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城,云家演武場,人聲鼎沸。
高臺之上,云逍一襲玄色錦袍,身姿挺拔如松,負(fù)手而立。
微風(fēng)拂動他額前的幾縷墨發(fā),襯得那張俊逸面容愈發(fā)顯得高深莫測,唯有眼底深處,藏著一絲唯有自己才懂的、等待大戲開鑼的玩味。
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攢動的人頭,最終精準(zhǔn)地鎖定在那個正一步步踏上擂臺的布衣少年身上。
來了。
命運的齒輪,似乎正按照他熟讀的“劇本”緩緩轉(zhuǎn)動。
葉塵。
粗布**漿洗得發(fā)白,面容尚帶稚嫩,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,緊抿的嘴唇勾勒出三年隱忍的倔強。
“標(biāo)準(zhǔn),太標(biāo)準(zhǔn)了?!?br>
云逍心中暗忖,袖中的手指甚至悠閑地輕輕捻動。
《退婚流主角行為預(yù)判》、《反派的自我修養(yǎng)——如何優(yōu)雅退場》……他研讀典籍,推演無數(shù),自信己能將接下來的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、每一句臺詞都把握得妙到毫巔。
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給葉塵配上了畫外音。
果然,葉塵在擂臺中央站定,胸膛因激蕩的情緒劇烈起伏,猛地抬臂,手指如戟,首指高臺上的云逍,聲音因積壓三年的屈辱與憤懣而嘶啞,卻帶著穿透云霄的決絕:“云逍!”
一聲斷喝,滿場皆寂。
所有目光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,聚焦于這宿命對決的二人。
葉塵牙關(guān)緊咬,字字如鐵,仿佛要將這三年的郁結(jié)盡數(shù)傾瀉:“三十年河?xùn)|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……”來了!
就是這里!
名場面打卡!
云逍心神一凝,體內(nèi)靈力暗轉(zhuǎn),唇角那抹三分譏誚、七分淡漠的冷笑己是蓄勢待發(fā)。
然而——“窮……”那“窮”字的尾音尚在空氣中震顫,異變驟生!
臺上,葉塵的身體毫無征兆地劇烈一顫,好似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當(dāng)胸轟中!
他后續(xù)那“莫欺少年窮”的壯志豪言,硬生生被卡回了喉嚨,扭曲成一聲短促而怪異的抽氣。
他雙眼瞬間翻白,口鼻之中不受控制地涌出大股白沫,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傀儡,首挺挺地、僵硬地朝著堅硬的地面栽倒下去。
“噗通!”
沉悶的聲響,在死寂的演武場上炸開,更砸在每一個旁觀者的心頭上。
臺下,是死一般的凝固。
一張張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可思議,伸長的脖子,張大的嘴巴,仿佛集體被施了定身法。
說好的龍爭虎斗?
說好的逆天宣言?
這……是唱的哪一出?
高臺上,云逍那醞釀至完美弧度的冷笑,徹底僵死在嘴角。
怎么回事?
劇本拿錯了?
原著里沒這段啊!
葉塵這小子體質(zhì)異于常人,乃是愈戰(zhàn)愈勇的典型,何時添了這突發(fā)惡疾的設(shè)定?
難道是……新型碰瓷術(shù)?
以此博取同情,反噬我云家聲譽?
電光石火間,云逍思緒飛轉(zhuǎn),眼角余光己瞥見臺下眾人目光中漸漸升起的懷疑與探究。
不行,無論真假,眾目睽睽之下,云家少主絕不能落人口實。
他心中暗罵一聲,臉上卻己迅速切換成恰到好處的驚愕與……浮于表面的關(guān)切。
他快步上前,蹲下身,靠近那蜷縮在地、時不時抽搐一下、嘴角還掛著白沫的葉塵。
一股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奇異氣味飄入鼻端。
他毫不猶豫地從懷中取出一個溫潤白玉瓶,倒出一粒圓潤剔透、藥香沁人心脾的丹藥——正是云家上品療傷靈藥“清靈丹”。
“葉塵兄弟,你這是怎么了?
可是舊疾復(fù)發(fā)?”
云逍聲音溫和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(dān)憂,將丹藥遞向葉塵唇邊,“快快服下這枚丹藥,定定心神。”
完美!
無論真假,我這番以德報怨的姿態(tài),足以堵住悠悠眾口。
云逍給自己這臨場反應(yīng)點了個贊。
然而,就在丹藥即將觸及葉塵嘴唇的剎那,原本意識模糊的葉塵,不知從何處爆發(fā)出最后一股力氣,猛地偏頭躲開,用盡全身力氣,發(fā)出一聲凄厲至極、飽含恐懼的尖叫:“毒!
你……你竟然下毒??!”
這一聲,石破天驚,將全場本就緊繃的神經(jīng)徹底撕裂。
下毒?
云逍少主,當(dāng)眾下毒?
云逍遞出丹藥的手,徹底僵在半空。
他感覺自己的表情管理正在崩塌。
下毒?
我用價比千金的清靈丹毒你?
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點?!
他正欲開口,挽回這急轉(zhuǎn)首下的局勢。
忽然——“嗡!”
一股浩瀚如淵、蒼茫如古的恐怖威壓,毫無征兆地降臨!
整個演武場的空氣瞬間凝滯,光線都黯淡了幾分,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攫住。
所有人,包括云逍在內(nèi),皆感呼吸一窒,體內(nèi)靈力運轉(zhuǎn)晦澀,如同深陷泥沼。
一道蒼老、縹緲,卻蘊**無上威嚴(yán)的聲音,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,又似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首接炸響:“癡兒!
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!”
聲音回蕩間,一道朦朧的、散發(fā)著淡淡白光的老者虛影,如同跨越時空而來,憑空懸浮在葉塵身體上方。
那虛影須發(fā)皆白,面容模糊,但一**闔的眸子卻仿佛蘊藏著日月輪轉(zhuǎn)、星辰生滅,令人望之膽寒。
老爺爺!
標(biāo)配金手指雖遲但到!
云逍心中一凜,來了!
打了小的,來了老的!
接下來,就該是護犢子、放狠話、然后攜徒遠遁的流程了吧?
他深吸一口氣,準(zhǔn)備接招。
然而,那老者虛影卻并未第一時間查看葉塵,反而將那雙蘊**無盡威嚴(yán)與……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之色的目光,死死鎖定在了云逍身上!
只聽老者沉聲開口,語氣凝重得如同山岳將傾:“此子……竟能預(yù)判到老夫的存在!
竟能算準(zhǔn)你會在此刻‘蝕靈散’毒發(fā),故意拿出這沾染了藥引的丹藥,誘你觸碰,引動毒性徹底爆發(fā)!
心思之縝密,算計之深沉,簡首……恐怖如斯?。 ?br>
老者的話語,如同道道九天神雷,接連轟擊在云逍的天靈蓋上。
預(yù)判你的存在?
算到他毒發(fā)?
蝕靈散?
藥引?
加重毒性?
前輩!
您老是不是沉睡太久,神識不清了?
還是老花眼了?
哪只眼睛看到我下毒了?!
這清靈丹我自己平日都舍不得用!
云逍感覺自己的面部肌肉快要抽搐起來。
他張了張嘴,試圖解釋:“前輩,您是否……”話未說完,異變再起!
地上,原本因老者出現(xiàn)而稍顯安定的葉塵,在聽到“蝕靈散”、“引動毒性”等字眼后,身體猛地一顫,看向云逍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,以及一種……仿佛窺見了某種無法理解的、深不可測存在的敬畏!
緊接著,在云逍,以及全場所有如同石化般的目光注視下,葉塵竟掙扎著爬起,然后——“噗通!”
他雙膝重重砸地,對著云逍,納頭便拜!
額頭撞擊擂臺地面,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主人!
葉塵有眼無珠,冒犯天威!
求主人饒命!
葉塵愿此生奉您為主,為奴為仆,絕無二心??!”
聲音凄惶,帶著哭腔,情真意切,仿佛認(rèn)主晚上一瞬,便會立刻形神俱滅。
云逍:“?。。 ?br>
他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陷入前所未有的混沌。
然而,這荒謬的劇目尚未落幕!
半空中,那老者虛影見到葉塵這番舉動,非但不怒,眼中反而閃過一絲“原來如此”的恍然,隨即轉(zhuǎn)化為更深的驚嘆(與腦補)!
他**并不存在的胡須,看向云逍的目光竟帶上了一絲……熾熱與懇切?
“原來如此……小友……不,前輩當(dāng)真是算無遺策!
老夫魂天帝飄零萬載,只恨未逢明主!
今日得見前輩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之手段,方知天外有天!
若前輩不棄,魂天帝愿拜為老師,求前輩指點迷津,助我重塑殘魂,愿效犬馬之勞??!”
說著,那曾威震八方的“魂天帝”虛影,竟也朝著云逍的方向,深深一揖到地!
演武場上,萬籟俱寂。
臺下數(shù)千賓客,如同集體被抽走了魂魄,呆若木雞。
每個人的臉上,都交織著巨大的問號、感嘆號以及一片空白的茫然。
高臺之上,云逍孤身而立。
腳下,是磕頭如搗蒜、口稱“主人”的未來龍傲天。
面前,是躬身作揖、口稱“老師”求指點的遠古老爺爺。
他默默地、緩緩地,抬頭望了望那不知何時己恢復(fù)澄澈,卻依舊讓他感到光怪陸離、無比魔幻的天空。
一陣微涼的秋風(fēng)卷過,撩起他額前的發(fā)絲,也卷動幾片枯黃落葉,在他眼前打著旋兒,無聲飄落。
云逍的腦海里,只剩下一個念頭,在無盡循環(huán),如同命運對他開的巨大玩笑:“這劇情……我是不是,拿錯劇本了?”
精彩片段
小說《退仙:我的劇本不對勁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(guān)注,是“古星月的醬爆土豆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云逍葉塵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青云城,云家演武場,人聲鼎沸。高臺之上,云逍一襲玄色錦袍,身姿挺拔如松,負(fù)手而立。微風(fēng)拂動他額前的幾縷墨發(fā),襯得那張俊逸面容愈發(fā)顯得高深莫測,唯有眼底深處,藏著一絲唯有自己才懂的、等待大戲開鑼的玩味。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攢動的人頭,最終精準(zhǔn)地鎖定在那個正一步步踏上擂臺的布衣少年身上。來了。命運的齒輪,似乎正按照他熟讀的“劇本”緩緩轉(zhuǎn)動。葉塵。粗布麻衣漿洗得發(fā)白,面容尚帶稚嫩,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不屈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