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死亡回廊雷聲像鈍刀般剮蹭著我的神經(jīng)，霉味混著中藥的苦澀在鼻腔里發(fā)酵。

我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，它們像一只只窺視的眼睛——這個場景如此熟悉，就像前世死亡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重播。

右手腕的針眼已經(jīng)發(fā)紫，冰涼的液體順著管子往下淌，在我眼前晃成一條銀線。

這條線怎么越流越慢了？

就像我此刻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呼吸。

"死丫頭，還想爬起來？

"婆婆張玉蘭的聲音像毒蛇吐信，擦過我耳朵。

她正把一包藥片倒進我的空藥杯里，杯壁蹭過她布滿老繭的手指。

我拼盡全力，喉嚨里只能擠出破碎的氣音："婆婆......"她頭也不回，反而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："別裝了，這死丫頭我明天就送走。

""玥玥......"這個名字像刀鋒般在我舌尖打轉(zhuǎn)。

前世，我就是在這個小房間里死去的。

陳志強踩著濕漉漉的皮鞋走進來，褲腳還甩著雨水："醫(yī)生來過了，說再拖下去你也不一定能撐過去。

"我眼睜睜看著他把我的奶瓶奪走，扔向窗外。

"大不了再生一個。

"他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。

閃電劈開天際的瞬間，我看到墻上相框里的全家福正在融化——玥玥的小臉扭曲成恐懼的表情，而二女兒和三女兒卻像個透明幻影，隨時會被抹去。

"你們會后悔的......"這是我前世咽下最后一口氣時的哭喊。

現(xiàn)在想來，這話連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
當(dāng)時的我，連指甲都掐不出紅印，怎么可能會讓她們后悔？

冰冷的淚水砸在灼熱的臉頰上。

我猛地打了個噴嚏，鼻腔里彌漫著熟悉的艾草味。

不對。

這不是死亡的冰冷。

這是剛產(chǎn)完孩子的微熱，是玥玥在我懷里第一次啼哭時，我聞到的生命氣息。

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，摸向小腹——平坦的，有彈性的，會微微發(fā)熱的。

"媽媽？

"耳邊傳來軟糯的鼻音。

這聲音......"玥玥？

"我猛然翻身坐起，視線在昏暗的房間里掃視。

墻上的電子日歷亮著：2020年8月15日。

衣柜上擺著我們?nèi)说暮嫌啊?br>
床頭柜上——我昨天隨手放著的葉酸片還在。

"這不是我的葬禮，這是......"我撲向玥玥，把臉埋進玥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