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**后，媽媽鬧著要離婚。

家里來了好多人，他們說著一樣的話：

“孩子不能沒有完整的家，忍忍吧?！?br>
可他們還是離婚了，我被**判給了爸爸。

直到我八歲生日那天，媽媽抱著高燒不退的我，在醫(yī)院哭到昏厥。

“熙熙，是媽媽對(duì)不起你?！?br>
可是媽媽，做錯(cuò)事的是爸爸，為什么你要說對(duì)不起。

病好之后，爸爸媽媽復(fù)婚了。

可媽媽卻病了，她患上了很嚴(yán)重的潔癖。

爸爸和我做什么都要消毒，擁抱要穿防護(hù)服，親吻要隔著口罩。

終于有一天，爸爸像瘋了似的砸爛家里一切。

“我都斷干凈了，你還要發(fā)什么瘋！”

“如果不是為了熙熙，我根本就不會(huì)和你復(fù)婚！”

媽媽平靜地流著眼淚，苦笑一聲：

“你以為，我不是為了孩子嗎？”

我這才明白。

是我，綁住了爸爸媽媽。

我看向桌上小藥瓶。

是不是沒有我，媽**病……就能好了。

……

我擰開瓶蓋，一股腦兒把所有藥倒進(jìn)嘴里。

那是媽媽睡不著時(shí)吃的藥。

藥很苦，可我還是咽下去了。

做完一切，我穿上媽媽新給我織的紅色毛衣。

她說這是我過年的新衣服。

可是，我等不到過年了。

閉上眼，回憶突然撞入腦海。

七歲那年，老師說媽媽要提前接我放學(xué)。

我很開心，因?yàn)閶寢寧胰チ撕廊A酒店。

那個(gè)地方我來玩過溫泉水上樂園。

電梯一層一層上升，媽**臉白得嚇人。

手像鐵鉗一樣箍著我，抖得厲害。

我們?cè)谝粋€(gè)很高檔的房間里，找到了爸爸。

爸爸穿著浴袍，頭發(fā)滴著水。

身后還有有個(gè)沒穿衣服的阿姨慌亂用被子遮住身體。

“陳錦生！你對(duì)得起我嗎！”

媽**眼睛紅得滴血，狠狠扇了爸爸一巴掌。

動(dòng)靜鬧得很大，整層樓的門都開了。

人們探出頭來，對(duì)爸爸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。

“快來看，抓奸的！”

“孩子還在呢，造孽??！”

“當(dāng)?shù)牟灰?！?br>
爸爸被罵得漲紅了臉，使勁推倒媽媽，朝走廊怒吼：

“快滾！我根本就不認(rèn)識(shí)你們！”

媽媽不服氣，她抄起玄關(guān)的花瓶，狠狠砸向爸爸。

而他為了護(hù)著身后的阿姨，愣是沒有躲。

瞬間，被砸得頭破血流。

我被嚇壞了。

丟掉手里的棒棒糖，抱著媽**腿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爸爸媽媽不要打架，我害怕！”

爸爸好像被我的哭聲喊醒了。

他跪下來，膝蓋砸在地毯上，悶悶的一聲。

“林霜，我是渾蛋，請(qǐng)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原諒我吧！”

我看著爸爸跪在地上不住地認(rèn)錯(cuò)，哭得喘不過氣來。

后來我被送到了奶奶家。

奶奶冷眼看著我說，**媽不要你了。

我哭喊著：“不可能！媽媽要我！”

換來的卻是一記重重的后腦勺巴掌。

“跟**一樣犟！”

“**不過就犯了男人都會(huì)犯的錯(cuò)，她就要離婚！”

“還賭氣把孩子拿掉了，那可是你弟弟！”

***罵聲像鈍刀子割肉。

我哭到再也發(fā)不出聲音，在硬板床上蜷成一小團(tuán)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媽媽來了。

她瘦了一大圈，臉白得像冬天的窗戶紙。

我死死抱住她的脖子。

她輕輕拍我的背，說：“媽媽來了，沒事了?！?br>
可沒過幾天，她又蹲下來，摸著我的臉。

“對(duì)不起，熙熙?！?br>
“媽媽得去上班，賺錢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喉嚨吞咽了一下。

“你乖乖等媽媽，好嗎？”

說完這句，她站起身，沒再回頭。

我又被留在了奶奶家。

這一次，我沒哭。

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

我多想告訴她，別走。

養(yǎng)活我不需要很多錢的。

奶奶每天只給我一個(gè)饅頭配咸菜，我也活下來了。

可她還是走了。

現(xiàn)在，藥片的苦味泛了上來，五臟六腑感覺都破了。

我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
這次，終于不用再等任何人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