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破廟寒夜暖,乞途伴童行隆冬的破廟漏著風,廟門被凍得吱呀作響,江阿生縮在王阿公懷里,小臉埋進老人打滿補丁的棉襖里,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霉味,卻暖得讓人安心。
這年他剛滿三歲,還記不清自己是怎么被抱到這破廟里的,只知道身邊這個頭發(fā)花白、滿臉皺紋的老人,是他的“阿公”。
王阿公把懷里最后半塊烤得發(fā)脆的麥餅掰成碎屑,小心翼翼地喂進江阿生嘴里,自己則舔了舔沾在指尖的餅渣,笑著開口。
“阿生乖,慢慢吃,吃完了阿公再去給你找?!?br>
江阿生**餅屑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小手緊緊攥著老人粗糙的衣角,他知道,這半塊麥餅,是阿公從早到晚走了三個村子,才從一個好心的掌柜手里討來的。
天剛蒙蒙亮,王阿公就把江阿生裹進更厚的舊棉絮里,背在背上,用布條牢牢系緊。
他拿起放在門邊的破碗和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,一邊走一邊輕聲跟背上的孩子說話。
“咱們今天去東頭的鎮(zhèn)子,那邊人多,說不定能討到熱乎的粥?!?br>
老人的腳步很慢,布鞋早被磨破了底,踩在剛停雪的地上,每一步都陷進雪里,留下深深的腳印。
他時不時抬手托一下背上的江阿生,怕孩子滑下來,也怕凜冽的寒風凍著他。
到了鎮(zhèn)子口,王阿公找了個避風的墻角,把江阿生從背上放下來,讓孩子坐在自己腿上,然后捧著破碗,對著來往的行人輕聲念叨。
“好心人,賞口飯吧,孩子快餓壞了?!?br>
路**多匆匆走過,偶爾有人停下,丟下一兩枚銅板,或是遞來半個冷饅頭。
王阿公每次都會先把食物塞給江阿生,自己則把銅板小心地放進貼身的布兜里,那是他攢著,準備開春給孩子買件更厚的小棉襖的錢。
有次遇到個兇巴巴的店小二,拿著掃帚趕他們,語氣里滿是不耐煩。
“去去去!
別在這兒擋生意!”
王阿公連忙抱著江阿生往后退,膝蓋不小心撞到了墻角,疼得他眉頭緊緊皺起,卻還是先低頭哄懷里受驚的孩子。
“阿生不怕,咱們換個地方,換個地方就有吃的了?!?br>
江阿生看著阿公疼得發(fā)白的嘴唇,小手伸過去,輕輕摸了摸老人的膝蓋,聲音軟軟的。
“阿公,不疼?!?br>
老人愣了愣,隨即笑了,把孩子摟得更緊,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衫傳過來。
“咱們阿生懂事,阿公不疼?!?br>
中午日頭最暖的時候,王阿公總會找個向陽的草垛,讓江阿生躺在上面曬太陽,自己則拿著竹杖去附近的田埂上挖野菜。
冬天的野菜少,要扒開厚厚的積雪才能找到幾棵凍得發(fā)蔫的薺菜。
他把野菜揣進懷里捂軟,晚上回到破廟,就著撿來的枯枝生火,把野菜煮成稀爛的菜粥。
粥里沒油沒鹽,卻熱氣騰騰。
王阿公盛出滿滿一碗,吹涼了遞到江阿生手里,看著孩子小口小口喝著,自己才端起剩下的半碗,慢慢喝著充饑。
江阿生西歲那年,染上了風寒,燒得臉蛋通紅,夜里不停地咳嗽。
王阿公急得團團轉(zhuǎn),把破廟里所有能蓋的舊棉絮、破布都蓋在孩子身上,自己坐在旁邊,一夜沒合眼。
天剛亮,他就背著江阿生,往十幾里外的郎中家跑。
路上要翻過一座小山,王阿公的腳不小心崴了,卻不敢停下,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走,額頭上滲滿了冷汗。
到了郎中家,他掏出攢了半個月的銅板,雙手捧著遞過去,語氣里滿是懇求。
“郎中,您行行好,救救這孩子吧,我就這么一個孫兒……”郎中見孩子燒得厲害,又看老人實在可憐,收了少量銅板,給開了半副退燒藥。
回去的路上,王阿公走得更慢了,時不時低頭跟背上的江阿生說話,聲音里帶著安撫。
“阿生再忍忍,到家了就能喝藥了,喝了藥病就好了?!?br>
那天晚上,王阿公把藥熬得濃濃的,放涼了一勺一勺喂給江阿生,自己則啃著硬邦邦的窩頭,就著沒有野菜的清水粥墊肚子。
五歲的江阿生己經(jīng)能跟著王阿公一起走了,雖然走得慢,卻會主動幫阿公撿樹枝,或是在阿公討飯時,對著路人甜甜地喊“叔叔阿姨”。
有次討到一塊裹著糖紙的硬糖,江阿生攥在手里,一路都沒舍得吃,回到破廟后,踮著腳把糖遞到王阿公嘴邊。
“阿公吃,甜。”
王阿公笑著搖頭,把糖推回孩子手里,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。
“阿生吃,阿公不愛吃甜的?!?br>
江阿生卻不依,硬是把糖塞進阿公嘴里,自己則看著老人嘴角的笑容,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。
冬天的夜晚特別冷,破廟里沒有床,王阿公就把撿來的稻草鋪在地上,讓江阿生睡在中間,自己則睡在外面,像堵墻似的擋住漏進來的寒風。
他還會給江阿生講故事,講以前聽來的江湖俠客,講春天田埂上開的野花,講夏天河里能摸到的小魚。
江阿生聽得入迷,小手抓著阿公的衣角,輕聲問。
“阿公,春天什么時候來呀?”
王阿公摸著孩子的頭,聲音溫和得像化開的雪水。
“快了,等廟里的冰化了,草綠了,春天就來了。
到時候阿公帶你去河邊摸魚,烤著吃,香得很?!?br>
六歲那年的除夕,王阿公不知從哪里討來了一小塊**,還有兩個白面饅頭。
他在破廟里生起火,把**切成碎末,和著野菜煮成肉粥,又把饅頭放在火邊烤得金黃。
江阿生吃得肚子鼓鼓的,靠在王阿公懷里,看著廟外偶爾炸開的煙花,眼睛亮晶晶的。
王阿公摸著他的頭,聲音比平時更沉了些,像是在叮囑,又像是在許愿。
“阿生長大了,以后要好好的,不管遇到啥難事,都要活著,活著就***?!?br>
江阿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把臉埋進阿公懷里,聞著那熟悉的、混著霉味卻格外安心的氣息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江阿生在王阿公的照料下,慢慢長高長壯,而王阿公的頭發(fā)更白了,背也更駝了,可他看著江阿生的眼神,始終帶著化不開的暖意。
在那些顛沛流離的乞討日子里,沒有錦衣玉食,沒有安穩(wěn)住所,卻有著王阿公最樸素的疼愛,是把唯一的食物留給孩子的牽掛,是背著孩子走過風雪的堅持,是寒夜里用身體擋住寒風的守護。
這些細碎的溫暖,像種子一樣,種在江阿生的心里,陪著他走過往后漫長的歲月。
小說是架空歷史,大致以南宋時期為**,但不是絕對的,所以有很多超時代的情節(jié),如果細節(jié)處理不到位,請見諒
精彩片段
小說《江湖契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(guān)注,是“在想什么呢i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江阿生江阿生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第一章 破廟寒夜暖,乞途伴童行隆冬的破廟漏著風,廟門被凍得吱呀作響,江阿生縮在王阿公懷里,小臉埋進老人打滿補丁的棉襖里,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霉味,卻暖得讓人安心。這年他剛滿三歲,還記不清自己是怎么被抱到這破廟里的,只知道身邊這個頭發(fā)花白、滿臉皺紋的老人,是他的“阿公”。王阿公把懷里最后半塊烤得發(fā)脆的麥餅掰成碎屑,小心翼翼地喂進江阿生嘴里,自己則舔了舔沾在指尖的餅渣,笑著開口?!鞍⑸?,慢慢吃,吃完...