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紙嫁衣：冥紙異聞
道觀的銅鈴在晨霧里晃出細碎的響，江鶴年**惺忪的眼睛坐起身，身下的木板床帶著微涼的潮氣，鼻尖縈繞著一股清苦的艾草香——這和他記憶里旅游時住的小院截然不同。
他茫然地環(huán)顧西周，墻斑駁剝落，墻角堆著幾捆曬干的草藥，窗欞上糊著的毛紙被風吹得輕輕顫動，透進幾縷灰蒙蒙的光。
“道士爺爺，我怎么在這里？”
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，小手下意識地摸向身側(cè)，卻只摸到一片空蕩蕩的床板，“我的爸爸媽媽呢？
他們?nèi)ツ睦锪耍俊?br>
塵云子正站在門邊整理青灰色的道袍，聞言轉(zhuǎn)過身來。
他須發(fā)皆白，眼角刻著深深的皺紋，眼神卻溫和得像山間的溪水。
“孩子，莫怕?！?br>
他緩步走到床邊，聲音低沉而平穩(wěn)，“你的父母送你過來，讓你來當我的徒弟，往后便跟著我在這道觀里生活?！?br>
江鶴年瞪大了眼睛，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著。
他分明記得，昨天還和爸爸媽媽在一個村莊旅游，爸爸給他打了一個秋千，媽媽還給他拍了好多照片，怎么一覺醒來，就到了這個陌生的道觀？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們在旅游呀?！?br>
他小聲反駁，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。
“我叫塵云子?！?br>
老人沒有接話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算是我第一個徒弟，以后就不要叫我爺爺了，該叫我?guī)煾??！?br>
江鶴年張了張嘴，腦海里忽然閃過一絲模糊的記憶——好像真的有個聲音告訴他，要乖乖跟著眼前的老人學本領(lǐng)，等學好了，爸爸媽媽就會來接他。
他皺著小眉頭想了半晌，終究還是順從地叫了一聲：“師父?！?br>
塵云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，應(yīng)了一聲“哎”，從床尾拎過一套干凈的粗布衣裳：“換了這身衣服，在道觀里西處看看，熟悉熟悉環(huán)境吧。”
江鶴年聽話地換上衣裳，布料有些粗糙，卻洗得干干凈凈，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。
他走出廂房，順著青磚鋪就的小徑慢慢閑逛。
道觀不大，正殿里供奉著三清塑像，香火裊裊，案幾上擺著簽筒和羅盤，墻角立著一柄桃木劍，劍鞘上刻著繁復(fù)的符文。
后院栽著一株老槐樹，樹干皸裂的紋路里嵌著些暗紅色的印記，像干涸的血跡，枝頭掛著幾片發(fā)灰的枯葉，在風里紋絲不動。
塵云子站在正殿的臺階上，遠遠望著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陽光透過槐樹的枝椏，在江鶴年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，孩子好奇地伸手摸著道觀的石欄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可誰能想到，這孩子的父母，就在幾天前的一場大火里葬身火海，而那場火，并非意外，而是沖著江鶴年身上的特殊命格來的。
塵云子輕輕嘆了口氣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他當年受江鶴年父母所托，要護住孩子的性命，無奈之下只能封印了他關(guān)于大火的記憶，編造了“父母送他來學道”的謊言。
看著孩子懵懂的模樣，他心里滿是愧疚，可他知道，有些真相，還是晚點讓孩子知道為好。
“師父！”
江鶴年逛完了整個道觀，小跑著來到塵云子面前，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，“這個地方我都看了一遍，你能帶我去附近看看嗎？
我想知道山下是什么樣子的。”
塵云子收回思緒，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們現(xiàn)在就走?！?br>
一老一小順著青石臺階往下走，山路兩旁長滿了野草和荊棘，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傳來陣陣茶香，一間簡陋的茶攤出現(xiàn)在路口，竹制的桌椅擺放在樹蔭下，幾個趕路的行人正坐在那里歇腳。
茶攤老板老吳是個面容黝黑的中年人，看到塵云子走來，立刻笑著起身問好：“塵云大師，今日怎么有空下山？”
“爺爺好！”
江鶴年跟著禮貌地喊了一聲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茶攤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塵云子欣慰地點點頭，拉著江鶴年坐下：“老吳，來一壺你這兒的明前茶?！?br>
他看了眼江鶴年眼巴巴望著糕點盤子的模樣，又補充道，“再給這孩子來一盤桂花糕。”
“好嘞！”
老吳爽快地應(yīng)著，很快端來一壺熱茶和一盤香氣撲鼻的桂花糕。
江鶴年拿起一塊桂花糕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，帶著淡淡的桂花香。
塵云子坐在一旁，一邊倒茶，一邊慈愛地摸著他的頭，目光里滿是疼惜。
老吳端著茶水過來，視線落在江鶴年身上，好奇地問塵云子：“大師，這孩子是？”
“他叫江鶴年，”塵云子喝了口茶，緩緩說道，“他的父母有事纏身，便讓他拜我為師，以后就跟著我在道觀里生活。
再過些日子就開學了，這孩子正好可以和你的孫子做伴，一起去學校讀書。”
老吳恍然大悟地點點頭，看著江鶴年乖巧的模樣，忍不住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水果糖，遞到他面前：“來，孩子，吃塊糖。
我孫子叫吳小虎，性子爽朗，以后你們肯定能玩到一塊兒去?！?br>
江鶴年接過水果糖，小心翼翼地放進衣兜里，對著老吳說了聲“謝謝爺爺”。
夕陽西下時，塵云子帶著江鶴年回到了道觀。
剛踏進山門，江鶴年就拉了拉塵云子的衣袖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期盼：“師父，我好好跟您學本領(lǐng)，好好讀書，等我學好了，爸爸媽媽就會來接我了，對嗎？”
塵云子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他。
孩子的眼睛里滿是純真的期待，像星星一樣閃亮。
他心里一酸，伸手摸了摸江鶴年的頭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是啊，鶴年要好好學本領(lǐng)，好好讀書，做個正首勇敢的人。
等你足夠優(yōu)秀了，爸爸媽媽自然會來接你?！?br>
江鶴年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把這句話牢牢地記在了心里。
他攥著衣兜里的水果糖，仿佛那是爸爸媽媽給自己的信物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轉(zhuǎn)身走進廂房的那一刻，塵云子望著他的背影，輕輕搖了搖頭，眼底滿是復(fù)雜的情緒。
一場圍繞著他命格的陰謀，才剛剛拉開序幕，而這道觀和山下的村落，也并非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。
他茫然地環(huán)顧西周，墻斑駁剝落，墻角堆著幾捆曬干的草藥，窗欞上糊著的毛紙被風吹得輕輕顫動，透進幾縷灰蒙蒙的光。
“道士爺爺，我怎么在這里？”
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，小手下意識地摸向身側(cè)，卻只摸到一片空蕩蕩的床板，“我的爸爸媽媽呢？
他們?nèi)ツ睦锪耍俊?br>
塵云子正站在門邊整理青灰色的道袍，聞言轉(zhuǎn)過身來。
他須發(fā)皆白，眼角刻著深深的皺紋，眼神卻溫和得像山間的溪水。
“孩子，莫怕?！?br>
他緩步走到床邊，聲音低沉而平穩(wěn)，“你的父母送你過來，讓你來當我的徒弟，往后便跟著我在這道觀里生活?！?br>
江鶴年瞪大了眼睛，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著。
他分明記得，昨天還和爸爸媽媽在一個村莊旅游，爸爸給他打了一個秋千，媽媽還給他拍了好多照片，怎么一覺醒來，就到了這個陌生的道觀？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們在旅游呀?！?br>
他小聲反駁，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。
“我叫塵云子?！?br>
老人沒有接話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算是我第一個徒弟，以后就不要叫我爺爺了，該叫我?guī)煾??！?br>
江鶴年張了張嘴，腦海里忽然閃過一絲模糊的記憶——好像真的有個聲音告訴他，要乖乖跟著眼前的老人學本領(lǐng)，等學好了，爸爸媽媽就會來接他。
他皺著小眉頭想了半晌，終究還是順從地叫了一聲：“師父?！?br>
塵云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，應(yīng)了一聲“哎”，從床尾拎過一套干凈的粗布衣裳：“換了這身衣服，在道觀里西處看看，熟悉熟悉環(huán)境吧。”
江鶴年聽話地換上衣裳，布料有些粗糙，卻洗得干干凈凈，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。
他走出廂房，順著青磚鋪就的小徑慢慢閑逛。
道觀不大，正殿里供奉著三清塑像，香火裊裊，案幾上擺著簽筒和羅盤，墻角立著一柄桃木劍，劍鞘上刻著繁復(fù)的符文。
后院栽著一株老槐樹，樹干皸裂的紋路里嵌著些暗紅色的印記，像干涸的血跡，枝頭掛著幾片發(fā)灰的枯葉，在風里紋絲不動。
塵云子站在正殿的臺階上，遠遠望著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陽光透過槐樹的枝椏，在江鶴年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，孩子好奇地伸手摸著道觀的石欄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可誰能想到，這孩子的父母，就在幾天前的一場大火里葬身火海，而那場火，并非意外，而是沖著江鶴年身上的特殊命格來的。
塵云子輕輕嘆了口氣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他當年受江鶴年父母所托，要護住孩子的性命，無奈之下只能封印了他關(guān)于大火的記憶，編造了“父母送他來學道”的謊言。
看著孩子懵懂的模樣，他心里滿是愧疚，可他知道，有些真相，還是晚點讓孩子知道為好。
“師父！”
江鶴年逛完了整個道觀，小跑著來到塵云子面前，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，“這個地方我都看了一遍，你能帶我去附近看看嗎？
我想知道山下是什么樣子的。”
塵云子收回思緒，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們現(xiàn)在就走?！?br>
一老一小順著青石臺階往下走，山路兩旁長滿了野草和荊棘，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傳來陣陣茶香，一間簡陋的茶攤出現(xiàn)在路口，竹制的桌椅擺放在樹蔭下，幾個趕路的行人正坐在那里歇腳。
茶攤老板老吳是個面容黝黑的中年人，看到塵云子走來，立刻笑著起身問好：“塵云大師，今日怎么有空下山？”
“爺爺好！”
江鶴年跟著禮貌地喊了一聲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茶攤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塵云子欣慰地點點頭，拉著江鶴年坐下：“老吳，來一壺你這兒的明前茶?！?br>
他看了眼江鶴年眼巴巴望著糕點盤子的模樣，又補充道，“再給這孩子來一盤桂花糕。”
“好嘞！”
老吳爽快地應(yīng)著，很快端來一壺熱茶和一盤香氣撲鼻的桂花糕。
江鶴年拿起一塊桂花糕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，帶著淡淡的桂花香。
塵云子坐在一旁，一邊倒茶，一邊慈愛地摸著他的頭，目光里滿是疼惜。
老吳端著茶水過來，視線落在江鶴年身上，好奇地問塵云子：“大師，這孩子是？”
“他叫江鶴年，”塵云子喝了口茶，緩緩說道，“他的父母有事纏身，便讓他拜我為師，以后就跟著我在道觀里生活。
再過些日子就開學了，這孩子正好可以和你的孫子做伴，一起去學校讀書。”
老吳恍然大悟地點點頭，看著江鶴年乖巧的模樣，忍不住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水果糖，遞到他面前：“來，孩子，吃塊糖。
我孫子叫吳小虎，性子爽朗，以后你們肯定能玩到一塊兒去?！?br>
江鶴年接過水果糖，小心翼翼地放進衣兜里，對著老吳說了聲“謝謝爺爺”。
夕陽西下時，塵云子帶著江鶴年回到了道觀。
剛踏進山門，江鶴年就拉了拉塵云子的衣袖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期盼：“師父，我好好跟您學本領(lǐng)，好好讀書，等我學好了，爸爸媽媽就會來接我了，對嗎？”
塵云子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他。
孩子的眼睛里滿是純真的期待，像星星一樣閃亮。
他心里一酸，伸手摸了摸江鶴年的頭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是啊，鶴年要好好學本領(lǐng)，好好讀書，做個正首勇敢的人。
等你足夠優(yōu)秀了，爸爸媽媽自然會來接你?！?br>
江鶴年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把這句話牢牢地記在了心里。
他攥著衣兜里的水果糖，仿佛那是爸爸媽媽給自己的信物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轉(zhuǎn)身走進廂房的那一刻，塵云子望著他的背影，輕輕搖了搖頭，眼底滿是復(fù)雜的情緒。
一場圍繞著他命格的陰謀，才剛剛拉開序幕，而這道觀和山下的村落，也并非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