然一個(gè)急轉(zhuǎn)彎——

馬車來不及反應(yīng)，果斷選擇了側(cè)翻。

馬兒被車墜住，終于停了下來。

車夫卻已經(jīng)從馬車上滾了下去...

滾啊滾，吧唧~

臉剛好懟到了新鮮的牛糞上！

河道上方，一群人跟著看熱鬧。

姜羨魚撇過臉不忍直視，咳，沒事惹她妹妹干啥，這下倒霉了吧。

姜挽挽看得嘿嘿笑，忍不住拍手：“次?；炖玻闻；炖病?br>
“剛出屁屁的牛混，一口下去香迷糊啦～”

包子鋪、粥鋪的老板們：那都是我的詞啊~

吃牛糞的車夫閃了腰，罵罵咧咧地爬起來，只覺得臉上又臭又黏。

伸手抹了一把，滿手的稀牛糞，里面還夾雜著幾根沒消化的粗草...

“呸呸...呸呸呸...”

他急忙用袖子擦，一邊對(duì)側(cè)翻的馬車?yán)锖暗溃骸袄掀抛?，你怎么樣？?br>
“要死??！老**頭都撞破了！”

馬車?yán)?，婦人罵罵咧咧，捂著頭從車?yán)锾匠隽松?，一臉的血污?br>
熱心的琴山縣百姓見狀，已經(jīng)跑到馬車旁幫忙。

結(jié)果掀開簾子一看，好家伙，四五個(gè)小娃娃被塞住嘴、捆住手腳倒作一團(tuán)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