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后是一個極其寬敞的房間。
與其說是房間,不如說是一個小型圖書館。
西面墻壁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,塞滿了各種顏色、各種厚度的書籍。
房間中央有一張巨大的橡木書桌,桌上堆著攤開的卷軸、寫滿筆記的紙張、幾個水晶球,以及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。
書桌后坐著一位女性。
聽到開門聲,她抬起頭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芙莉蓮身上。
“來了?”
賽麗艾說,聲音平靜如水,“比我想的早一點。
我猜你會拖到明天傍晚?!?br>
芙莉蓮走進房間,隨手關(guān)上門。
“因為我不想讓你猜對。”
她說。
她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,放下手中的卷軸,身體向后靠進高背椅中,十指在身前交疊。
“好久不見,芙莉蓮?!?br>
她說,“還有……洛倫茲。
這次是來找我打架的嗎?”
“并不是,還有,叫我洛厄爾。”
洛厄爾語氣隨和,“我說過,我不喜歡戰(zhàn)斗?!?br>
賽麗艾輕輕哼了一聲,放下卷軸,身體靠進高背椅。
“所以我才討厭你這份溫吞?!?br>
她指尖輕點扶手,“站在力量頂端,卻總想著避世?!?br>
“人各有志。”
“你不是人,是魔族?!?br>
“現(xiàn)在我只是洛厄爾?!?br>
賽麗艾不置可否,目光重新回到芙莉蓮身上,上下打量,“你長高了。”
“沒有?!?br>
芙莉蓮立刻說。
“真的,至少一厘米?!?br>
“精靈一千歲后就不會長高了。”
“那是普通精靈?!?br>
賽麗艾端起紅茶,輕啜一口,“你是我見過發(fā)育最遲的,身高還有**都一樣?!?br>
“老太婆?!?br>
芙莉蓮輕輕瞪著她。
洛厄爾在一旁輕輕咳了一聲。
“協(xié)會很氣派?!?br>
他轉(zhuǎn)移話題,環(huán)顧西周的書架,“比我想象的規(guī)模更大。”
“無聊的虛榮罷了。”
賽麗艾放下茶杯,語氣隨意,“不過確實有點用處。
至少能有效的把那些嘰嘰喳喳的小鬼集中到一個地方,省得他們西處惹禍。”
“你以前最討厭教學(xué)生。”
芙莉蓮說。
“現(xiàn)在也討厭。”
賽麗艾坦然承認,“所以我把教學(xué)都丟給下面的人。
我只負責(zé)每周挑一兩個最不順眼的,親自‘指導(dǎo)’兩小時?!?br>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們通常會哭著發(fā)誓再也不要當(dāng)法師了?!?br>
賽麗艾說,“不過偶爾會有那么一兩個,哭完后反而眼睛發(fā)亮,第二天繼續(xù)來找罵。
那種比較有趣?!?br>
“比如呢?”
芙莉蓮問。
她走到書架前,指尖拂過書脊,目光掃過那些古老的書名。
賽麗艾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視線投向窗外——盡管那里只有塔壁和永恒不變的魔法光暈。
“比如一個人類的小丫頭?!?br>
她放下茶杯,語氣平淡得像在談?wù)撎鞖?,“有點小聰明,魔力控制還過得去?!?br>
芙莉蓮抽出一本關(guān)于古代符文的書,隨手翻著。
“能讓你說‘還過得去’,那應(yīng)該相當(dāng)不錯了?!?br>
“吵得很?!?br>
賽麗艾輕輕“嘖”了一聲,“安靜的時候像個小蘑菇,埋在書堆里一整天不出聲。
一高興起來又吵得人頭疼,活像一群地精在敲鍋,總喜歡纏著我。”
洛厄爾走到書桌旁,看著攤開的卷軸。
上面是復(fù)雜的魔力流線圖,標(biāo)注著細密的筆記,稍微頭疼了一下。
“聽起來……很有活力。”
“活力過頭就是麻煩?!?br>
賽麗艾用手指點了點桌面,“還沒把防御魔法的精髓摸透,就嚷嚷著要出去‘歷練’。
仗著幾分本事,在王都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家伙面前顯擺,混了個‘王都第一天才法師’的名頭,就真以為自己能獨當(dāng)一面了。”
她說這話時,臉上沒什么表情,但交疊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手背。
芙莉蓮合上書,放回原處。
“所以你把她扔出去了?”
“是她自己待不住。”
賽麗艾糾正道,“我不過是沒攔著。
跟我才沒關(guān)系,摔幾次跟頭才知道天高地厚?!?br>
房間里安靜了片刻。
水晶燈的光芒柔和地灑下來,空氣中彌漫著舊書和茶香的味道。
“什么名字?”
芙莉蓮問。
賽麗艾抬眼看了她一下,又迅速移開目光,看向桌角一個不起眼的、用干花簡單裝飾的小小花瓶。
里面插著幾支新鮮的、帶著露珠的藍色小花,與房間古樸嚴(yán)肅的風(fēng)格格格不入。
“露比?!?br>
她說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,“一個普通的人類名字?!?br>
芙莉蓮的視線也落在那束小花上。
花的品種很常見,但綻放的姿態(tài)極好,花瓣上的露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,顯然是有人精心照料,并且剛換上不久。
“花田魔法?”
芙莉蓮輕聲說,像是自言自語,“她也喜歡嗎?”
賽麗艾沒有接話。
她伸手,極其輕微地調(diào)整了一下花束的角度,讓那抹藍色在燈光下更顯眼些。
做完這個動作,她似乎才意識到什么,立刻收回了手,恢復(fù)了之前環(huán)抱雙臂的姿態(tài)。
“無聊的魔法。”
她哼了一聲,“離真正獨當(dāng)一面還差得遠,就開始琢磨這些沒用的魔法。”
但那一刻,在她慣常的嚴(yán)厲神色下,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緩和。
那感覺就像堅冰覆蓋的湖面下,悄然游過一尾暖流。
芙莉蓮和洛厄爾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“我們要在中央城待幾天?!?br>
洛厄爾開口道。
“隨你們的便?!?br>
賽麗艾重新拿起卷軸,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符文上,擺出一副送客的姿態(tài),“協(xié)會大門朝南開,想見誰自己去找。
別來煩我就行?!?br>
芙莉蓮轉(zhuǎn)身朝門口走去。
“知道了,老太婆。”
她拉開門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插著藍色小花的花瓶,“花……開得不錯。”
賽麗艾沒有抬頭,只是揮了揮手,示意他們離開。
門在身后輕輕合上。
螺旋階梯上,腳步聲再次響起,這次是向下。
“你覺得呢?”
走了一段后,芙莉蓮問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個露比?!?br>
洛厄爾想了想。
“能讓賽麗艾單獨提起,還允許在她的書房里放花,恐怕不止是‘有點小聰明’?!?br>
芙莉蓮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
塔內(nèi)的冷光映在她側(cè)臉上,看不出什么情緒。
只是在下到某一層,透過一扇偶然開啟的窗戶,瞥見外面廣場上聚集的、穿著各色學(xué)徒袍的年輕法師時,她的目光多停留了幾秒。
然后,她繼續(xù)向下走去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葬送的芙莉蓮:千年之伴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(guān)注,是“圣嘉然之力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洛厄爾芙莉蓮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晨光透過旅店木窗的縫隙,斜斜地切進房間。洛厄爾先醒了。他盯著天花板上木頭的紋路看了會兒,聽著身旁均勻輕微的呼吸聲。數(shù)百年過去,這聲音早己成為比心跳更熟悉的背景音。他翻了個身。芙莉蓮背對著他,銀白的長發(fā)散在枕頭上,有幾縷翹了起來。被子被卷走大半,全裹在她身上,像個巨大的繭。洛厄爾伸手,輕輕拽了拽被角。沒拽動。他又加了點力。繭蠕動了一下,傳出悶悶的聲音:“……還早,再睡五個小時。”“太陽曬屁股了?!甭?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