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幽冥客
山河令同人文之救贖
第一章：無名之谷最后的意識，是痛。
修羅鎧甲的紅色鏡片在視野中無限放大，上面流淌的暗紅紋路仿佛地獄敞開的裂縫。
他記得自己最后的祈求，那是他對和平最后的努力，然后，是湮滅。
身體、意識、存在本身，都被那柄名為“煉獄戟”的武器貫穿、撕碎、歸于虛無。
他應(yīng)該死了。
徹徹底底。
可為什么……還有感覺？
冷。
刺骨的冷，混合著某種腥甜的鐵銹味，從鼻腔一路燒進(jìn)肺里。
然后是痛，是一種彌漫的、深達(dá)骨髓的酸痛，仿佛整個身體被拆散又勉強拼湊起來。
安迷修睜開眼。
天空是污濁的暗紅色，低低壓在頭頂。
他躺在一片嶙峋的亂石堆中，身下的碎石硌得生疼。
試圖動一動手指，傳來的是麻木后遲鈍的知覺。
記憶如潮水般涌回：路法將軍最后復(fù)雜難辨的眼神、喬奢費轉(zhuǎn)身時繃緊的肩膀、庫忿斯砸在地上的拳頭。
以及……在徹底失去意識前，胸口炸開的、冰涼的觸感。
安迷修猛地抬手摸向心口。
衣物之下，一塊不規(guī)則的硬物緊貼著皮膚，約有拇指指甲蓋大小，觸感冰冷得不似凡物。
他顫抖著扯開粗布衣襟——胸口正中，一塊淡金色的晶體嵌在皮膚下，邊緣與皮肉完美融合，仿佛天生就長在那里。
晶體內(nèi)部有細(xì)密的銀色紋路緩緩流轉(zhuǎn)，像是有生命的脈絡(luò)。
空間晶石。
路法在最后一刻，以近乎蠻橫的方式，將這塊從宇宙王那里求來的保命之物按進(jìn)他胸口的場景，清晰得刺眼。
“如果……真的到了最后……”那時路法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背對著他，“它會帶你離開。
去一個……連炎帝也找不到的地方?！?br>
那時他以為這只是將軍又一次的掌控與施舍。
可現(xiàn)在，當(dāng)這晶體真實的觸感傳來，當(dāng)他確實還“活著”時——安迷修蜷縮起身體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出的氣帶著血腥味。
不是掌控。
這是……補償？
還是某種扭曲的、父輩的……告別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沒死，被這塊晶石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，從修羅鎧甲的**一擊下，拖到了……這里。
他撐著碎石，艱難地坐起。
環(huán)顧西周。
怪石猙獰如巨獸獠牙，從焦黑色的土地上刺出。
遠(yuǎn)處有高聳的黑色山崖，崖壁上鑿刻著巨大而扭曲的鬼面圖騰，圖騰的眼窩里跳動著幽綠色的磷火。
空氣中彌漫的氣味復(fù)雜得令人作嘔：陳腐的血腥、爛肉般的甜膩、硫磺的刺鼻，還有某種……生靈絕望時散發(fā)的、深入靈魂的穢氣。
這不是阿瑞斯，不是銀河系的任何己知戰(zhàn)區(qū)。
他低頭看自己。
粗布衣裳，樣式古怪，沾滿塵土和干涸的、不知是誰的血跡。
左臂有一道新鮮的劃傷，正滲出暗紅的血。
他習(xí)慣性地想調(diào)動意能去感知傷口、加速愈合——“呃！”
劇痛！
仿佛有人用燒紅的鐵釬捅進(jìn)他的太陽穴！
安迷修眼前一黑，差點再次倒下。
他捂著額頭，冷汗瞬間浸透后背。
意能……被封鎖了。
不，不是完全消失。
他能感覺到那龐大的、熟悉的能量還在體內(nèi)，但它被一層致密的、冰冷的“殼”死死包裹著。
每當(dāng)他試圖調(diào)動，那層殼就向內(nèi)收縮，帶來撕裂靈魂般的痛楚。
而胸口的晶石，則在疼痛加劇時，發(fā)出更明顯的冰冷脈動。
這到底……“喲，新鮮貨色。”
一個沙啞油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掙扎。
安迷修猛地抬頭。
左側(cè)三米外的巨石后，晃出一個佝僂的身影。
是個老者，滿臉膿瘡，眼神渾濁卻閃著貪婪的光，手里拎著一把銹跡斑斑但刃口磨得發(fā)亮的砍刀。
“看你這打扮，不是谷里的人吧？”
老者嘿嘿笑著，露出殘缺的黃牙，目光在安迷修身上逡巡，最后定格在他扯開的衣襟和胸口若隱若現(xiàn)的晶體上，“懷里捂著什么寶貝？
拿出來給老鬼我瞧瞧？”
安迷修沒有說話，只是緩慢地、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。
動作因為疼痛而僵硬，但站起來的那一刻，腰背挺首，眼神里短暫的迷茫被迅速壓下，沉淀為一片沉寂如水的警惕。
那是歷經(jīng)無數(shù)戰(zhàn)場淬煉出的本能。
老者被他看得一怔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還挺橫？
進(jìn)了鬼谷，是龍你得盤著，是虎你得臥著！
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，老鬼我——”話音未落，老者猛地前撲，砍刀揚起，帶著腥風(fēng)首劈面門！
安迷修甚至沒有思考。
身體本能接管一切。
右滑步，刀鋒擦肩而過。
在老者前傾的瞬間，左手如電探出，扣腕，拇指狠壓穴位，右腿同時掃向支撐腿。
“咔嚓！”
“砰！”
手腕脫臼的脆響和脛骨被踢中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。
老者凄厲慘叫，砍刀脫手，整個人向前撲倒，臉朝下砸在碎石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，只剩**。
整個過程不足兩秒。
干凈，利落，沒有一絲多余動作。
純粹是**力量和戰(zhàn)斗技巧的碾壓。
安迷修站在原地，呼吸未亂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胸口的晶石在剛才動手的瞬間，溫度似乎升高了一絲。
而體內(nèi)那層封鎖意能的“殼”，也產(chǎn)生了極其細(xì)微的波動。
“***?！?br>
清脆的拍掌聲從高處傳來。
安迷修猛地抬頭。
約三丈外的凸出巖石上，不知何時站了兩人。
前一人白衣勝雪，手持白玉骨扇，面如冠玉，眉眼含笑——但那笑意浮在表面，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潭。
后一步是個水紅衣裙的少女，十六七歲，梳雙髻，大眼睛靈動，正好奇地打量他。
“好身手?！?br>
白衣男子開口，聲音清越慵懶，“招式簡潔得近乎殘酷，沒有江湖門派的痕跡，倒像是……專門為了**練的。
可看你眼神，又不似純粹的**鬼。”
他合扇輕敲掌心，“有趣。”
安迷修沉默地看著他，握緊垂在身側(cè)的手。
這人比那老者危險得多。
不是實力的差距，是本質(zhì)的不同——老者是貪婪的野獸，而這白衣人，是優(yōu)雅的、居高臨下的審視者。
“主人，他好像聽不懂。”
紅裙少女小聲道。
“聽不懂？”
白衣男子——溫客行挑眉，興味更濃，“那更好。
言語最會騙人，動作和眼神卻不會?！?br>
他向前一步，從巖石上輕盈躍下，落在安迷修面前五步處，“你從哪里來？”
安迷修緩緩搖頭。
“不知道？
還是不想說？”
溫客行笑了，笑意深而冷，“鬼谷非善地，誤入者，要么成谷中亡魂，要么……”扇尖遙指安迷修胸口，“交出你懷里的東西，我或許指你條活路?！?br>
安迷修的手下意識捂緊心口。
晶石……這是路法給的，是他穿越的憑依，或許也是歸途的關(guān)鍵。
絕不。
他的沉默和肢體語言，溫客行讀懂了。
“嘖，舍不得?！?br>
溫客行似很遺憾，“阿湘，你說這人是不是傻？
命都要沒了，還惦記著懷里那點東西?！?br>
阿湘吐吐舌頭：“主人，我看他挺厲害的，剛才那幾下可利索了。
谷里最近不正好缺能打又不蠢的人手嗎？
要不……帶回去看看？”
溫客行沒答，只是看著安迷修。
目光如刀，試圖剖開這突然出現(xiàn)、身手詭異又沉默如石的男人心底藏著什么。
而安迷修，也在看他。
他看見溫客行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那不是簡單的殺意或邪惡，而是被無數(shù)背叛、痛苦和仇恨反復(fù)淬煉后，凝固成的、近乎實質(zhì)的瘋狂與虛無。
那種眼神，安迷修太熟悉了。
在路法將軍眼中，在他自己許多無法入睡的夜晚，鏡子里倒映的，就是這樣的眼神。
被過去囚禁，在黑暗中掙扎，靈魂某處己然壞死，卻還固執(zhí)“活著”的同類。
這認(rèn)知讓安迷修心一沉，卻又奇異地松弛了一絲緊繃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溫客行忽然問。
安迷修猶豫了一下，吐出三字：“安、迷、修?！?br>
溫客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笑了：“原來會說話?！?br>
他重復(fù)，“安迷修……迷途知返，修身養(yǎng)性？
可惜，進(jìn)了鬼谷，這兩樣都難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，背對安迷修，聲音飄來：“跟上。
既然阿湘替你說話了，我就留你一命。
不過……”側(cè)臉，余光如刀，“鬼谷的規(guī)矩，你得學(xué)。
學(xué)不會，或?qū)W太慢，我隨時收回你的命。
還有，你懷里的東西，我先不拿，但你記住——在鬼谷，你的一切，包括命，都是我的?！?br>
說完，不再回頭，徑自前行。
阿湘沖安迷修做“快跟上”的手勢，也小跑追去。
安迷修站在原地，手仍捂心口。
晶石冰冷依舊。
體內(nèi)意能在“殼”下躁動，每一次試圖沖破都帶來劇痛。
前方是溫客行白色的背影，正走向鬼谷深處更濃的黑暗。
他沒有選擇。
或者說，從他效忠路法到最終死在修羅戟下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沒有選擇了。
路法給了他第二次生命，以他無法理解、無法拒絕的方式，將他拋到這陌生世界。
活下去。
只有活下去，才能弄明白這一切。
晶石，這個世界，溫客行，還有……他自己是否還能找到，除了戰(zhàn)斗和贖罪之外，活著的意義。
安迷修深吸一口氣，然后邁步跟上。
他的身影，一步步?jīng)]入鬼谷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陰影。
而在胸口，那枚來自路法的空間晶石，金色晶體內(nèi)的銀色紋路，在無人看見的衣物之下，極其微弱地，流轉(zhuǎn)了一瞬。
像在呼應(yīng)這個陌生世界的頻率。
又像在標(biāo)記什么。
修羅鎧甲的紅色鏡片在視野中無限放大，上面流淌的暗紅紋路仿佛地獄敞開的裂縫。
他記得自己最后的祈求，那是他對和平最后的努力，然后，是湮滅。
身體、意識、存在本身，都被那柄名為“煉獄戟”的武器貫穿、撕碎、歸于虛無。
他應(yīng)該死了。
徹徹底底。
可為什么……還有感覺？
冷。
刺骨的冷，混合著某種腥甜的鐵銹味，從鼻腔一路燒進(jìn)肺里。
然后是痛，是一種彌漫的、深達(dá)骨髓的酸痛，仿佛整個身體被拆散又勉強拼湊起來。
安迷修睜開眼。
天空是污濁的暗紅色，低低壓在頭頂。
他躺在一片嶙峋的亂石堆中，身下的碎石硌得生疼。
試圖動一動手指，傳來的是麻木后遲鈍的知覺。
記憶如潮水般涌回：路法將軍最后復(fù)雜難辨的眼神、喬奢費轉(zhuǎn)身時繃緊的肩膀、庫忿斯砸在地上的拳頭。
以及……在徹底失去意識前，胸口炸開的、冰涼的觸感。
安迷修猛地抬手摸向心口。
衣物之下，一塊不規(guī)則的硬物緊貼著皮膚，約有拇指指甲蓋大小，觸感冰冷得不似凡物。
他顫抖著扯開粗布衣襟——胸口正中，一塊淡金色的晶體嵌在皮膚下，邊緣與皮肉完美融合，仿佛天生就長在那里。
晶體內(nèi)部有細(xì)密的銀色紋路緩緩流轉(zhuǎn)，像是有生命的脈絡(luò)。
空間晶石。
路法在最后一刻，以近乎蠻橫的方式，將這塊從宇宙王那里求來的保命之物按進(jìn)他胸口的場景，清晰得刺眼。
“如果……真的到了最后……”那時路法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背對著他，“它會帶你離開。
去一個……連炎帝也找不到的地方?！?br>
那時他以為這只是將軍又一次的掌控與施舍。
可現(xiàn)在，當(dāng)這晶體真實的觸感傳來，當(dāng)他確實還“活著”時——安迷修蜷縮起身體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出的氣帶著血腥味。
不是掌控。
這是……補償？
還是某種扭曲的、父輩的……告別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沒死，被這塊晶石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，從修羅鎧甲的**一擊下，拖到了……這里。
他撐著碎石，艱難地坐起。
環(huán)顧西周。
怪石猙獰如巨獸獠牙，從焦黑色的土地上刺出。
遠(yuǎn)處有高聳的黑色山崖，崖壁上鑿刻著巨大而扭曲的鬼面圖騰，圖騰的眼窩里跳動著幽綠色的磷火。
空氣中彌漫的氣味復(fù)雜得令人作嘔：陳腐的血腥、爛肉般的甜膩、硫磺的刺鼻，還有某種……生靈絕望時散發(fā)的、深入靈魂的穢氣。
這不是阿瑞斯，不是銀河系的任何己知戰(zhàn)區(qū)。
他低頭看自己。
粗布衣裳，樣式古怪，沾滿塵土和干涸的、不知是誰的血跡。
左臂有一道新鮮的劃傷，正滲出暗紅的血。
他習(xí)慣性地想調(diào)動意能去感知傷口、加速愈合——“呃！”
劇痛！
仿佛有人用燒紅的鐵釬捅進(jìn)他的太陽穴！
安迷修眼前一黑，差點再次倒下。
他捂著額頭，冷汗瞬間浸透后背。
意能……被封鎖了。
不，不是完全消失。
他能感覺到那龐大的、熟悉的能量還在體內(nèi)，但它被一層致密的、冰冷的“殼”死死包裹著。
每當(dāng)他試圖調(diào)動，那層殼就向內(nèi)收縮，帶來撕裂靈魂般的痛楚。
而胸口的晶石，則在疼痛加劇時，發(fā)出更明顯的冰冷脈動。
這到底……“喲，新鮮貨色。”
一個沙啞油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掙扎。
安迷修猛地抬頭。
左側(cè)三米外的巨石后，晃出一個佝僂的身影。
是個老者，滿臉膿瘡，眼神渾濁卻閃著貪婪的光，手里拎著一把銹跡斑斑但刃口磨得發(fā)亮的砍刀。
“看你這打扮，不是谷里的人吧？”
老者嘿嘿笑著，露出殘缺的黃牙，目光在安迷修身上逡巡，最后定格在他扯開的衣襟和胸口若隱若現(xiàn)的晶體上，“懷里捂著什么寶貝？
拿出來給老鬼我瞧瞧？”
安迷修沒有說話，只是緩慢地、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。
動作因為疼痛而僵硬，但站起來的那一刻，腰背挺首，眼神里短暫的迷茫被迅速壓下，沉淀為一片沉寂如水的警惕。
那是歷經(jīng)無數(shù)戰(zhàn)場淬煉出的本能。
老者被他看得一怔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還挺橫？
進(jìn)了鬼谷，是龍你得盤著，是虎你得臥著！
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，老鬼我——”話音未落，老者猛地前撲，砍刀揚起，帶著腥風(fēng)首劈面門！
安迷修甚至沒有思考。
身體本能接管一切。
右滑步，刀鋒擦肩而過。
在老者前傾的瞬間，左手如電探出，扣腕，拇指狠壓穴位，右腿同時掃向支撐腿。
“咔嚓！”
“砰！”
手腕脫臼的脆響和脛骨被踢中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。
老者凄厲慘叫，砍刀脫手，整個人向前撲倒，臉朝下砸在碎石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，只剩**。
整個過程不足兩秒。
干凈，利落，沒有一絲多余動作。
純粹是**力量和戰(zhàn)斗技巧的碾壓。
安迷修站在原地，呼吸未亂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胸口的晶石在剛才動手的瞬間，溫度似乎升高了一絲。
而體內(nèi)那層封鎖意能的“殼”，也產(chǎn)生了極其細(xì)微的波動。
“***?！?br>
清脆的拍掌聲從高處傳來。
安迷修猛地抬頭。
約三丈外的凸出巖石上，不知何時站了兩人。
前一人白衣勝雪，手持白玉骨扇，面如冠玉，眉眼含笑——但那笑意浮在表面，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潭。
后一步是個水紅衣裙的少女，十六七歲，梳雙髻，大眼睛靈動，正好奇地打量他。
“好身手?！?br>
白衣男子開口，聲音清越慵懶，“招式簡潔得近乎殘酷，沒有江湖門派的痕跡，倒像是……專門為了**練的。
可看你眼神，又不似純粹的**鬼。”
他合扇輕敲掌心，“有趣。”
安迷修沉默地看著他，握緊垂在身側(cè)的手。
這人比那老者危險得多。
不是實力的差距，是本質(zhì)的不同——老者是貪婪的野獸，而這白衣人，是優(yōu)雅的、居高臨下的審視者。
“主人，他好像聽不懂。”
紅裙少女小聲道。
“聽不懂？”
白衣男子——溫客行挑眉，興味更濃，“那更好。
言語最會騙人，動作和眼神卻不會?！?br>
他向前一步，從巖石上輕盈躍下，落在安迷修面前五步處，“你從哪里來？”
安迷修緩緩搖頭。
“不知道？
還是不想說？”
溫客行笑了，笑意深而冷，“鬼谷非善地，誤入者，要么成谷中亡魂，要么……”扇尖遙指安迷修胸口，“交出你懷里的東西，我或許指你條活路?！?br>
安迷修的手下意識捂緊心口。
晶石……這是路法給的，是他穿越的憑依，或許也是歸途的關(guān)鍵。
絕不。
他的沉默和肢體語言，溫客行讀懂了。
“嘖，舍不得?！?br>
溫客行似很遺憾，“阿湘，你說這人是不是傻？
命都要沒了，還惦記著懷里那點東西?！?br>
阿湘吐吐舌頭：“主人，我看他挺厲害的，剛才那幾下可利索了。
谷里最近不正好缺能打又不蠢的人手嗎？
要不……帶回去看看？”
溫客行沒答，只是看著安迷修。
目光如刀，試圖剖開這突然出現(xiàn)、身手詭異又沉默如石的男人心底藏著什么。
而安迷修，也在看他。
他看見溫客行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那不是簡單的殺意或邪惡，而是被無數(shù)背叛、痛苦和仇恨反復(fù)淬煉后，凝固成的、近乎實質(zhì)的瘋狂與虛無。
那種眼神，安迷修太熟悉了。
在路法將軍眼中，在他自己許多無法入睡的夜晚，鏡子里倒映的，就是這樣的眼神。
被過去囚禁，在黑暗中掙扎，靈魂某處己然壞死，卻還固執(zhí)“活著”的同類。
這認(rèn)知讓安迷修心一沉，卻又奇異地松弛了一絲緊繃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溫客行忽然問。
安迷修猶豫了一下，吐出三字：“安、迷、修?！?br>
溫客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笑了：“原來會說話?！?br>
他重復(fù)，“安迷修……迷途知返，修身養(yǎng)性？
可惜，進(jìn)了鬼谷，這兩樣都難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，背對安迷修，聲音飄來：“跟上。
既然阿湘替你說話了，我就留你一命。
不過……”側(cè)臉，余光如刀，“鬼谷的規(guī)矩，你得學(xué)。
學(xué)不會，或?qū)W太慢，我隨時收回你的命。
還有，你懷里的東西，我先不拿，但你記住——在鬼谷，你的一切，包括命，都是我的?！?br>
說完，不再回頭，徑自前行。
阿湘沖安迷修做“快跟上”的手勢，也小跑追去。
安迷修站在原地，手仍捂心口。
晶石冰冷依舊。
體內(nèi)意能在“殼”下躁動，每一次試圖沖破都帶來劇痛。
前方是溫客行白色的背影，正走向鬼谷深處更濃的黑暗。
他沒有選擇。
或者說，從他效忠路法到最終死在修羅戟下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沒有選擇了。
路法給了他第二次生命，以他無法理解、無法拒絕的方式，將他拋到這陌生世界。
活下去。
只有活下去，才能弄明白這一切。
晶石，這個世界，溫客行，還有……他自己是否還能找到，除了戰(zhàn)斗和贖罪之外，活著的意義。
安迷修深吸一口氣，然后邁步跟上。
他的身影，一步步?jīng)]入鬼谷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陰影。
而在胸口，那枚來自路法的空間晶石，金色晶體內(nèi)的銀色紋路，在無人看見的衣物之下，極其微弱地，流轉(zhuǎn)了一瞬。
像在呼應(yīng)這個陌生世界的頻率。
又像在標(biāo)記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