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舊的長途大巴像個喘不過氣的老人，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。

張玉靠在臟兮兮的車窗上，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景物——光禿禿的山頭，灰撲撲的土房子，還有那仿佛永遠也散不去的薄霧。

這一切，都是他拼了命想逃離的。

可如今，他回來了。

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狗，灰溜溜地回來了。

“考研？

嘖，分數(shù)差得遠呢！”

導(dǎo)師惋惜的眼神還在眼前。

“考公？

筆試過了，面試嘛……你懂的。”

那個西裝革履的考官，笑容意味深長。

“找工作？

我們只要985、211的?！?br>
“經(jīng)驗？

不好意思，我們需要有經(jīng)驗的?！?br>
一封封簡歷石沉大海，一次次面試碰得頭破血流。

城市里的霓虹閃爍，卻沒有一盞燈為他而亮。

摸了摸褲兜里那皺巴巴的三千塊錢，張玉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這是他全部的家當(dāng)，也是他二十多年寒窗苦讀換來的……全部。

抑郁？

那都是輕的。

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掏空的殼，對未來，連一絲念想都沒了。

“喲，這不是老張家的玉娃子嗎？

咋回來了？”

旁邊一個大嬸操著濃重的鄉(xiāng)音，嗓門大得全車都能聽見。

張玉頭皮一麻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把臉往車窗方向又縮了縮。

“聽說是在外面讀大學(xué)咧？

這是畢業(yè)了回來看看？”

“怕是混不下去回來了吧？”

另一個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飄進他耳朵里，“你看他那樣子，蔫頭耷腦的，準沒混好。

讀那么多書有啥用？

還不如俺家二牛在工地上掙得多嘞！”

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。

他閉上眼，假裝睡覺。

可心里那團火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
逃離！

他曾經(jīng)以為永遠擺脫了這片貧瘠的土地，可命運卻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，又把他扔回了原點。

他甚至不敢想，回到家，面對父親那張飽經(jīng)風(fēng)霜、寫滿期望的臉，他該怎么說？

“爸，你兒子沒用，回來了?！?br>
這句話，卡在喉嚨里，比刀子還割人。

……車子在塵土飛揚的鎮(zhèn)汽車站停下。

張玉拎著那個破舊的行李箱，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
不知不覺，竟走到了鎮(zhèn)工商局門口。

也許……也許還能做點小生意？

他心里殘存著一絲微弱的火苗。

鼓起勇氣走進去，大廳里冷冷清清。

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婦女正低頭玩手機，指甲涂得鮮紅。

“那個……**，我想咨詢一下，如果想回鄉(xiāng)創(chuàng)業(yè)，搞種植，需要辦些什么手續(xù)？”

張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又誠懇。

那女人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，不耐煩地“嘖”了一聲。

“創(chuàng)業(yè)？

種地？”

她終于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張玉一番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，“大學(xué)生？”

張玉趕緊點頭。

“哼，大學(xué)生回來種地？

有啥用？

能種出花來？”

她語氣里的鄙夷毫不掩飾，“先去村里開證明，土地承包合同帶了沒？

身份zheng！

營業(yè)執(zhí)照申請表格填了沒？

啥都沒準備你來問啥？”

一連串的問句，像冰雹一樣砸下來。

伴隨著她不耐煩地用指甲“噠噠噠”地敲擊著鍵盤的聲音，每一下都敲在張玉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。

張玉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干得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
證明？

合同？

表格？

他一樣都沒有。

他只有一腔孤勇和……三千塊錢。

那女人見他愣著不說話，翻了個白眼，又低下頭繼續(xù)玩她的手機。

一瞬間，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憤怒和絕望，像火山一樣在他胸腔里爆發(fā)了！

讀書無用？

寒門再難出貴子？

我張玉，就真的這么沒用嗎？！

我的人生，難道就這樣了？！

**“?！?*一個清脆的、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，在他腦海中炸響！

檢測到宿主強烈的不甘與振興故土的潛在意愿……條件符合，綁定中……鄉(xiāng)村振興系統(tǒng)，綁定成功！

新手大禮包己發(fā)放，請宿主注意查收！

……張玉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幻聽？

絕對是幻聽！

壓力太大出現(xiàn)幻覺了！

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嘶——真疼！

不是幻覺！

他心臟開始瘋狂跳動，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
他也看網(wǎng)絡(luò)小說，系統(tǒng)流？

金手指？

這玩意兒……真的存在？！

“喂！

你到底辦不辦事？

不辦別擋著地方！”

工作人員不滿地催促道。

“對、對不起！

不辦了！”

張玉幾乎是踉蹌著沖出了工商局的大門，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，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
他集中精神，小心翼翼地在心里默念：“系統(tǒng)？”

下一刻，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虛擬光幕，如同畫卷般在他眼前緩緩展開。

光幕設(shè)計簡潔，帶著一種未來的科技感。

正中央是幾個大字：鄉(xiāng)村振興系統(tǒng)。

下方有幾個選項：個人面板、系統(tǒng)空間、任務(wù)列表。

他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，意念集中到系統(tǒng)空間。

只見里面靜靜地躺著三樣?xùn)|西：神級土壤改良劑x10（說明：可永久性改良十畝貧瘠土地，使其變?yōu)楦缓袡C質(zhì)的頂級沃土。

）動植物速生術(shù)（初級）x1（說明：消耗能量點，可大幅縮短植物生長周期，加速動物成長。

注：能量點通過完成任務(wù)或達成成就獲取。

）啟動資金：1，000，000.00元（己存入系統(tǒng)生成的合法***，可通過手機銀行查詢、使用。

）……一百萬！

真的有一百萬！

張玉顫抖著掏出他那部屏幕碎裂的舊手機，登錄網(wǎng)上銀行。

當(dāng)看到賬戶余額里那清晰無比的1，000，000.00元時，他感覺一陣眩暈，差點沒站穩(wěn)。

緊接著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，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！

考研失?。?br>
考公被刷？

求職無門？

那些讓他絕望到幾乎窒息的挫折，在這一百萬和這神奇的系統(tǒng)面前， 一切都變得渺小不堪！

還有那能改變土地的神級改良劑！

能讓作物速生的神奇技術(shù)！

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虛擬光幕上，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眼眶因為激動而微微發(fā)紅。

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沖進旁邊的公共廁所，擰開水龍頭，用冰冷的自來水狠狠潑在臉上。

冷水刺激著皮膚，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。

他抬起頭，看著鏡子里那個濕漉漉、略顯狼狽的自己。

但這一次，鏡中那雙原本死寂、黯淡無光的眼睛里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

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在瞳孔深處燃起，越來越旺，充滿了野性和希望！

他對著鏡子，一字一句，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我的人生，要翻盤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