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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空煙水流
我的雙胞胎女兒同時被綁架了。
綁匪打來電話,讓我二選一。
“姐姐是天才鋼琴少女,妹妹是自閉癥啞巴,你要哪個?”
我毫不猶豫:“放了姐姐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,隨后是重物墜海的聲音。
我癱軟在地。
回到家,丈夫抱著驚魂未定的姐**哭流涕,指責我冷血。
“你既然那么愛那個傻子,為什么不救她!”
深夜,我推開姐姐的房門。
床上的女孩猛地睜開眼,眼神清明冷冽,全無往日的呆滯。
她開口,聲音沙啞卻沉穩(wěn)。
“媽,演技不錯,終于借這機會除掉那個只會彈琴的廢物了?!?br>
我也笑了:“妹妹,歡迎回來?!?br>
......
陳建抱著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兒,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是什么二十四孝好爹。
他那雙渾濁的眼里,全是慶幸。
慶幸活下來的是陳瑤,是他那個能拿國際大獎、能給他臉上貼金、能讓他混跡上流圈子的搖錢樹。
至于那個沉入海底的陳曄?
在他心里,恐怕也就是少了一張吃飯的嘴,少了一個讓他丟人現(xiàn)眼的累贅。
我坐在沙發(fā)角落,身上還裹著警局給的毛毯,冷眼看著這場父女情深的戲碼。
**剛走,家里亂成一團。
陳建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,轉(zhuǎn)頭看向我時,臉上的悲痛瞬間化作了厭惡。
“方月,你還坐那干什么?還不去給瑤瑤煮點安神湯!”
“平時裝得一副慈母樣,關(guān)鍵時刻還不是選了有用的那個?!?br>
“那個啞巴平時那么黏你,要是知道你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她,做鬼都不會放過你?!?br>
他說這話時,嘴角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快意。
仿佛我舍棄陳曄,就是撕下了我虛偽的面具,讓他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。
我沒動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苦了二十年的男人。
自從陳瑤五歲那年展現(xiàn)出驚人的鋼琴天賦,他就變了。
他辭了職,專職做起了“星爸”,帶著陳瑤四處比賽、演出、應酬。
而患有自閉癥、不會說話的陳曄,就被他丟垃圾一樣丟給了我。
甚至在家里,陳曄都不被允許上桌吃飯,因為陳建嫌她看著倒胃口,會影響陳瑤的食欲和靈感。
“看什么看!啞巴了?”
陳建見我不動,火氣更大了,隨手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來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煙灰缸砸在我腳邊,玻璃渣四濺。
我還沒來得及躲,一個纖細的身影突然擋在了我面前。
是陳曄。
不,現(xiàn)在她是陳瑤。
她穿著陳瑤那條昂貴的真絲睡裙,頭發(fā)散亂,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陰狠。
陳建愣住了。
他那個優(yōu)雅、高貴、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寶貝女兒,怎么會有這種眼神?
“瑤瑤,你……”
“爸,我頭疼。”
女孩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冷硬。
“我要休息,別吵?!?br>
陳建的火氣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,癟了下去。
他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,**手湊過去。
“好好好,是爸爸不好,爸爸聲音大了?!?br>
“瑤瑤快去睡,明天還有媒體采訪呢,咱們得養(yǎng)足精神。”
“你這次大難不死,咱們正好可以運作一波,那些贊助商肯定……”
“滾?!?br>
女孩嘴里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陳建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搖錢樹:“瑤瑤,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,滾出去?!?br>
女孩抬手指著門口,手指修長,卻不似陳瑤那般保養(yǎng)得毫無瑕疵,指關(guān)節(jié)處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細繭。
但在昏黃的燈光下,陳建根本沒注意這些細節(jié)。
他只當是女兒受了驚嚇,性情大變。
“好好好,爸爸出去,爸爸不打擾你。”
陳建尷尬地退了出去,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我一眼,用口型罵了一句:喪門星。
房門關(guān)上。
客廳里只剩下我和那個頂著陳瑤名字的女孩。
她轉(zhuǎn)過身,看著我。
那張和陳瑤一模一樣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屬于陳曄的、久違的笑容。
帶著幾分邪氣,幾分瘋狂。
“媽,這一煙灰缸,我記下了。”
她摸了摸我的手背,指尖冰涼。
“以后,沒人能再動你一下?!?br>
我反握住她的手,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“小曄……”
“噓?!?br>
她豎起食指抵在唇邊,眼神望向二樓的主臥方向。
“從今天起,這世上沒有陳曄?!?br>
“只有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陳瑤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