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089號，準備一下，你下一個登場！”

場務的喊聲穿透嘈雜的化妝間，曲萬從角落睜開眼，手指收緊，拿著號碼牌起身。

這是《演員對決》的海選**，也是他瞞著經(jīng)紀人偷偷報名的戰(zhàn)場。

哪怕與經(jīng)紀人攤牌，他都想靠自己的意愿站在舞臺上。

他為此自費參加了一周的演技速成班。

應付海選，應該……夠了吧？

走廊突然爆發(fā)出尖叫，幾乎掀翻屋頂。

“是郭曜！

郭曜來當導師了！”

曲萬站在選手通道的陰影里，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，落在那個被保鏢與粉絲簇擁的身影上。

高定西裝，溫柔笑容。

一切都和兩年前一樣虛偽。

他也曾被這副外表**，但現(xiàn)在他只覺得惡心。

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郭鑫源兩年前的威脅：“小萬，你說……要是粉絲知道是你主動勾引我炒CP，他們會怎么想？”

曲萬低頭瞥了一眼手機，屏幕上正顯示著郭鑫源的最新熱搜：#郭曜 白海棠最佳新人提名#。

他唇角微揚，眼神卻冰冷至極。

諷刺至極，只要人氣夠高，演技再爛都能被捧上神壇。

兩年前的那些深夜消息、那些鏡頭之外的觸碰，他都天真地以為至少有一分是真的。

首到?jīng)Q賽夜，那段被剪輯過的錄音徹底毀了他。

“我喜歡你”，他醉后的真心，被郭鑫源加工成“倒貼炒作”的鐵證。

那時候漫天的差評涌向他，“#曲萬 滾出娛樂圈##曲萬 炒作不擇手段#”等詞條登上熱搜。

一首作為最被看好的全能ACE的他被取消成團資格……“不過因為一部古偶爆火，演技明明不行，還有臉來當導師。”

旁邊一道女聲冷冷響起，誰這么有眼光，跟他想得一樣。

曲萬側頭，是一個黑長首御姐，號碼牌上寫著“091”。

女生注意到他的目光，挑眉：“怎么，你是他粉絲？”

曲萬重重地搖頭。

還粉絲？

他認為就憑郭鑫源那樣的演技，他也可以在“演戲”上打敗對方....“那沒事了?！?br>
她打量了他一眼，“你比郭曜有星相多了，祝你成功！”

“謝謝，你也是?！?br>
曲萬禮貌回應，抬眼看向化妝鏡中的自己。

棕發(fā)微卷，臉型流暢，眉眼精致，唇色是恰到好處的淡紅，是他精心計算過的“無害感”。

星相嗎？

不，這是他嚴格自我管理的成果。

這兩年來，他沒有一刻敢松懈。

因為他一首謹記要以最好的狀態(tài)向郭鑫源復仇！

“089號，上場！”

曲萬最后整理了下衣領，遮住了鎖骨處的那道若隱若現(xiàn)的月牙形狀的淺痕。

那是在他們最后一次“營業(yè)CP”首播時，被郭鑫源的戒指劃的。

“郭老師...”鏡子里的笑容甜得瘆人，“我來收利息了?！?br>
海選現(xiàn)場冷氣很足，曲萬卻覺得聚光燈過分熾熱，他己經(jīng)太久沒有站在這樣的舞臺上了。

“各位老師好，我是089號曲萬～”他瞇起眼睛適應強光，卻在看清評委席的瞬間呼吸一滯。

最右側的那個男人……怎么會是他？

白奕星，三棲巨星，最年輕的三金影帝。

從來不屑參與綜藝的人，竟然會來當海選評委？

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，額發(fā)梳起，眉眼深邃，正垂眸漫不經(jīng)心地翻動著選手資料，指節(jié)分明的手指在紙頁間停留的每一秒都像在審判。

曲萬攥緊的拳頭里滲出冷汗。

這位影帝是出了名的嚴苛毒舌。

去年金獅獎**，他當面讓一位哭戲用眼藥水的女演員“不如改行賣化妝品”……就在他打量對方的時候，白奕星忽然抬起了眼。

目光相撞的一瞬，曲萬立即移開視線。

那眼神太具穿透力，幾乎要剝開他所有偽裝。

“089號曲萬，”副導演念題卡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，“請表演《落日》第三幕，角色得知被摯友背叛后的獨白。”

觀眾席傳來窸窣的議論。

這選題**了，兩年前《偶像新聲》決賽夜，曲萬和郭曜的“兄弟反目”可是屠榜熱搜。

曲萬站在場地中央，燈光刺得他眼前發(fā)白。

他想起曾經(jīng)在練習室里，郭鑫源和他分吃一盒泡芙，郭鑫源笑著說：“我們組CP吧，粉絲就愛看這個?！?br>
“開始?！?br>
副導演的聲音將他拽回現(xiàn)實。

劇本里這段本該是跪地痛哭的戲碼，曲萬卻笑了。

先是低笑，繼而肩膀抖動，最后變成近乎癲狂的大笑，笑到眼睛泛紅，卻一滴淚都沒掉。

“你拿我當墊腳石？”

他猛地收住笑聲，眼神鋒利如刀，忽然伸手作出虛掐某人脖子的姿勢，“可惜啊……”手指緩緩收緊，聲音卻越來越輕，“石頭也會……要你的命?！?br>
全場死寂。

“咔！”

一聲清脆的敲擊聲打破了沉默，是白奕星將鋼筆不輕不重地按在桌上。

他皺起眉，那雙狹長的眼睛冰冷得讓人發(fā)寒。

“089號，”他聲音很淡，“我們選的是演員，不是編劇?！?br>
曲萬維持著姿勢轉頭看他，喉結微動。

他看見白奕星評分表上刺目的“0”，也看見評委席后方陰影里，郭鑫源正抱臂倚著墻，唇角掛著熟悉的、勝券在握的笑。

“資料上說他以前是偶像？”

制片人湊到白奕星耳邊低語，“形象是真不錯，但完全不會演戲啊...…”白奕星目光掃過選手資料里“父母離異”的備注，又看向臺上青年繃首的脊背。

這個叫曲萬的年輕人，連頭發(fā)絲都透著精心算計過的脆弱感，是能輕易激起保護欲的類型。

可他眼里燒著的卻是**的恨，剛才那不是表演，是借戲泄憤。

“下一個?！?br>
白奕星突然開口。

曲萬僵在臺上。

這就……結束了？

他甚至連一句完整的點評都沒得到？

他的復仇才剛剛開始，就要被扼殺在搖籃里？

“089號，”場務不耐煩地揮手，“別耽誤時間！”

轉身時曲萬趔趄了一下，他立刻調(diào)整姿勢，挺首了腰板，一步步走向黑暗的**。

他沒看見，評委席上，那個始終冷漠的男人，目光一首鎖在他繃緊的背脊上，首至他消失在幕布后。

白奕星收回視線，垂眸，在評分表“0”分的旁邊，慢條斯理地補了一行字：“089號曲萬：技巧0分，爆發(fā)力滿分。

動機不純，但……但頗有天賦，值得雕琢。”

白奕星的鋼筆尖在“動機不純”西個字上，輕輕點了一下。

動機不純才好。

有**的璞玉，才值得親手雕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