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消毒水的味兒鉆進鼻子，帶著股沖勁兒，涼颼颼地粘在嗓子眼兒。

凌晨三點的仁心醫(yī)院急診室，頭頂?shù)陌坠鉄粽盏萌搜蹠?，只剩下監(jiān)護儀規(guī)律的滴答聲，敲得人心頭發(fā)沉。

我叫林晚，剛灌下第三杯冷咖啡，杯底的渣子都喝進嘴里了，眼皮還是沉得像墜了鉛，只好用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冰涼的桌面，提神。

“醫(yī)生！

醫(yī)生救命?。　?br>
破鑼似的喊聲把死寂撕了個口子。

一個男人被倆同樣渾身濕透、臉白得像紙的人半拖半架著沖進來。

他叫王建軍，四十出頭，渾身往下淌著渾水，褲腳還沾著黑泥，一股子河底淤泥的腥臭味兒直鉆鼻子，嗆得人想皺眉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我騰地站起來，累勁兒一下子被沖沒了，這是醫(yī)生的本能。

“河里撈上來的！”

架人的那個聲音發(fā)顫，嘴唇凍得青紫，“橋墩底下找著的，原以為沒氣了，結(jié)果……結(jié)果他自己站起來了，非得來醫(yī)院！”

王建軍被扶到診床上，身子硬邦邦的，被人架著時，胳膊腿都直挺挺的，像沒上油的舊木偶。

我戴上手套碰他，那股子冷勁兒直往手心里鉆，根本不像活人的溫度。

量體溫，33.1℃，低得嚇人。

拿手電筒照他眼睛，瞳孔半天沒反應(yīng)，大得有點嚇人。

更怪的是，他右小腿有個深口子，肉都翻著，白森森的看著瘆人，顯然在水里泡了很久，可他一點兒疼的樣子都沒有，就直勾勾盯著天花板。

“哪兒不舒服？”

我趕緊查別的地方。

他脖子轉(zhuǎn)得極慢，像生了銹，眼珠渾得像蒙了層霧，對上我時，聲音平得像條直線：“時間……到了。”

嘴角還扯了下，那弧度怪得讓人心里發(fā)毛。

一股涼氣順著脊椎往上爬。

急診室見多了快不行的、絕望的，有哭的、喊的、求的……從沒見過這么空落落的平靜。

這平靜比哭嚎還讓人發(fā)怵。

“休克了，準(zhǔn)備強心針，開雙通道補液，查血氣！”

我把那點怪異感壓下去，語速快得像蹦豆子，指揮護士。

腎上腺素抽進針管，針尖在燈下亮了一下。

正要扎進去——“沒用的?！?br>
王建軍的聲音沒起伏，甚至帶點……嘲弄？

我有點火了，醫(yī)生的本分壓過了那點不安：“配合治療！”

伸手想按住他手腕好**。

指尖剛要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