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3月12日，暴雨。

我蹲在廢棄化工廠的排水溝前，雨水順著我的雨衣帽檐滴落，在渾濁的水洼里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
警戒線外，閃光燈在雨幕中時隱時現(xiàn)，像一群饑餓的螢火蟲。

那只斷手就是從黑塑料袋里滑出來的，青白色的皮膚被雨水沖刷得發(fā)亮，指甲修剪得過分精致，像是剛剛做完護理。

"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兩周左右。

"法醫(yī)老周抬起斷手，手術(shù)刀輕敲腕骨截面，"但有個矛盾點——"刀尖挑起截面處的冰晶殘留物，"肌肉組織有低溫結(jié)晶特征，像是被急速冷凍過。

"實習(xí)生小李湊近觀察："冷凍會影響**判斷？

""零下20℃保存兩周，再解凍拋尸到潮濕環(huán)境..."老周用鑷子撥開皮膚表層，"**速度會加快三倍。

兇手想讓這手看起來像是兩周前被切下的。

"他突然壓低聲音，"這讓我想起二十年前那樁連環(huán)案——七具女尸都缺失左手，切口處都有這種冰晶。

"我左手無名指的疤痕突然刺痛。

老周繼續(xù)道："當(dāng)年有個老**說過，這像某種古老儀式。

需要集齊七只女性左手，按..."他突然噤聲，警惕地看了眼小李。

"按什么？

"我追問。

老周搖搖頭，鑷子尖挑起無名指上的銀戒。

一道閃電劈過，照亮戒指內(nèi)側(cè)刻著的"S·Z"。

字母"Z"的尾巴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，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復(fù)刮擦過。

"查下朱麗華最后出現(xiàn)的監(jiān)控。

"我摩挲著疤痕，"重點看冷鏈運輸車輛。

"閃電劃過時，斷手掌心的笑臉疤痕突然滲出熒光綠——和朱雯案卷照片里一模一樣。

那笑容的弧度讓我想起母親葬禮上，棺材里那個缺失左手的女人。

"藝術(shù)學(xué)院報失蹤的朱麗華，"小李翻著平板，雨水打在屏幕上，模糊了照片里女孩的笑臉。

"室友說她三天前還回過宿舍，取走了幾件衣服。

"我盯著證物袋，雨水突然變得粘稠。

那些從指甲縫掉落的暗紅碎屑正在袋底蠕動，漸漸拼出一個歪扭的"朱"字。

三年前那樁懸案里，第三個受害者的斷手上也出現(xiàn)過這樣的血跡圖騰。

"這疤痕..."老周突然用紫外線燈照向斷手掌心。

熒光中，笑臉周圍浮現(xiàn)出六個極淡的針眼，排列成北斗七星狀。

"缺了第七顆。

"他喃喃道。

我的手機突然震動。

是一條匿名彩信：一張1903年的老照片，七個穿旗袍的女人站在化工廠門前，最右邊那個的左手無名指閃著銀光。

照片邊緣用毛筆寫著："當(dāng)?shù)谄哳w星歸位時"。

"隊長？

"小李的聲音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
"要通知家屬嗎？

"我搖搖頭，雨水順著下巴滴在證物袋上。

那個"朱"字正在暈開，但最后一筆的分叉處，赫然露出半個血寫的"宋"字。

遠處傳來警笛聲，混合著女人若有若無的哼唱："...第七個新娘，戴上銀戒指..."我猛地抬頭，化工廠外墻的雨痕正組成一幅詭異的星圖——北斗七星中，第六顆星的位置滴著鮮紅的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